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园

就在刘玄鉴借着天劫之力，在三清祖师的帮助下破界而出的不久后。

应符山鉴宗后山闭关处。

“你这呆子，怎么就留下我一个人呢。就给我留一块传信玉有什么用。”张幽微在刘玄鉴渡劫时便心有所感，强行破关而出，不料只见一块传音玉，世间已再无刘玄鉴踪迹。

“让我看看你这没良心的究竟给我留了什么，居然用这种方法加密。”毕竟已是修炼到天尊之境的绝世强者，张幽微虽然悲痛欲绝，但仍保留一份理智。当年二弟皇平一渡劫失败以后，丈夫居然和平时一样，毫不悲伤。而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又非常好。或许，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呢。

只见张幽微素手微伸，皓腕上的玉镯自动飞出放大，悬浮头上，放出万道毫光萦绕周身。又手掐法诀，引动无穷禁制，将天道意志隔绝于外。

张幽微拿出玉牌，手指轻点，只见玉牌又是飞出一道禁制，碰到张幽微所设禁制之上，消失无踪。

玉牌悬浮空中，显现出刘玄鉴的身影。

“嘿嘿，老婆，不怪我小心，不提前告诉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没去过天尊秘境，神魂没有突破圣者的门槛，这件事就不能说。

“当然了，老婆你尽管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原因我现在告诉你……”

集事钟旁，王无念依旧在和自己的几个师弟师妹哭泣，怀念自己敬爱的师父。这时，一道白色靓影出现在他身边。王无念定睛一看，扑倒在来人脚下，哭诉道：“师娘啊，师父他……”

张幽微脸上早已不见泪痕，不过依然神色淡漠，轻轻的说：“无念，起来吧，为你师父准备后事。我现在去太焕极瑶天找你三师叔秦无涯，真武宗那里就由你去通报吧。”说完，不待回应，化虹飞走了。

南八天之巅，太焕极瑶天，万丈孤峰。

一座壮阔仙府内，侍卫林立，侍女穿行，一片奢华气派。

大殿之上，一道身影醉倒在地，手里拿着酒葫芦，嘴里不停吆喝着“喝”

“来，兄弟我先干为敬”

“大哥，到你了，我知道你不喝酒，不过兄弟的酒你好歹喝一口”

“二哥，来，别光看着，你也来点儿。”

“二嫂你也真是的，今天哥几个高兴嘛，让二哥喝点吧”

“大哥啊，你咋也找二哥二嫂去了，就留兄弟我一个人可咋整啊，你也不想想大嫂多可怜，你说你咋就先去了呢”说着说着，看着大殿正前方挂着的三幅画像，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我不可怜，你也用不着哭”一句清冷的话语，伴着一道剑光而来。剑光疾驰，醉酒男子也不躲不闪，呆呆的让剑光把自己从殿东炸到殿西。

“大嫂，你咋来了，是不是我大哥的葬礼啊，都是成仙得道的人了，要那些虚礼干啥。”

张幽微闪身来到秦无涯面前，一把揪住秦无涯的耳朵，训斥道：“老三啊，老三，你还记得你大哥说了什么啊，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咱们四个当年一起进的天尊秘境，你大哥二哥好歹为求大道放手一搏，你再看看你……”

“公子，刚才有人……”一个侍女慌慌张张的跑来，向秦无涯报告有人闯入，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幕完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秦无涯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后向张幽微讨饶道：“大嫂，我这不是看兄弟们一个一个走了，心里难过吗。”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先不说这些。我来考验考验你。”张幽微将手松开，站到一旁，接着说道。

“当年咱们几个一起学的本事，你掌握的如何了？”

“大嫂，你是说……”都是在一起厮混了数千万年的兄弟，经过张幽微的提点，秦无涯瞬间转换过来思路，不在纠结于自己两位兄弟的“死”。

“大嫂请指教。”只见秦无涯抱拳行礼，之后神识运转，殿门轰然关闭，四个蟠龙金柱，龙身盘旋，犹如活物，龙口龙爪皆放出一道金光，彼此相连，笼罩在大殿周围。殿顶，硕大的夜明珠缓缓下落，悬停在金光之外，珠身轻转，点点星芒散落，如梦似幻。金光之内，大殿地砖之上显出无数玄奥的纹饰，彼此勾连组合，构成一道复杂的阵法，泛出阵阵青光。青光金芒交融，星尘点缀其间，流光一闪，殿外的景色已全然不见。

