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同睡一室

赵云见头狼扑来，心道一声：“来得好！”，当下身体后仰躺于地上，手中长枪急挺。头狼身在半空，避无可避，“扑通”一声，整个枪头都扎进了头狼的心窝。伴随着一声哀嚎，头狼一命呜呼。

赵云强打精神，见那边仍旧与群狼厮杀，公孙宝月的羽箭都快要用完了。于是力灌双臂，将那头狼举了起来，扔进了狼群，跟着以虎戏的发威势，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人群、狼群皆被赵云的这声怒吼给镇住了，群狼看见头狼已死，开始迅速退却。

赵云感觉身体有些瘫软，公孙宝月赶忙跑去相扶。赵云示意公孙宝月自己不碍事，走去看了看自己的那匹马，只见腹部被豁开几道巨大的口子，但所幸并不致命，赵云赶忙敷上药草，并撕下衣袍一角，为它包扎。那马儿甚通人性，即刻停止悲鸣，但仍旧发出难受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群人的头领安顿好自己受伤的部属也走了过来，抱拳道：“在下楼班，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赵云抱拳回礼道：“哪里哪里，那狼群原本是攻击我二人的，后来见在我这讨不到便宜才转而去攻击你们的，这么算来是我们引来的狼群啊！”

楼班立即摆手道：“诶！我说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就是有救命之恩，若再推辞便是瞧我不起了！”

赵云哑然，只好笑笑。

楼班当赵云已然接受，心中喜悦，问道：“看你二人装束，似乎并非我乌桓人，来此何为啊？”

赵云见此人甚为爽朗，也不忍欺骗，况且他也急需有人为他指路，当下直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幽州来得使节，有要事要见乌桓单于蹋顿。”

楼班大惊道：“你说你们是幽州来的使节？”此话一出，他身后原本收拾战场的部属立即抽出刀刃敌视赵云和公孙宝月。

公孙宝月大怒：“哼，先前说我们对你们有救命之恩，此刻确实要恩将仇报吗？”

楼班哈哈大笑道：“姑娘教训得是，我等岂可恩将仇报！”转而对后面的部属厉声道，“你们都将刀放下！”这些部属对他似乎甚为敬畏，立即将刀放下。

楼班再次赔礼笑道：“二位切莫见怪，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年我们吃了太多那公孙瓒及他的白马义从的亏。所以他们才如此大的反应！”

赵云及公孙宝月尴尬地笑了笑，他们一个是公孙瓒的女儿，一个是白马义从新任的先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他的身份，那还了得！

赵云即刻解释道：“我们二人前来是来和谈的，所以诸位大可不必紧张！据在下所知，乌桓能征善战之士也不在少数，我等出使贵境，不过两人两匹马而已，又有何惧？”

楼班点了点头，引他们一起就坐，得知他们没有干粮，且已迷路，哈哈大笑，将自己的干粮分与赵云，并且表示愿意为他们带路。赵云及公孙宝月喜不自胜，只是公孙宝月私下有些担心，悄悄道：“赵将军，我们与他们并不熟识，万一半路上加害我们怎么办？”

赵云劝慰道：“我观楼班这人眸清身正，应当不是暗施偷袭之人。在这他若真要加害我等，大可趁现在我们神疲力乏之时结果了我们就好，何必还要给我们粮食，在骗我们呢？”

公孙宝月一听，觉得颇有道理，也就不再担心，反正有赵云在侧，她什么都不怕了！

次日，他们随楼班的队伍一路行进，赵云的马昨夜受了伤，不能负人，楼班特地从部下那里匀了匹马与赵云，让他暂时代步。

行了一日，方才到了乌桓一处的部落。部落中人见了楼班似乎颇为敬重，见赵云是楼班带来，也不敢阻拦。

赵云上前问楼班道：“楼班兄弟，敢问这里便是乌桓王蹋顿的部落吗？”

楼班笑笑道：“非也，这里是只是一个小部落，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在此住一晚，明日便可到乌桓王蹋顿的部落。”

说罢，楼班变为赵云及公孙宝月安排住处，公孙宝月觉得事有古怪，不敢一人独睡，要求与赵云同睡一个帐篷。赵云虽觉男女有别，但这里毕竟是曾经的死敌的所在地，还是小心为上，也顾不得许多，便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部从前来楼班耳语了几句，楼班点了点头，与赵云客气了几句便告退了。

帐内一下子便只剩下了赵云和公孙宝月二人了，今夜他们要一起睡在这里，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赵云咳嗽一声，开始在另一侧打地铺。公孙宝月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否则还能咋办呢？难不成和刘备他们似的，与他抵足而眠？

