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露陷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艾琳就消失在阴冷潮湿的巷子里，钻进了城市的缝隙中。

街边，弗兰克扔出几个铜子，从走街串巷的脚夫的面包篮里买了几块黑面包，然后悠闲的倚在巷口街边，拉下帽檐，静静的等着，啃着面包默默的发着呆

······

“嘿···”来人显然有些犹豫不决，他看着站在巷口一身漆黑的弗兰克，摘下自己的头盔，“你看到刚才有个穿着破烂的女人从这儿经过吗？教会的圣物对那女人起了反应，她或许是个吸血鬼···”

“她刚才从这儿经过，我正好对上她。”弗兰克把嘴里的黑面包咽了下去，慢悠悠的舔着牙齿，“那女人挺狡猾的，让她给跑了。”

接着，那个士兵身后走出一个光头，阳光下反射着白惨惨的光，“我是白银之锤教会的修士乌尔加，猎魔人，你能告诉我那女人的长相吗？”

弗兰克微微抬起头，掀了掀遮住眼睛的宽大帽檐。对方直率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他站正了身子，朝小巷歪了歪脑袋，“那是个美人，尽管蒙了灰尘，但那张惊艳的容颜放在哪儿都不会认错的。你们放心去找，碰见个邋遢的美人就抓住，准就是她。”

白银之锤的修士顺着弗兰克的目光看向小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阿特多夫，谁也不愿意到那些小偷和骗子的地盘上转悠。且不提那些恶名远扬的阴影法师和各种邪恶的术士，光是那些小偷就能让你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你是猎魔人，你为什么没有去追她？”修士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从四人抬着的小轿子里钻出来，“你这是失职！”

白银之锤的修士满脸厌恶的让过半个身子，把头别向另一边。而一开始向弗兰克发出询问的那个士兵却诚惶诚恐的退到一边，小心的拾起贵族拖在地上的半截披风。

贵族站到弗兰克的面前，硕大的肚子高傲的向前探出头，“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否则就别想继续在帝国混下去！”

弗兰克扭过身子，侧过头，看着贵族滑稽的大肚子，沉默了半晌。

他笑了起来，“你能看到自己的脚吗？我是说，你站着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脚吗？”

贵族身后，他带来的跟班们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强忍着，把笑声咽回肚子里。

弗兰克挑起帽檐，他看见贵族的脸色越来越差，扬了扬头，翻了个白眼，“对瑞克领的街头治安早有耳闻，但我并不是本地人，我是努恩人。我对路不熟。”

“那你是怎么让那女人···跑了的？”白银之锤的修士往前走了一步，他想要抓住弗兰克，但手伸出一半，又停下了，尴尬的悬在半空，不知是进是退。

“我没认出她是吸血鬼来，我只是个学徒，手上没那么多圣物。当时她冲过来，撞倒了我，接着就离开了。一开始我只是以为是一次美好的艳遇，但你们过来一说，我就觉的那女人不对劲了。”弗兰克皱着眉，为自己辩解道。

但谎话说的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他得赶快离开这群人了。

“弗兰克，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就变得这么窝囊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街头上空闪过，阿维利雅从她的飞马上跳了下来。她穿了一套淑女裙，还化了点淡妆，粉红色的双唇娇嫩欲滴。

“弗兰克，现在你是个猎魔人了。猎魔人有猎魔人的办事规矩，干嘛要跟他们解释。”

“他们人多不是···”

弗兰克站直了身子，小声的笑着。

阿维利雅提着她华丽的长裙，分开贵族的侍从挤到弗兰克的身边，看着那个胖子贵族。

“啊~艾利恩叔叔，你怎么能欺负我的徒弟···”

贵族有些难堪的笑了笑，“阿维利雅，我怎么敢欺负你家的人。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猎魔人身上可没有那些世俗的公事。”阿维利雅眯起眼，冷冰冰的说：“我们干我们的，干什么，怎么干，跟帝国政要、军队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当然···”胖子贵族从怀里抽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我并不是有意破坏您祖父定下的规矩，只是让那个邪恶的吸血鬼跑了，我气急了才范了糊涂。”

阿维利雅朝着白银之锤的修士礼貌的笑了笑，伸手挽住弗兰克的手，“说说吧，怎么回事？”

弗兰克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我身上现在就一把短剑，我也怕丢了自己的小命···”

之后，在阿维利雅的劝说下，围住他们的那伙贵族和修士离开了。街边不知不觉间聚满了人，好事者围在边上，打量着阿维利雅的容貌，口不择言的胡乱评价着。

阿维利雅皱着眉，拉着弗兰克的手快步离开了闹事的街区。

······

城墙上，阿维利雅呆呆的坐着，凝视着远方，华丽长裙的金属裙撑被胸墙滑稽的撑起，一直撑到她的腰间。

“以后别再这样了···”

“啊，我知道。”弗兰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没啃完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简单的应付了一下。

“···”

“是那个吸血鬼吗？那晚在无名山村里遇见的那个。”

弗兰克的心咯噔的一下差点停跳。他愣愣的看着阿维利雅的背影，“啊，是她···”

阿维利雅叹了口气，“差点就抓住她的···”

“她是无辜的，她本来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但她为了袒护我被抓住变成了吸血鬼。”弗兰克试着说服她。

“没谁是无辜的，弗兰克。”阿维利雅站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裙子，“今晚陪我出去逛逛，我不想回家。”

弗兰克听了心里又咯噔的一下。咋了这是？陪你睡了无数晚也没见你这样啊···

“你家里逼你相亲吗？”

阿维利雅白了他一眼，“要不然我穿的这么花哨干嘛···”

“相亲好啊！”拥有无数次失败经验的弗兰克抬起头，“相亲可是件好玩的事啊！各种奇葩什么样的都有。没事，今晚我陪你去看看。”

看着阿维利雅怀疑的目光，“放心，我就躲一边偷偷的看笑话。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