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玲珑八面苏府

“鬼督是闲聊中龙白告诉我的，他的家乡重庆丰都被称作鬼城，一直有传说阴曹地府就在丰都，北阴大帝阴长生就住在丰都地底，所有的生灵死后都要到鬼城接受审判。

丰都作为北阴大帝的道场，有大量阴魂聚集，极易有恶鬼滋事，所以每隔百年就会诞生一个具有通灵之能的婴儿，眼睛可以看到鬼魂，这样的人称作鬼督，是万鬼之主。

鬼督天生具有驱使阴魂的能力，鬼督行至，众鬼开路，他们奉北阴大帝之命管理来到丰都的鬼魂，防止它们做恶，鬼督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两肩和锁骨相连的肩胛骨上有肩章一样的凸起，是只有阴魂才能看到发亮的特殊标志，没想到龙未这孩子竟然是鬼督。”

听到老爷子的解释，莫凡伸手去摸龙未的两边肩膀，果然有坚硬的骨头凸起，“爷爷，那龙未眼睛看到鬼神的能力和萧林一样吗？”

老爷子摇摇头，“不一样，萧林的异睛双瞳是身体异变，但还属于人体的范畴，他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对阵法机关特别有天赋，洛洛说萧林可以开天眼，天眼是一种精神法术，只对生魂有伤害，还需要消耗施术者的生命力；

龙未的通灵之能靠的不是眼睛，而且感知能力，他能感受到阴魂的存在，并且驱使它们，风水学中讲究活人肩上有两盏驱鬼灯，只要肩上的灯不熄灭，鬼魂就会避让，龙未肩上的肩骨更玄妙，无法解释清楚”。

“爷爷，那龙未的驱鬼之术该怎么用？”

“鬼督本身就是百年难得一见，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只是听闻，他们的驱鬼之术并没有流传下来，我只能找些古籍给龙未看看，他能不能领悟到只能看天意了”。

老爷子说完站起身来，冲着莫凡说道：“走吧，正好小未来了，我们去二百大市场一趟，给小未换身衣服，顺便带你去见见行内人”。

湖墅南路离河坊街有七八公里的路程，老爷子带着莫凡和龙未走得不快，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龙未有老爷子和莫凡陪着，渐渐放下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东看看，西瞧瞧，多了几分孩子的天真。

龙未饱经人情冷暖，特别乖巧懂事，小心翼翼的收敛着自己的情感，看到特别喜欢的东西，也只是多看几眼，并不开口。

莫凡却不客气，只要龙未多看几眼的，他就直接买下，买了好几身衣服和鞋子，吓得龙未后来都不敢四处乱看了。

湖墅南路的二百大市场还没有经过政府的统一规划，都是自己盖起店面的商家，老爷子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小巷子里，小巷子里有一处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门脸，门脸没有店名，八扇楠木镂空格扇门很是有韵味。

老爷子上前敲了敲格扇门，不一会儿门内就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

“是谁？”脚步声快步来到门前，吱呀一声，中心楠木门打开，露出一张四十岁的儒雅脸庞来，

“原来是莫掌爷，您快请进。”

中年人的脸立马变得热情，老爷子对着中年人微微一点头，也不多说话，径直向里走，莫凡拉着龙未紧跟着老爷子进入大堂。

三人进入后，中年人轻轻把格扇门关上，请老爷子坐下，给老爷子上茶后才说道：“莫掌爷您稍坐，我去请老东家”。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中年人快去，中年人急匆匆的向后堂去了，莫凡站在老爷子身边，细细打量大堂内的装饰，室内装饰是简单的明清风格，屋顶斗拱由通柱支撑，博古架、柜壁、屏风将空间大大小小分割开来，堂屋正中摆放成套的红木家具，十分的庄重贵气。

老爷子进来坐定后喝着茶不说话，莫凡心里却满是疑惑，在二百大市场有这么个店面，大门紧紧闭着，商铺不像商铺，民居不像民居，布置得和会客厅一样，做什么用的。

莫凡正疑惑着，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莫凡抬眼去看，看到中年人搀扶着一个精瘦的老头走了过来，老头戴着瓜皮帽，皱巴巴一张瘦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两捋白胡子翘着，穿着单层的缎面寿字对襟夹袄，黑色棉质单裤，老布鞋，这一身打扮和清朝大儒就差脑后的一条辫子了。

看到主人家过来，莫凡拉着龙未静立在一旁，老爷子站起身来款款抱拳，“苏先生，叨扰了”。

苏先生看到老爷子，示意中年人放开他，皱巴巴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向老爷子回礼道：“莫掌爷，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苏先生客套完看向莫凡，“这位少年想必就是莫掌爷的孙子了吧，果然一表人才。”

