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殿，密辛

刘玄鉴将自己微弱的意识试探性地向神殿中刺去，刚刚接触到神殿的大门，只见殿门轰然洞开，将刘玄鉴的意识吸入其中，刘玄鉴大惊失色，这一直没动静的神殿怎么突然打开了？没办法，只得分离出一缕意识，维持自己身体的正常运转，主意识则被吸入殿内。

“嗨，这孩子，打个喷嚏就睡着了，还是先送进屋去，省的着凉喽。”刘依山见自己怀中的孙子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而缓慢，显然是一副睡着了的样子。也就不在逗弄，将孩子抱回了屋内，放到了婴儿床上。让两个侍女在一旁守候，自己就出去了。

再看刘玄鉴，只见他的意识被吸到了神殿之内，他挣扎地站了起来，殿内空无一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尊王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刘玄鉴环顾四周，确认下周围的状况，低头检查自己的情况，不由得惊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封印怎么解开了？”只见刘玄鉴的灵魂已经恢复到成年男子的模样，神魂精致通透，恍若上好的水晶美玉。周遭的灵气开始纷纷汇聚于神魂之上，组成实体。刘玄鉴神念一动，聚拢来的灵气分出一部分，化成一袭长衫罩在身上。打理完自己的外形，刘玄鉴缓慢的向着王座走去。

随着刘玄鉴慢慢靠近，大概在距离王座十丈左右，一道身影显现在王座之上。一阵浩瀚博大之气铺面而来，接着又猛然回缩。

“元始天尊？”

“哦，哈哈哈……！”

“你笑什么？”

“放心，我的孩子，我不是在笑话你。我只是感慨吾道可行，振奋不已啊。”

“什么意思？”

“你听我慢慢说，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这间宫殿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奖励的小小饶头。我想，你能进入这里，那我所留的秘境你想必是去过了，而且现在刚刚转世重修。我说的没错吧。”

“是没错，不过我的封印怎么解开了？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吧。”刘玄鉴慢慢放下了戒备，毕竟在他的感受下，眼前这个“元始天尊”实力强劲无比，对方要是对自己不利的话完全没必要废话，而且此人与他前一世所见的元始天尊不仅相貌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力量本质也十分一致，就像一个更为强大的“元始天尊”站在自己面前一样。刘玄鉴十分好奇，说话也逐渐“放肆”了一些。

“呃……”“元始天尊”明显尴尬的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很抱歉，坑了你一波。在这圣殿之内，唯有神魂踏足圣域方能不受侵害。而我又要集中所有的力量维持我的形体，所有就算是将普通人的灵魂接纳进来尚有困难，只能等着圣殿的宿主，也就是你转世，为了保护幼儿脆弱的躯体，将神魂封禁，我才能将你接引过来。所以真的很抱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和我将要给予你的奖励相比，浪费一次转世根本不是事。”

“切，你说说你要奖励我点儿什么东西？”刘玄鉴双手环抱胸前，盘坐在地，等着“元始天尊”的解释。

“我所要给你的，不是什么实物奖励，而是给你讲述一段历史，一件很久的往事。”说完，不待刘玄鉴有何反应，接着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元始天尊，那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无中生有’吧。这句话，也是我所能接触道到的世界的写照。

“我不太清楚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不知道你有没有破界而出。但是我想告诉你，一方世界之外，是一片混沌未分，鸿蒙未判的广阔无比的混沌空间。而在这混沌空间之外，则是我生前生活的地方，一片无尽的虚无世界。”

“哦……”虽然对于虚无空间并不了解，但是，对方关于混沌空间的说法与三清交给自己的资料完全吻合，再看对方并未表现出恶意，刘玄鉴也就哦了一声，表示信服和理解。

“元始天尊”并未对刘玄鉴的反映作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在一片虚无中出生，应该是两道到数道虚无之炁相激，应运而生。基本上在虚无中出生的我的‘同胞’们，和我的经历都大致相同。再后来，不知为何，虚无之炁突然多了起来，那段岁月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我们虽然强大无比，但在虚无之炁面前仍像个弱小的孩童，我们这些先天的生灵，四处逃窜，彼此之间逐渐建立起联系，我们的实力也在日渐强大，最终能够对抗虚无之炁。而随着时间的推进，暴动的虚无之炁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之后，稳定下来的虚无之炁逐渐汇聚，演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混沌空间。我们这些苟活下来的生灵，聚集到一起，庆祝我们的幸存，也期盼新形成的混沌空间可以带给我们惊喜。宴会上，我们在逃难的旅途中认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我们决定成为一个族，取名为仙。”

“仙族？那我那方世界的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成为了一个族，当然要相互扶持、我们这些实力强的，有特殊本领的，将能传授给他人的本领汇集成册，教授给那些新诞生的、弱小的同胞，而这，正是仙术的来历，后来，所有修炼仙术的都被我们认为是仙族的一员，你那世界的仙，应该是我留下的传承起了作用，学习仙术继承的名号。”

面对“元始天尊”话里惊人的信息量，刘玄鉴默默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始天尊”接着说：“混沌空间出现以后，我们曾经尝试过直接进入其中，但是我们身上携带的能量对于一个小小的混沌空间来说是毁灭性的，后来，我们摸索出了封禁技术，才真正开始认识混沌空间。当时，一些混沌空间已经产生了生命，甚至是宇宙，也就是像你现在所在的一方世界。我们逐渐领悟到，这或许就是大道所规定的世间演化的方向。

“我似乎忘了和你说，我们成立仙族时，推选了三位最强的存在作为族长，而我，就是三位族长之一。另外两位，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和你说他们的名字。

