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46章 独自面对

“病毒上怎么可能找得到细菌上的基因呢？它们是两种生物啊，相同基因的比例是很低的，你确定他是改了相同基因？”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说：“如果实在不行，就用人工智能分析吧，我们坐在这里想是想不出来的。”

“你有人工智能啊，能查得出吗？”

“关键是，网络上是不会有专业知识的，必须得输入论文才行。”

吴院士并没有继续医生的质疑，而是对医生说：“王医生，帮个忙，把所有有关‘超级细菌’论文给夏先生，他的机器可以帮助我们。”

“好！我尽力，所有有关的论文在局域网内可以下载，一小部分可能找不到，可以在网络期刊里找。”

“要保证相关的全部论文都能找到！”吴院士再三拜托他，显得很细致周到。

“没问题。”

我们三人来到院长办公室，王医生打开院长的电脑：“现在网络已经通到世界各地，全世界的资料也近在咫尺，只是下载有点慢。”

“真的假的，全世界？”我有些不敢相信。

“对，当年的老院长用现在的话形容是个……是个……”

“科技宅！”

“对了！科技宅，他把海量的论文提前下载到服务器里，中央医院的服务器都塞满了。”

“现在我的‘分布式电脑’在四院，这怎么传过去呢？”

“联网啊，把这里的数据联网。”

“好主意。”

我们三个像是早先合作无间的密友，一步一步配合过来，他们俩比我两个助手还要懂得更多，更专业。

几十分钟后，我问孙荣有没有结果，他说：“没有，出来的结果是，‘不匹配，建议不要用’。有一篇文章说，如果出现溃烂基本是死。”

我没挂电话，对他们俩摇摇头。

吴院士说：“没办法了？那这个人如果死了，该怎么处理？我们连处理尸体的方法都没有。”

王医生说：“夏先生，吴院士，我们已经尽力了，尽力就好。”

我也松了口气，毕竟要救一个这种关系的人，实在是有点后怕。

“不过，夏科，你女朋友好像有点……有点……”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有什么，说。”

“她不是前两天说小腹疼痛吗？她现在自己看了看，是有点发黑。而且她刚刚吃了点东西又开始痛了。”

“她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是的，可是，我也不是很懂啊。”

我猜想：莫非真的是因为他们俩发生过性关系，所以她也得了这种细菌？

“怎么了，夏先生，不是传染出去了吧？”

我头脑发胀，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我不管他们在说什么，木木地来到姓宋的所躺的病床，看着床位尾部挂着的医生诊断，上面写着一些症状和对应的治疗手段。

“孙荣，再确认一下，她有哪些症状。”

“嗯——我问问，她有点意识模糊了。”

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询问笑笑，笑笑的声音低的听不见。

“她说她还是腹部非常难受。”

“你掀开看看。”

“这个……”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个！”

“好，我看……啊！”

“是怎么个溃烂法？”

“你已经知道了？不得不说这个可真是——是那种从里往外溃烂。”

我掀开并仔细观察了姓宋的他的腹部，已经烂的不行了。

我把微信打开，打开相机，拍了张照过去，然后在电话里说：“你看看微信里的照片，是不是差不多。”

“对对！就是这样的，灰黑色。你说你女朋友这样可怎么办，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你照着我说的做：把照片放到电脑里，打开有一个叫‘图形识别’的软件代码，把它全选，复制到算法工具里，然后关联到‘搜索软件’的‘输入端口’，就行了，让它去学习吧，然后把结果告诉我。”

我猜他这一通操作怎么也要半小时，于是我挂掉电话，心中开始诅咒那个将死之人！

想着想着，一个疑问开始在我脑子里发酵，我不得不跟着这个问题的思路思考：“人类是怎样做决定的，做出决定后，对现实有着怎样的影响，这些影响是如何积累的，最终记得结果会把人类引到向何方，如果现实是必定发生的，那么又为何要我们来演绎一遍？”

这时，智恒冒出来说：“你之前情绪已经到了低谷，所以我那会儿没有打扰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治疗他们俩的方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两个人，这一举动并不会影响时间线。”