“还真是你的性格啊，三弟，又搞了这么大阵仗。”也不见张幽微有什么动作，左手仍稳稳地抓着长剑，右手微抬，并指作剑，一道光芒激射而出，触到周围的光芒之上，消失不见。

张幽微微微一笑，说道：“三弟，看来你的修为没有荒废哦。”伸手将自己腰间的玉牌解下，扔到空中。

刘玄鉴的身影在玉牌上显现，笑着说：“三弟，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那就说明我已经渡劫失败，虽然没有死，不过也消失了。你嫂子给你看呢，也证明你的修为合格了，你足以知道一些有关踏上圣途的事情了。”

说完，刘玄鉴顿了顿，似乎在等秦无涯平复下心境，接着说：“三弟，咱们都去过天尊秘境，在那里神魂突破到了圣境，你想想看，当你从秘境出来，去玉京山报到时，见到三清，你觉得你和他们的差距大吗？”

秦无涯张口欲言，只见刘玄鉴道：“你不用回答我，反正我也听不到，呵呵。”刘玄鉴说了句俏皮话，然后正色道：

“就我个人看来，我们的神魂虽然与三清在一个层次，但是，我们的差距仍是天渊之别。单从战斗力角度讲，就算我拼尽全力，种种手段都用上，最多能接下试探的一招。那你再想一下，我们神魂到达圣境后，就能纵览三十六天，这世间除了其他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已再无秘密可言，难道你不想超脱这一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想，那……”

“那三清为什么没破界而出呢？

“平一渡劫之前，我和他一起去玉京山问过这个问题，现在，我把这个答案告诉你。

“根据三清的推演，我们这一界外，当和天地未开之前的本界环境相似，充满混沌未分之炁，而在这片广袤的混沌空间内，有无数与我们这一界类似的世界，不过我们这一界比较特殊，其余一界不过只有人间界那般大小，更别提与更广大的地府和三十六天相比了。

“咱们都了解过，三清是次第出现的，而只有在最后的道德天尊出现时，才行创世之举，这也是因为此界广大，只玉清一人无力开天的缘故。同样，在我们这一界外，保护我们的防护层也是厚重非常，即使集三清之力也破不开，而且此界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位圣者的出现。

“所以，为了追求突破，三清与我们这些神魂突破到圣境的人约定，让我们在破圣境天劫的最后一道灭迹之劫下，消灭我们的肉身和魂力，只留下最纯净的灵魂本身。之后，由道德天尊运用规则阻止灭迹之劫，灵宝天尊给我们的灵魂加持封印，以保证我们重生时，身体足以承载灵魂，最后，由对外界了解最多的元始天尊把我们的灵魂，从众妙玄门那里送出去，让我们能够转生在其他世界中。而我们，则需要在新的世界走上至高，带着新世界返回这里，与三清里应外合，轰开那层防护罩。”

刘玄鉴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将自己的情况解释清楚，接着，也不待秦无涯有什么反应，画面就消失不见了。

秦无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刘玄鉴直接消失了，不由得一脸难受的表情。

张幽微轻笑一声“你这傻孩子，这就是一段影像，他还能回答你不成。你哥就猜到了你会这样，才没有多留一段影像的，你这样子，还真是有趣。”

秦无涯有些微微的尴尬，手一伸，将玉牌收到手中，自嘲道：“我哥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怕嫂子你伤心，居然让我演了一出猴戏。”神念再动，殿中的光芒渐渐散去，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哼，不闹了，你有什么打算？”

“那还用说，当然是破界而出了，这两个没义气的，居然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一场，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边说着，秦无涯将墙壁上的画像依次卷起来收好。当走到第三幅画——一位清丽女子面前，接着说：“再说了，二嫂走后，二哥一直在努力复活她，当年那个活泼懒散的少年，现在都快成一个不会笑的大叔了，嘁，真是的，我这个当兄弟的，这么也得出把力。”

秦无涯的声音逐渐低沉。突然晃了晃头，快速地把三幅画像收好，感慨道：“嗨，都是几千万岁的老人了，居然开始感慨起往昔来了。”

“不说我了，大嫂，你有什么打算？我待会儿把下人遣散了，那些没地方去的我把他们送到你们宗门那，之后就去玉京山找三清去。”

“哈，虽然我很想让你哥像英雄一样接我出去，不过，他居然敢让我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若不破界的话，见面之后还怎么修理他。不过我可要比你早一步，宗门那边我传信安排一下，直接去大罗天。”交代完，张幽微扭头就走，身化剑光，直向大罗天而去。

“喝，好家伙，大哥你可自求多福吧。”秦无涯感慨了一句，走出了殿门。

“阿嚏！”

“哎呦呦，我这孙子劲可真大。”刘依山逗弄着怀中的刘玄鉴，就算被孩子喷了一脸吐沫星子也不在意。

“这老头，第二天就把我抱来抱去的，也不怕闪着我的腰。不过我怎么会感到一股寒意呢，先不管了。这灵魂中的神殿居然跟过来了，这转世重生的最后一个方法也试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