赵云打好地铺后，又是咳嗽一声，道：“大小姐，末将睡了。”

公孙宝月有些不知所措，回道：“啊？哦！睡了！睡了！”

赵云翻了个身，只留了个背影给公孙宝月。公孙宝月撇了撇嘴，也翻了个身，将背对着赵云。

帐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可以听见赵云扯被子、公孙宝月来回翻身的声音。二人都有些心潮澎湃的，哪里又睡得着？

公孙宝月实在睡不着了，转过身来，看着赵云的背影，道：“赵……赵子龙，你睡了吗？”

“还没。”赵子龙依旧拿背影对着公孙宝月。

“那……我们聊聊天吧。”公孙宝月小心翼翼地道。

赵子龙终于将身子转了过来，对上床铺上公孙宝月的眼睛，道：“那聊些什么啊？”

公孙宝月道：“就聊聊这乌桓吧，我对这乌桓还什么都不了解呢！”

赵云奇怪了，道：“主上戎马半生，和乌桓打了不少战，怎么会对乌桓一无所知呢？”

公孙宝月笑嘻嘻地道：“父帅不爱和我聊这些，一提到他们就咬牙切齿，遇到他们也就一个字，打！根本没和我们说过他们的来龙去脉，而且，而且我毕竟才十七岁，哪能知道那么多？”

赵云笑了，是啊，她不过才十七岁，只是她做了太多同龄人都不敢做的事，大家从没拿她当小女孩过。

赵云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道：“这乌桓，也叫作乌丸，原本是东胡联盟部落的一支。但在太祖皇帝开国之初，因匈奴的冒顿单于击破了东胡部落联盟，联盟其中的一支部落迁往了乌桓山，也叫“乌丸山”，希望可以逃避匈奴人的追杀。从此以后，这支部落以山名为族名，乌桓民族就此正式诞生。

乌桓曾臣服于匈奴，汉武帝大破匈奴后，乌桓随即依附于汉。汉武帝把乌桓迁徙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五郡塞外，并设立了护乌桓校尉。与匈奴不同的是，我大汉末诸侯或是地方将领是可以征调他们作为军队的。”

公孙宝月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乌桓应该是臣服我们才对，为何如今却时常犯我边塞呢？”

赵云叹了口气道：“到了汉安帝以后，汉朝内政不修，边疆的文武官吏没有控制外族部落的能力，乌桓便时而恭顺，时而叛乱。灵帝即位的时候，乌桓的力量甚至已经足以威胁汉朝边疆的安危。”

公孙宝月不屑一顾道：“哼！有我父亲在，他们怎敢威胁边塞？他们人数很多吗？”

赵云答道：“在‘二张叛乱’之前，乌桓有四位著名首领，上谷郡的首领——难楼，其部落有九千多户。辽西郡的首领——丘力居，其部落有五千多户。右北平郡的首领——乌延，部落有八百多户。自称汗鲁王。辽东属国的首领——苏仆延，部落有一千多户。自称峭王。其他的一些小王小部落，并没有太多信息，但想来不会超出这些大部落了！”

公孙宝月奇怪道：“怎么这四位首领当中没有我们要见的乌桓王蹋顿？难道他也是小部落？还有那‘二张叛乱’是怎么回事？”

赵云笑笑，道：“不要心急啊，待我慢慢和你说啊！”

公孙宝月甜甜一笑道：“好！”

赵云接着道：“中平四年，中山太守张纯和同郡的张举举兵造反。至于他们造反的原因，说来和你的父亲还有些关系！”

“我父亲？”公孙宝月有些难以置信。

赵云却很坚定地“嗯”了一声，道：“中平二年羌人叛乱，朝廷征调幽州三千乌桓骑兵前往前线，并让主上担任了这支异民族部队的统帅。可主上对待外族的态度一向蛮横，以至于乌桓骑兵集体叛逃，镇压羌人起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朝廷因此判定乌桓叛乱，在这种情况下，中山太守张纯私下对前太山太守张举说：‘如今乌桓已经背叛，都想作乱。凉州贼人起事，朝廷不能禁止。又有洛阳人的妻子生下的孩子有两个头，这是汉朝气数已尽，天下有两主的征兆啊。你若和我一起率乌桓的部众来起兵，说不定可以成就大事业。’于是二张便开始了叛乱。”

“那后来呢？”公孙宝月见此事竟与自己的父亲有关，极其关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