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鬼市会盗首

当天晚上，莫凡将龙未安顿在后堂的一间卧室里，看着龙未抱着刚买的新衣服满足的睡着后才离开。

莫凡回到自己屋，刚睡着没一会，就听到老爷子在喊他，“小凡，醒醒”。

莫凡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时间，凌晨三点，“怎么了，爷爷，大半夜的”。

“走吧，跟我去趟鬼市”。

“鬼市？”莫凡瞬间爬起来，来了兴致，“今天百鬼夜行吗，鬼市都卖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带点纸钱”。

老爷子笑骂道：“臭小子，直接让鬼王带走你算了，趟鬼市你还真打算见鬼，这是盗墓贼销货的地方”。

“盗墓贼销货的地方啊”，莫凡恍然大悟，为他的突发奇想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拿着这把手电筒，去把昨天苏先生给的五十万拿上”，老爷子将手里的手电筒递给莫凡。

莫凡接过手电筒，老爷子叮嘱道：“一会趟鬼市，手电筒只照东西，不照人脸，不要坏了规矩”。

莫凡点点头表示知道，用包将五十万装好之后跟着老爷子出门。出门后发现，外边夜色低垂，路灯不是很亮，手电筒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莫凡紧紧跟着老爷子，黑漆漆的夜里，两个孤单的人影伴着两盏昏黄的灯，穿梭在杭州的大街小巷。

“爷爷，还要走多长时间”，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到中山路的时候，还是只有他们俩的身影，莫凡忍不住开口询问。

“快就到了”，老爷子嘴里说着快到了，还是走了有二十分钟，走到中山路中段，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让莫凡大吃一惊。

漆黑的夜色下，前边的街道凭空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鬼影瞳瞳的，无数盏微弱的手电筒来回晃动，但又听不到吆喝声和嘈杂声，站在百米之外的感觉就是静得出奇，好像真的来到热闹但又无声的鬼市。

老爷子将手电筒的灯光调暗，压低声音说道：“前边是南宋御街的旧址，这些人都是来趟鬼市的。鬼市可以追溯到宋朝，宋朝时鬼市称作‘鬼市子’，凌晨三点开市，热闹非凡，天一亮就散去，不留下一丝踪迹，外行偶尔见到，会流传鬼市有‘鬼’。

其实，‘鬼’更多的是指卖假东西，来路不明的物件，只要有价值的，不管合法不合法，都能在鬼市上卖，鬼市就是黑市。因为鬼市的黑市特性，还夹杂着各种坑蒙拐骗的鬼花样，所以交易时要避开正常人活动的时间，在凌晨开市，显得鬼鬼祟祟。

盗墓贼也正是看中了鬼市的这种特性，新出土的文物不能正儿八经拿文物市场去卖，他们常年和土洞子打交道，不认识什么收藏家，只好把掏出来的宝贝拿到鬼市出售。零星的农民盗墓贼一件一件的卖，有点势力的盗墓贼，和大文物贩子形成圈子，不接个人买卖，直接在鬼市等圈内人介绍过来流动的文物贩子，大批量的出货，不做熟人生意，这样即使被抓了也找不到从哪买的。

但是因为鬼市的东西来历都有着不能说的秘密，不是刚挖出来的新坑，就是偷来的，盗来的，总之见不得光，而且每次出货又不是同一个文物贩子，导致这里的东西只能贱价出售，常常被识货的人以很便宜的价格就买走了，所以‘鬼市出好货’的传闻越流传越广，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外行进入，内行人也乐意见到这样的景象，规模越大，越好打掩护。鬼市是个特别考验眼力的地方，大多数外行在这里买的都是假货，但在昏暗灯光下去买不知真假的宝贝会心跳加速，也有很多人来鬼市为的就是找这感觉。”

老爷子边说边带着莫凡直直朝着南宋御街走去，“鬼市也有鬼市的规矩，鬼市不能叫逛，得叫趟，外行逛，内行趟，趟就有涉足这一行的意思。趟鬼市，最重要的标志就是手电筒，因为鬼市没灯，真正出货的摊主也不会多介绍，外行问价，摊主基本不搭理，想买货的内行都得自己拿手电筒来照，去辨认真假，而且手电筒除了照货物，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看就知道不是外行。

鬼市不吆喝，不还价，不问来历，内行询价时，东西会紧紧拿在手里，防止外人掺合，买定离手，全凭眼力，淘到宝贝是运气，买到假货认栽，摊主概不负责，鬼市鱼龙混杂，因为有刚出土的新坑文物，拿手电照摊主的脸是最大的忌讳。”

老爷子带着莫凡走进鬼市后，莫凡发现鬼市里影影绰绰站着，蹲着好些人，都没有打灯，也有摊主在脚前摆一马灯，但灯捻都调得小小的，很像是走夜路过坟圈子看见的“鬼火”，正好看不清摊主的脸。

