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有来有往

见蹋顿的骑兵摔倒一片，赵云立即下令掩杀！这些骑兵一时不能令战马及时起身，竟被这些步兵瞬间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蹋顿大怒，立即下令这些先锋骑兵弃马，前砍楼班士兵，后砍地上绊马索。赵云仓促之间，布的绊马索本就不多，不消一会儿便被蹋顿的骑兵尽数砍断。方才摔倒的战马也渐渐立了起来。

如今已是最后的拼斗，赵云立即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与蹋顿做正面战斗，他也清楚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战败只是时间问题，但赵云已经别无选择。

蹋顿仔细审视整个山寨，发现楼班的营寨并不是很大，根本容不下五千铁骑，且帐篷林立，不利于骑兵往来冲杀，当即命令所有部下弃马攻入大营。

一千对五千，没有任何兵法可言，双发都红着眼的用手中的兵刃杀死对方，他们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用身体的本能去应对身边的每一个人。

赵云以五禽戏的步法配合梨花枪法在人群中神出鬼没，令每一个靠近他的的敌军皆当场丧命。公孙宝月则以手中的弓箭，不断地射杀敌人，她每射一箭皆换一个地方，但她不管换了那个地方，所射的目标都是赵云身旁的敌军。

难楼见寨内已经杀成了一锅粥，立即命人拥着楼班后退。楼班却一把推开难楼道：“难楼叔叔，你也曾教我挽过大弓，降过烈马，也曾教我身为乌桓一员，当身先士卒，百死无悔。如今我的子民因为信任我，用自己的血肉来助我完成我的政治抱负，我又岂能在此刻弃他们而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亲王，也是乌桓子民，有责任与他们并肩作战！”说罢楼班便抽出宝刀，迎着蹋顿骑兵的进攻冲了进去。

“哎呀！”难楼气得直跳脚，赶紧命令护卫护着楼班杀了进去。

难楼年轻时便也是勇猛无匹之人，一开始还想着护卫楼班，可后来杀到兴起，便早已将护卫楼班的事忘光了，当年乌桓土地上的愣头青又在难楼的心中重生，难楼的弯刀不断地在敌人的身体中来回切割。

楼班见难楼叔叔宝刀未老，更加不服输，他虽无太多战争经验，但从小便跟人学习弓马刀枪技法，一开始杀人也有些惴惴，后来却也杀得顺手了，加上护卫的始终保护，倒也没有受伤。

双方都在快速的消耗人员的生命，寨子中站着的人渐渐减少，倒下的人却越来越多。

后方始终不曾有所行动的蹋顿始终盯着在寨子中正大杀四方的赵云，正是这个人连番粉碎他的计划，正是这个人先后斩杀他的大将迪阿莫和乌尔苏，正是这个人让楼班可以坚持到现在却依然在负隅顽抗。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战争已经打到如今这般胜负已经很明了的状态了，他们却还依然坚持战斗，乌桓民族以前不曾这样过的，定是这汉朝将军用了什么妖法，他曾听乌尔苏带回来的人说，这个人会水遁，是天神选中的人，他才不信，因此他要仔细的研究这个人。

可是蹋顿看了很久，赵云除了杀敌勇猛之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异之处。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军魂，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军营中的每一个人，他自军中领袖处散发，牢牢凝结着这只军队，而如今的这军队领袖正是他——这个来自汉朝的白袍将军赵云！

蹋顿虽然不懂这些，却也知道擒贼先擒王，这个王如今不是楼班，而是那白袍将军！他翻身上马，手提马槊，长驱直入，来到赵云身边，手中马槊奋力向前槊出，欲直取赵云性命。

赵云长枪刚刚点翻面前之敌，互感觉左后方有人攻来，端地又急又快，当下就地一滚，避开了蹋顿的这一槊。

蹋顿居高临下，当即又是一槊，赵云赶紧躲到蹋顿马腹之下。蹋顿立即牵动战马，这战马乃是跟随蹋顿多年的良驹，何等通达人性，立即扬起马蹄准备踩死赵云，而蹋顿也在同时第三次举起了马槊向这赵云的头顶槊去。

就在此时，忽而一箭射来，蹋顿上身侧身避过来箭，可手上却兀自不停，势要将赵云槊死在马下。可就在同一时间，又有两箭袭来，一箭射在了蹋顿的马槊上，可蹋顿力大无穷，根本未能阻止蹋顿的马槊继续下刺。

