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54章 后果

“这可不是未来吧，起码人工智能可以改变人类生活方式，增加大众收入，极大丰富物质条件，减少犯罪，甚至延长人类寿命。这件事是我一定要做的呀，不然我的人生就去失去了意义……”

“哦对！你在做人工智能是吧？不如，帮我做个游戏吧，就是那种可以非常智能的对战类游戏。”

“啊，这个……”

“你想想看，马上社会从疫情中恢复秩序了，你靠什么挣钱？”

“期货，每天4千。”

“是嘛？！那么，就这么多？”

“额……可以几台电脑一起挣，这样……”

“这样永远也不会挣到大钱，不依靠人性挣钱，你挣到的都是零花钱而已。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有人工智能！其他人也可以开着电脑挣钱，凭什么你能把钱拽兜里？股市、期货，就是赌博，”

“游戏业，现在火爆吗？”

“游戏产业跟电影、电视业一样发达，只要做得好，有很多人玩，你就可以卖各种道具挣钱啊！”

“没想到教授还有这方面的经验。”

“你不懂了吧？”

看他谈笑风生的样子，应该是走出离婚的阴影了，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怕离婚。

我继而问他：“好玩的游戏市面上一大堆，做哪种可以火？”

“嗯，这个是个问题，不过你懂人工智能，用人工智能分析分析看吧。”

“啊？”

“先做一个游戏，简单好玩就行，再设计一个人工智能来玩游戏，让他学会并且把游戏玩得非常好，然后让大家来挑战这个人工智能。”

“好办法……”

“不说了，我开局了，你自便吧，要吃东西在冰箱里。”

刚说完，老头就投入到了刺激的枪战当中，看着他在游戏世界那么投入，我也有点动摇。不过我竟然不想走，而是留下来看他玩了整局整局的游戏，他玩得好时，我还替他高兴。

曾经的傲慢从他身上溜走了，他变得像个未成年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宅在家中。我自顾自地看遍他家的冰箱和洗衣机，里面都是乱糟糟的，冰箱里放着各种熟食，洗衣机里塞满了衣服。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宅男，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宅男。

回到书房，这里有着一柜子的计算机书，但都积满了灰尘。进入视线的书名都让我浮想联翩，眼前就有一本《和机器人谈恋爱》。

“教授，你说我做一个谈恋爱的机器人怎么样？”

“啊？”

我往后瞥了一眼，他两手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一阵犹疑，接着是一股忧伤。看得出，他也是个渴望正常人际交往的人，只是受伤的情感让他轻视了恋爱的重要性。

“试试吧，做得出也是好事，总有人需要这东西的。”

“好，我回去试试，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到时候……”

“尽管打给我，我会尽力帮你。”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时候不早了，太阳快下山了吧，我也回去了，家里等着我吃饭呢。”正要走，又再回头说，“少吃点熟食，你有点口臭，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有胃病了，亚硝酸盐不能多吃。”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离开老头家，我轻轻的关上他家的门。外面的空气很清新，看来老头真的待家里很久没出门了，家里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觉得好笑，但又觉得无望，好笑是因为老头这家伙竟然可以“堕落”成这样，虽说玩游戏无罪，但是比起他的作为，真的是浪费天资的行为；无望是看到这么些人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连同我在内，老头给我出的主意也是一样，自私也是生物本能了，但是谁又可以完全的自私而能立足？除非有说不出的苦衷……

我的决定相信笑笑已经知道了，她并没有离开我，但是我却感觉被人“背叛”。但是比起人性，我更加不情愿被自己身体的内分泌打败，我不想像他们一样。

老头现在的情绪估计跟我是一样的，嘴上说得洒脱，其实眼中的失落还是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情绪，究竟是怎样一个作用，为什么要留存于人的大脑？

发个信息给爸妈说不回家吃了，然后回过头去，又敲了敲老头家的门，他怯生生地开门后，我只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我请你，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好，我换件衣服。”他小声说。

不多时，我们便一起来到一家小饭店，疫情刚过，开门营业的饭店并不多，这一家也没什么人，老板非常热情招待我们这两个解禁后最先来的客人。

坐下后，老板亲自端茶倒水，服务得很是勤快。

“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我想想，从哪里开始问呢？”

“恩不错，现在开始有些讲究了。”