老爷子在鬼市中径直向前走，绕过了大部分摊子，最后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摊子前没有亮灯，借着老爷子昏黄的手电筒余光，可以看到摊主是个魁梧的大汉，大汉躺在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边，破皮帽遮在脸上，呼呼睡大觉，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好多人从大汉的摊子前直接绕过了，没有人去多留意他一眼。

但老爷子却在摊子前站定不动，忽略了那么多摊子，直接认准了这家，老爷子站定的那一瞬间，莫凡感觉到大汉的身子轻微的动了动，看来他并没有睡着，而是在一直警惕着。

大汉继续装睡，老爷子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大汉一把抓下脸上的破皮帽，坐起来粗声粗气的对老爷子嚷道：“老头滚一边去，别碍着我做生意”。

老爷子也不着恼，淡淡地说道：“我来这正是有生意要做”。

大汉狐疑得看着老爷子，“哦，有生意要做，你是谁介绍过来的？”

“莫家。”

“走开，走开，走开，不做新客生意”，大汉不耐烦的驱赶老爷子，躺下准备继续装睡。

“那如果十倍的价钱呢”。

老爷子轻轻的一句话，惊得大汉直接坐了起来，“什么？你能收十倍？”

大汉说完感觉到周围好多不满的目光向他射来，这才意识到说话声音有些大，有些失态了，他压低嗓音，粗声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能收十倍？”

“就凭这条街以后我莫家说了算，只要是宝贝，我全十倍收了”。

老爷子听着口气大，但莫凡完全相信老爷子可以给这个价，首先，他直接从盗墓贼手里拿东西，通过和私人收藏家联系密切的苏先生出货，省去了很多中间人倒手的环节，文物这个东西不讲究薄利多销，讲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尤其是出土文物，每倒一手，十几倍几十倍的加价，老爷子十倍标准收，还是有巨大的利润空间；

其次，凭着老爷子的眼力和名气，不会有打眼的情况发生，省去了很多从文物贩子的假货中挑选真货的过程，真货比例上来了，损失变少，自然利润空间大了，现在老爷子的目的就是迅速的聚敛财富，有钱了才能实施下一步计划。

莫凡相信，可大汉却将信将疑的，看到大汉犹豫，老爷子也不催促，慢慢等着。最后还是对利益的贪婪占据了上风，如果所有东西都能卖原来的十倍，对他们第一手人来说，是巨大的财富，大汉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递给老爷子，“你看看这个”。

老爷子从大汉手里接了过来，揣在手心里用手电打着查看，莫凡离得近，借着老爷子手电的光，看到是一块“汉八刀”雕的菱形白玉蝉，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将玉蝉握在手心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汉，

“这是新坑吧”。

大汉听到老爷子的话，立马变得凶神恶煞起来，“老头，找死滚远点，别坏了规矩”。

莫凡看到大汉暴怒，怕他会伤到老爷子，心念一动，手中轩辕剑现出，握紧轩辕剑斜上前一步，直接面对大汉，护住老爷子，周围的环境瞬间冰冷了几分。

眼看形势一触即发，老爷子却轻轻拍了拍莫凡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又说了一句话，直接就让大汉软了下来，

“嘴里掏这个的时候，折了不少人吧”。

大汉忽然整个人变得恭敬起来，颔着腰，压低气势说道，“爷，您是行家，是我瞎了眼，冒犯了您，我们从尸体嘴里掏这个玉蝉的时候，确实死了三个兄弟”。

老爷子点点头：“莫家收东西不问出处，不管新坑老坑，你回去告诉你们锅头，有什么宝贝尽管往出拿，必须珍品，莫家通通十倍价钱收了，不过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拿西贝货糊弄我，发现一次，再不合作。”

老爷子说完指着蛇皮袋子，“把凑数的掏出来吧”。

十倍价钱确实打动了眼前的盗墓贼，老爷子的气势也确实震慑住了他，他窸窸窣窣的从蛇皮袋子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掏到最后，蛇皮袋子只剩小半袋东西。

大汉看着自己掏出的散落一地的东西，讪讪的笑笑，“地上都是些不太值钱的，用来打掩护的，袋子里剩下的绝对是宝贝，爷，您要不要看看？”

“算了，你们掏的汉墓尸凶，这玉蝉的成色，墓主人撑死了也就是个五大夫，这小半袋东西，五十万够不够。”

“够了，爷，足够了”。

“小凡，钱给他，东西拿走”。

莫凡上前把带着的五十万交给大汉，大汉打着手电点过后，莫凡提起蛇皮袋子走到老爷子身后，并没有打开蛇皮袋子查看，

“你们相熟的锅头都知会一下，想和我莫家做生意的，十倍价钱，每个周三这个点，摊子前点两盏马灯，认玉蝉不认人”，老爷子说着拿起玉蝉示意大汉。

大汉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爷，我一定知会他们”。

老爷子不再多话，转身就走，莫凡背着蛇皮袋赶紧跟上，离得大汉摊子远了，莫凡才开口询问道：

“爷爷，你怎么知道他们掏玉蝉的时候折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