“为何不影响时间线？况且我不在乎什么时间线，时间线不是你说改就改的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我不改动时间线，说不定就没有我了，可不敢掉以轻心。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省得查了，你总会知道该怎么治疗的，就将这个选择摆到你面前，看你会怎么选，好人做到底——这个细菌的大规模整合，就是因为病毒。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我还想看看历史究竟会不会波动。最后再提示你一样吧，它是某种多细胞生物，它的增值功能被激活了。”

吴院士和王医生不知何时也站在病房里，吴院士自言自语道：“用替加环素、黏菌素和万古霉素注射，剔除各处坏死细胞，化疗，再用干细胞移植说不定可以……”

王医生说：“别说干细胞移植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就算是处理坏死细胞，也不能避免传染，他们俩这种程度的细胞坏死要化疗更是死去活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跟易智在脑子里对话：“你想告诉我的方法就是吴院士说的吧？这种方法是个医生就会想到好吧，根本用不上未来人工智能通过时空隧道告诉我。”

“不是‘时空隧道’，是‘时空传输等价对换器’。而且真正能治疗他们俩的是一个叫‘伏尔肯’的药物，取自火神的名字。其实，我一直想说，你和林菲上一轮时间线也没生下孩子，你想问这是为什么？嘿嘿……因为病毒在她生育之前把你们俩杀死了！所以，务必记得保全自己，不然我可要再次‘重启’时间线了，你先好好努力，那我也就没那么麻烦了。好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要调试一个参数，你先忙吧，拜。”

我对它说：“你发出的笑声真的很奇怪，有点我的风格，不过你最好有别于我，虽然我知道我的人格被设计到了你的身体里……”我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功能关闭中，仪器关闭中”，然后就没声了。

吴院士嗓门越来越大，几乎跟王医生吵起来：“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考虑他们的感觉有什么用，能用什么就用什么吧，大不了多打几支麻药。”

我想要让他们好好说别吵，但是我的手机响了，我接了起来。

“喂，孙荣，有什么发现？”

“我把几个算法都输入并生成软件了，而且全部组合到了一起，几个软件之间现在可以协同工作了！你刚刚给我的图片，加上我帮你女朋友拍的腹部溃烂的照片，我都放了进去，让它精确地在数亿篇论文中查询后，它输出的众多结果中，在第一条的是——用‘伏尔肯0090’溶液注射治疗。”

“哦，知道了……”我缓缓放下手机，放到兜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医生。

“行是行，只是有一样，这个药物需要的合成方式非常复杂，需要好几天，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下去。”

“吴院士刚才不是说，有什么什么治疗方法吗？”

“那都是缓兵之计。”吴院士应答道。

“不妨一试……对了，你们能帮我把四院那三个人接过来吗？”

“还有人在四院？四院的医护人员都在这里了，马上派一辆车去接她过来吧。”

“吴院士，你留下来帮助王医生，四院有很多我的机器，我在那头帮你们查资料，保持联络！”

紧张道别之后，我回到四院。刚到门口，看医护人员把笑笑抬上了车。我在车离开很久之后还站在原地，直到一道强光照从对面玻璃墙反射进我的眼睛，我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上楼后，看到他们把病房当成生活区一样，一大堆乱糟糟的吃的喝的放在地上，感觉挺对不起他们，为了自己女朋友不至于如此。于是我开始收拾，当然我同时叫他们到解除疫情禁令为止，每天过来两躺来送给我伙食和换洗衣物。他们当然接受了。

我一边在网上，用微信、短信，催促他们加紧治疗，告诉我药物研制进度和治疗进度。另一方面利用空余时间研究算法，争取可以造出一个远程自动应答的机器，经过这几天，我发现随时待命真的太重要了，哪怕有三个人轮班待命，也抵不过一台人工智能机器人。就算是让他们查资料也查得快一点，也不如机器，毕竟机器省下了中间通话或是发信息的交流过程，对于任何信息可以实时接收实时传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