“我以为，我们能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不停的研究仙法，探索大道，然而，一切都在一夕之间发生了改变。”

“元始天尊”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随着我们的修为的精进，终于来到了一个顶点，一个几乎无法跨过的鸿沟。你的神魂既然突破到圣域，那么一一定了解过天劫吧。”“元始天尊”十分肯定的问了一句。

“不错，不过我是在准备彻底登上圣位的时候遇到的，之前从未遇见过。”

“是啊，追求进化的道路固然困难重重，可大道又怎么会阻止呢。只有当你真正挑战祂定下的规则的时候，祂才会站到你的对立面。我们当时遇到了和你相同的境遇，但是你比较幸运，有前辈在你之前将路踩了出来，可是我们当时，真的是前途无路啊。”

刘玄鉴有些不以为然，毕竟那些一无所知，却鼓起勇气挑战天道，最后成功登圣的人不知凡几。

“元始天尊”似乎能理解刘玄鉴的这种态度，所以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完全不一样，你们的那种成功或许在你们看来高贵万方，但是从整个虚无的角度讲，所谓的登圣不过是一种在允许范围内的进化，而天劫，也是对于有能力破界而出的人的考验。可是，我们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们不止肉身限制于能量等等因素无法超越，我们的灵魂也是被困在那一层次，无法寸进，似乎大道就是在告诉你‘前路不通’。

“后来，为了突破，我们想了个笨方法——违逆大道。不过，我和我的另外两个族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那两个家伙啊，还是秉持着从灾难中走出来的思路，祂们觉得，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两个人，还不行那就更多个。祂们纠集了一些仅次于自己的心腹，为了探索大道，我们没有一个，缺乏赴死的决心。我的那些族人也知道，最强的族长或许能活下来，甚至完成突破，而祂们，一定会死。可是，祂们没有一个退缩，甚至一些没有被通知到的族人，也自发的赶了过去。祂们知道自己可能无缘得见大道，但是，能死在追逐大道的路上，也是祂们的理想。

“我当时并不认同这种做法，我们并非这世间最强，一些强大的虚无之炁，我们这些族长也要退避，这不是单单依靠数量能解决的问题。可是，作为一次尝试，祂们还是愿意拼命去做。在祂们开始之前，另外两个族长嘱咐我，让我带领好仙族，这次就算失败了，也要给后来人留下经验教训。也算为求大道添砖加瓦了。”

“那……结果呢。”

“失败了，祂们就算彻底放开了彼此的身心，但是，融合时的能量急剧的变化依然让他们灰飞烟灭。”

“那……在之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努力吗？”

“之后啊，我就回到族地，不断的传授修炼的经验，期待着下一个实力达到顶峰的人出现，同时，我也在为我自己的求道之旅做准备。

“终于，一位族人成功突破。我将族长之位传给他，然后我就离开了族地，去实践我的道。”

“你的道是什么样的呢？”刘玄鉴好奇的问了一下。

“元始天尊”突然笑了一声：“就是这样的”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刘玄鉴。

“我？”

“是你们。”

“同是违逆大道，以力证道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我就想有没有什么同样重大的违逆大道的办法呢？一开始我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后来开始逐渐实践。我曾封印实力，进入一个混沌空间，在那里，我开辟了一个宇宙。然后我又回到虚无中，发现我只能在虚无中开辟出混沌空间，那时，我就明白，这就是大道的规则，祂只允许这样的顺序。所以，我开始筹措材料，积累开辟宇宙的经验，为的，就是直接在虚无之中，创立一个宇宙，不依托于混沌，只是单单一个宇宙。”

刘玄鉴似乎心有所感，说道：“也就是……”

“对，就是你的出生地。”

“那它为什么……”

“因为失败了。不过我看到了你，知道了那方宇宙中也有一个元始天尊，我似乎还没有完全的失败。”

“难道你真是……”

“没错，我就是元始天尊，我和你认识的那个元始天尊，关系大概和前世的你和转生之后的你一致，只是记忆没有保留太多。”

“不对，那你为什么还存在？”刘玄鉴暗暗戒备起来。

“因为我就是一缕残魂，而且快要消散了，我一直等待着，等待着一个那世界出来的人，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我对大道的探索，究竟是否有成果。毕竟，我没有感受到再次有人窥伺大道。我没有告诉你我的那些死去的同族的名字，因为我在开辟出宇宙的雏形时，真切的感受到了大道，我的那些同族，虽然失败了，消失了，但是，我仍在大道之上看到了祂们留下的痕迹。”

“谢谢你听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故事，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现在，我把我创造宇宙时的一些影像传授与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记住，看过之后一定要把这段影像扔进大殿，我的一切痕迹终究被大道消磨，这点影像也不例外。现在封印自己的神魂，我把你送出去。”

刘玄鉴听闻，连忙将自己的神魂施加上一层封印，将那段影像放进自己的神魂中，方便自己被封印的那一大部分参悟这段影像。

突然，元始天尊的残魂手臂上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可怕的，充满虚无寂灭之炁的微光直向刘玄鉴冲来。大殿内金光一闪，将这缕气息拦截在殿内。

元始天尊嘱咐道：“很抱歉，我只能再压制这毁灭气息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一定要把这段影像送回来，到时间我会利用大殿提醒你的。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去问你认识的那个元始天尊，我不知道他还留存多少记忆，不过，随着他修为精进，一定能想起很多事情来。”

刘玄鉴点头应是，身子一闪，灵魂被送到外面，与自己的身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