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48章 双重梦境

“你解释得很细致，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有个关键问题，你是怎么预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以至于过去就准备好这些信息的呢？”

“我并不知道。”

“你是说，你既成功改变了历史，又没有破坏规则？”

“是，因为信息的改变并没有受到制约，只要用能量修改物质，形成可见的变化，比如我先从现在发送一股能量到未来，写一句话，再到未来那个接收到我这句话的时间点发回来一句话，只要能量的形式和量都相同，这就设置了一个传播通道，我可以发送任意的内容。当然，如果发现不稳定或者受到干扰，我就会关闭通话。这就是为什么我常常说时间不够了，还让你先问关键的信息。”

“物质产生能量，能量改变物质，然后我就收到信号……不对啊！照你这么说，你改变了历史，你又在哪里？”

“我不会改变我的存在，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我在强化我自己的存在。我每次通信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问题。”

“这么说历史原本就是不是确定的？”

“当然，确定的话，你现在就是在幻想。”

我靠近身边的墙壁，摸了摸，水泥墙的粗糙感非常强烈，这哪里是梦，简直是超级增强现实。“对，影像、声音、气味还有触感，这些东西，都是信息，只要发到我脑子里就行了，是么……”我自言自语，在思考者还有什么理论上的缺环。

“还是聊聊血清的事吧，我记得你不久之前幻想过一个轰炸的场面，所以你提出了空投针剂的方案，但是这还不够快。”

“什么意思，空投还不够快的话，要直接从空气中传过去吗？”

它在微笑，并没有说话，像是看穿一切的样子。我明白，它这是让我进一步采取措施，而不是袖手旁观。

我泄气地问他：“你是说姓宋的和笑笑得的是同一种病么？”

“是……如果要治疗，需要长期的看护，要用很多药物……你看着办吧。”

我握了握拳头，分明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

什么叫真实，真实就是最及时、最冷峻的反馈。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如果不是笑笑，哪会有之前我那么努力想要做出一台人工智能机器来？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你了，你知道未来，更应该理解我的想法吧。”

“哼！”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种得意的微笑，“你需要一点时间，是么？如果是的话，我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这没什么问题。”

“你要做什么？”

“我的名字叫智恒，这个名字很有意义啊——世间的一切都会消亡，只有智能会留存下来……”他眯着双眼，向我摆摆手，似乎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他在我眼前的发生扭曲。

我这才发现我其实一直是闭着眼睛的，要不是耳边奏起一首音乐，那音乐的节奏是那样的舒缓，我是怎么也意识不到要睁开。这一次的梦好真实，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智恒作为经常出现在我梦境当中的人，竟然这么出现多次都不告诉我真相，它来到我身边是我小学二年级的事情，却也没有提起。

我爬起来，坐在床边，全身疲劳得几乎支撑不起身体，昂起脖子，看着窗外，空气真的很清新，一股泥土的芬芳飘进病房，好似下过一场大雨。

“夏……”身后传来笑笑的甜美声线，我心中有一股温和的感觉。

我用力回过头，是笑笑，躺在病房另外一边的床上，我有些意外。惊讶之余，摸了摸酸痛的脖子，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你没事了？”

“我醒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在等你醒，我爬不起来，来帮帮我，我想吃点东西。”

“哦……好啊……”我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情景，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感觉很好。我走到门口，探出去看看，没有人，更没有任何动静。

“快点，夏，我都饿了一天了。”

“好好，马上来。”

我来到她床边上的柜子前，这儿有张凳子。我坐在凳子上，发现床头柜上有很多吃的，随便拆一包饼干，捏起一片来，喂给笑笑。

她吃得很快，真的是很饿的样子。

我皱起眉头，脑海里想象着一张人脸，这是一张俊俏的小男生的脸，他在张嘴说着什么，这副情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眨眨眼，想要清空大脑，这时我马上听到他说了句：“我叫卫智恒，我的工作是研究人工智能，争取早日攻克它。”过了一会儿，他又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你帮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的功劳会被历史铭记。”

整个想象的过程转瞬即逝，但是我对此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我似乎就这么接受了我和卫智恒之间聊过几个话题的这样一个设定。而我现在正在回忆起曾经跟他的对话，对话中有些事是有关这次疫情的。

我似乎想要告诉笑笑我的这场回忆，只是有些不由自主：“笑笑，我想起来了，卫先生跟我说，你身上这是细菌，最多只会导致头晕接着是腹部疼痛，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恶化到内出血、内脏溃烂的地步，你要小心啊！”说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正琢磨着是怎么回事，笑笑说：“怎么才跟我说？”

“哦，最近两天累坏了，东奔西跑的，昨晚又见你睡得早，所以没忍心打扰你。”我轻声细语地跟笑笑说着话，似乎是个暖男。

我心想：这不会是什么梦吧？可是我刚从梦中醒来，怎么又做梦了？

刚想提出这个疑问，就听到笑笑说：“结婚几个月就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意外，但是认识你这两年来也是第一次见你头脑不清楚，我们感染的是什么CV的病毒，好多医生也免不了感染致死。你不会都忘了吧？现在说什么不是一种病毒而是细菌，你是耍我的么？你说要陪我，哪怕死也在一起的，你忘了么？”

“没有，怎么会呢，只是昨晚太累了。”我几乎忘了要问她心中的疑问。

“不是昨晚了，是凌晨，我们凌晨才入住，你真的有点糊涂了！”

“哦，对，你看我真是。想到要死，确实有点慌了。”

她轻轻摸了摸我了手：“别难过，哪怕死，也是在一起的。”

她还是那么温柔，只是症状好像比以前轻了很多。

我压低了情绪说：“对了，肚子还疼吗？”

“按着疼，不按就不疼了。”她牵着我的手说。

“今天几号了？”我失落地望向窗外，窗外开始下雨了。

我心中一紧。

“2月3号啊，怎么了？”她也注意到外头下雨了，“你还记不记得，你送我回家那天，就是下着这么大的雨。要不是那场雨，我们都不会在一起了呢！”

今天不是2月6号么，怎么回去了？而且还和笑笑在一起……

智恒说，它会干预白天的降雨，让它改到到晚上，今天一定不寻常，不然不会白天下雨的。

“对了，你们老板怎么样了？”

“怎么问这个？”

“哦，我问了一下卫先生，他说他的机器研究出来的结果是，这次疫情需要某种血清来治愈，而且他分析出这种病毒是从你们公司附近传播出去的，就怕是你们姓宋的……宋老板做实验的时候泄露的……现在全球的人都染病了，看来是没的救了吧。”我总算按照自己的意愿说了一段话，同时也是试探笑笑。

笑笑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也起身去拿点吃的，突然想到，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有假？前一晚还梦到什么一个叫智恒的人工智能帮助我解决血清如何大规模注射的问题，突然就和笑笑待在一起腻味了。虽然这十分钟里我十分戒备，一丝愉悦感都未体会到，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诡异。

正想着怎么回事，突然，我眼前的画面就如同老的黑白电影中的雪花一样裂解开来，然后“嘭”的一声黑下去，再接着眼前一点点发白。

我抬手遮住眼睛，灯光弱下去后，再放下手，发现自己竟然在笑笑的公司11楼的实验室里，眼前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背对着我，在他面前是那只红眼睛的小白鼠。小白鼠被眼前这个人肆意摆弄，它四肢乱动，像是要逃脱人的手。

“这是第50次实验，终于成功了，小白鼠的体态变年轻了。”

我耳边传来一阵“呜”的声音，然后这个人突然就说：“小白鼠虽然延长了寿命，一年后还是死了。”

我想起来了，这人是姓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