“哼，我并不是讲究，现在我脑子里很迷惑……从一个机制开始问吧——人类的情绪是干嘛用的？”

“哦？这个问题你问我？”

“对，你是计算机的专家，你应该知道，计算机原理的底层和人是相通的。就像卫智恒写的那样：‘实现学习的基础已经完成，就差让他走上第一级台阶的逻辑。’”

“你记性不错，我也想了很多年，除了你上次说的反馈机制外，我也想不出可以让他自己主动行动的逻辑。你刚才的问题问的好，人类应该是不需要情绪的，情绪在大多数情况下，与人类社会的需求格格不入。”

“太好了，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一定有答案吧。”

“嗯……卫智恒跟我也讨论过一个类似的问题，他想用计算机模拟人类的思考方式，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我想正是缺少了建立‘复杂的情绪’这个元素的基础吧。想象一个远古人类，他生活在草莽之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忍饥挨饿，夜晚在洞穴里听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哭闹，他一定十分纠结和烦恼。”

“你说得很形象，不过让我猜猜，这是卫智恒的研究对吧？”

“是卫智恒说的……他还说：‘情绪和认识之间有一种联系，比如我们害怕虫子，就是我们的祖先们在长达几百万年的时间里不停地被虫子咬得体无完肤后，根植于基因里导致的，原始的情绪唤醒了我们对它们的厌恶感。’我的理解是这样，我们的记忆是依赖于情绪的记忆的，没有了情绪方面的记忆，就没有了对于经历整件事情的记忆。”

“有依据吗？”

“有，一个医学家研究过一个脑损伤的人，发现他的一想起某件事就伤心不已，但是医生治疗时，把他的对应的控制情绪的区域给切除，就发现，他失去了对那件事的记忆，他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这么说是‘情绪和记忆在同一记忆区域’，还是‘情绪就是记忆本身’？”

“应该是同一区域才对。”

“人类需要情绪干什么用呢？”

“哈！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早来半个月，或许就能直接问卫智恒。”

谈了很久，谈到最后，老头又开始展现他的智力优越。我很明白，刚离婚的他，是不能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了，故而席间我特意聊些有关他学生的话题，从中得知他的学生非常多，各行各业都有。

“你怎么不谈个恋爱什么的，上次那个女生没追到？”他一边吃饭，一边冷冷地看着我说。

“你听说过一个叫宋尤季的家伙吗？”

“这么耳熟……”

“他是‘泰合超级生物有限公司’的现任老板，从他爸那里继承的。”

“宋镇雄我倒是知道，不过他不知道我。”

“谁是宋镇雄？”

“你说的那家‘泰合’就是他创立的，不过我不知道他已经把这家企业交给儿子了。我想起来了，他儿子就叫宋尤季，就说听着耳熟来着。”

“这次疫情就是他搞出来的事情，顺带还把我的笑笑给……”

他身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吼吼，呵呵……”

“怎么了？”

“我知道宋镇雄是个生物学家，一辈子获得了很大的成就。”

“是嘛？！可是就这个家伙的儿子，他研究的病毒差点毁了我们！而且他自己也感染了‘超级细菌’，现在还要医生努力治疗他。你知不知道，姓宋的为什么会研究那个什么可以延长人类寿命的微生物？”

“你对宋尤季倒是很不齿嘛！估计对别人也是表面上的尊敬吧？呵呵呵呵……”老头捻捻胡须，眯着眼睛回忆起来，“他父亲宋镇雄，是个对自己孩子要求很高的人，总是把‘家庭教育’放在嘴上，加上本身拿过很多奖，出过很多成果，更加对自己儿子要求严格。宋尤季从小就受到来自他父亲的各种苛责，做错一点也要受罚。对，就是这样的，宋尤季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说是光环，是对于宋镇雄来说——而对于宋尤季来说，就是阴影。我知道有宋镇雄这个人时，他儿子还没有出生，他性格虽然很和善，但是其实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儿子出生后，为了延续家族的兴旺，甚至对儿子进行了一段军事化训练，后来，经过几个老朋友的劝阻，才放弃了这种家教方式，但还是经常对儿子进行体罚，罚他不许吃饭之类的。我虽然知道有宋尤季这么个人，但是从未听说过他的事迹或者成就，在他们行业里，宋尤季算是个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