老爷子谦虚道：“哪里，我不成器的孙子莫凡，以后还指望苏先生多多提携”。

莫凡听到两位长辈提及自己，赶紧行礼，“苏爷爷好，久仰您的大名”。

苏先生挤着笑容点点头算是回应，又看向龙未，“恕我眼拙，这个孩子是？”

“这是老朋友的孩子，我代为照顾”。

苏先生点点头表示明了，打完招呼两人分宾主坐下，莫凡拉着龙未站在老爷子身边，苏先生开口问老爷子，“不知莫掌爷上门有何事？”

老爷子看看中年人，苏先生便明白了，吩咐道：“丁一，你先退下吧，有事再叫你”。

中年人退到内堂后，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了西王姬朝的青铜牌，“小凡，你拿给苏先生看看”。

莫凡从老爷子手里接过青铜牌后，上前递给苏先生，苏先生颤颤巍巍地将青铜牌拿在手里来回翻了几次，混浊的眼睛似看非看，

“莫掌爷是想出手这块青铜牌么，这样的东周小物件偏门了些，但好在有西王姬朝的金文在，也算有来历的古物，五十万不成问题”。

老爷子哈哈一笑：“苏先生，要出手这样的小物件也不会劳您大驾了，这是送您的见面礼，天热得紧，有心寻摸阴凉处走走”。

莫凡一听后半句就知道老爷子和苏先生在打暗语，老爷子的意思是现在古玩市场很热，想让苏先生帮着走出土文物。

老爷子话一出，苏先生原本混浊的眼球立马亮出了神采，但还是说道：“年纪大了，阴凉处容易伤身子。（一大把年纪了，没必要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吧）”。

老爷子看看莫凡，“撑了一辈子船的老艄公，该把船篙给下一代了。（我们是老了，但是下一代还要生活）”。

老爷子说完苏先生陷入了沉思，莫凡现在明白苏先生是做什么的了，他是古玩交易的掮客，这个店面是比较隐秘的暗坊，从他们手里走的都是贵重东西，他们在私人收藏家之间牵线搭桥，收取中间费。

苏先生想了没多久就下了决心，也不打暗语了，“我也有个孙子苏令，今天没在，我最近一直在想该怎么把生意交给他，现在好东西越来越少，不走出土文物，我怕他撑不起家业，莫掌爷以后有什么东西就拿来吧，有您的名号在，不愁没有销路”。

莫凡心想，商人果然重利，只要有利可图，什么来路的东西都敢出手。

听到苏先生说得明白，老爷子也不绕圈子，“我不打算出手了，我的本事都传给了莫凡，以后来牵线的就是他，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处理吧”。

苏先生哈哈一笑，笑声很尖锐，他脸上的皱纹展开了许多，“是啊，我们两个老家伙是该放手了，把世界留给年轻人吧。”

苏先生笑着看向莫凡，“莫凡，以后老头子就不和你打交道了，你那边渠道铺好之后，直接来这里，让丁一带你去找我的孙子苏令，你们年轻人之间好好商量，别的我不敢夸海口，南十三省还是认我苏家的。”

莫凡知道苏先生的意思是让他和苏令商量分成比例，老头就不插手了，他赶紧点头答应。

苏先生嘱咐完莫凡，提高声音喊道：“丁一，你来”。

苏先生喊完从后堂传来一阵紧密的脚步声，儒雅中年人快步来到苏先生身边，苏先生将青铜牌交给他，“给莫掌爷拿五十万”。

然后指着莫凡对中年人说：“这是莫家小少爷，他下次来你直接带他去找苏令，其他事我跟苏令交代”。

“是”，中年人点头应诺，对着莫凡点点头表示打招呼，中年人虽是苏先生的手下，莫凡也不敢托大失了礼数，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丁叔，普通人也不可能成为苏先生的心腹，越有本事的人越是深藏不露。

中年人不一会儿就拿着五十万出来给老爷子，老爷子知道商人不欠人情，他没有再推辞让莫凡收下了，他们商量好了出货的事，莫凡也在苏家暗坊认了脸，老爷子和苏先生客套几句就起身告辞了，苏先生让中年人送他们到门口。

回来的路上，老爷子叮嘱莫凡：“小凡，苏先生是南方市场最大的文物贩子，为人八面玲珑，南十三省的文物贩子都认他，他认识很多大的私人收藏家，从他这出货可以省很多中间人倒卖的步骤。

苏家和南宫家不一样，苏家的生意大多见不得光，苏先生和爷爷的交情在商场，没有私交，苏家更看重利益，以后你和苏令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多多谨慎。”

莫凡点头谨记在心，老爷子又说道：“走吧，我们先带小未回家，明天我再带你去和盗墓贼打交道，盗墓贼关系复杂，没这么容易谈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