赵云不得已继续就地一滚，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蹋顿战马的马蹄，眼看着赵云就要被踩死，可是跟来的第三箭看看射在了蹋顿的战马上，战马吃痛，马蹄失去准度，未能踩中赵云。赵云当即一枪，立即刺死了蹋顿的战马。

蹋顿翻身下马，瞥见了远处的公孙宝月，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红袍女将使的连珠三箭，当场下令，擒杀那名女将者，封万夫长！众人听令，立刻杀向公孙宝月，而他自己则继续与赵云厮杀。

公孙宝月已然暴露了目标，当下舍了弓箭，手持长枪与敌军对抗，楼班见公孙宝月危机，立即与之汇合。此刻楼班的部属已被杀得不足百人，被围在中心，难楼更是腹部、背部皆已中刀，他们汇合了公孙宝月后立即组成一个圆形方阵。

楼班道：“今日我们将共同战死在这，你们怕不怕！”

难楼及身遭那不足百人的士兵立即回答道：“不怕，不怕！我们不怕！”

楼班大笑道：“好！我们今日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难楼极其部众高声喊叫着，与冲上来的蹋顿军队奋力厮杀。

公孙宝月肩部中了一刀，疼痛入骨，不由跌坐在地。她看了眼不远处正与蹋顿厮杀的赵云，咬紧牙关，再度站起，忍着剧痛，一枪挑翻了正准备上来收割她头颅去当万夫长的敌兵。

赵云看见公孙宝月最终化险为夷，被楼班护到了身后，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忽然蹋顿的长槊刺来，赵云情急之下再次秉承“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同时也向蹋顿刺去。可是槊比枪长，枪未至而槊先至，赵云慌忙就地斜侧里一翻身避开这一槊。蹋顿出售不容情，又以连环槊法，槊槊刺向赵云，令赵云疲于防守。

忽然马蹄声渐隆，初时尚不明显，可后来却越来越响了。大量的军队朝着营寨涌来，营寨中激斗的双方不由慢慢停止了打斗。

是乌桓峭王苏仆延和柳城军的旗号！援兵终于到了！他们如潮水般涌向了营寨，一瞬间漫山遍野皆是乌桓峭王和柳城军的军队，胜负之势已经逆转。

苏仆延大声喝道：“蹋顿无道，残害忠良；献媚袁绍，伤我乌桓；狼子野心，其心可诛。放下武器者生，继续顽抗者死！”

蹋顿的士兵准备反抗，一瞬间却被当场射杀。

苏仆延又一次喊道：“放下武器者生，继续顽抗者死！”转而又对蹋顿道：“蹋顿，莫非你忍心让你的子民今天尽数死于此吗？”

蹋顿摇了摇头，充满蔑视的眼神看了看苏仆延，又看了看赵云，将手中的马槊扔在一边，道：“好！只要你们答应，不为难我的子民，我就投降！”

苏仆延看向楼班，楼班此刻已是满脸血污，却更显英气，道：“我在此发誓，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我便永不追究他们今日犯下的罪！”

蹋顿心中苦笑，果然是成王败寇，你夺我王位，而他们誓死保卫自己的王位，如今他们却反而有罪了。蹋顿以极度蔑视的眼神看着楼班，将马槊踢到一边道：“全体将士，降了吧，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蹋顿的士兵愣住了，他，蹋顿争战无数次，多少次走过生死边缘，何曾投降过？今日居然投降了，难道是听错了？

“投降吧！”蹋顿无奈地再次大声喊道。

他们没有听错，其中一人信念崩塌，手中的弯刀不由落在了地上，跟着便是大片大片的人骑了手中的刀枪，他们降了！

苏仆延立即上前对楼班道：“亲王，你，还好吧？”

楼班抹了把脸上的污血笑着道：“从未有过的感觉！”，跟着面色一寒，道，“立即将蹋顿王兄和这些人收押，谨防他们在此作乱！”

苏仆延得令，将他们一一收押起来。

战争结束了，赵云彻底松了口气，立即走到公孙宝月身边道：“宝月，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受伤了！”

楼班见二人情况，道：“苏仆延叔叔随行带来了柳城的军医，快带公孙姑娘去后方医治！”

“好！”赵云听罢，立即背着公孙宝月去了后方。

公孙宝月随即“噗嗤”一笑，赵云奇怪了，问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

公孙宝月却道：“当初在界桥，你受伤了，我也是这样将你背下界桥，送往华神医那求救的！如今我俩这样，也算是有来又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