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北名将

那边魏军又走近了二十余步，还未稍有松懈，一支羽箭从树冠间隙“嗖”地一声骤然窜出，再次精准地射穿了一名魏兵的脖颈。

“贡里！”

“乌哈松！”

几个魏兵们指着远处的树梢，用狄语大声呼喝起来。

所指之处，只见一名少年正借助树枝的弹力轻松一荡，就跃出丈许，揽住另一棵大树的树枝，又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除了魏国阔里元帅手下的那支狼骑之外，骑兵都是不配弓箭的。因此这些魏军对于高处的少年没太多办法，只好纷纷下马轰然而上，试图把他围困在树上。

这少年自然就是吴适。只见他灵巧地在树上纵跃闪躲，时不时停下张弓就射，不一会儿就又射倒了两名魏兵。

然而魏兵毕竟人多，此时终于把他围在了一课高大的树下。有两人已经咒骂着向上攀爬起来。

赵宏眼见帮助自己的少年即将丧命敌手，心急如焚，在奔跑中大喝一声，试图吸引远处魏兵的注意力。

却听见“砰！砰！”响起两声巨响，两根没人注意到的弯曲树干陡然伸直，划出两道弧线后重重地拍在了树下魏兵的身上。旁边的魏兵连忙施救，却发现每根树干上都用麻绳绑着削尖的木棍。同伴身上刺穿的血洞触目惊心，显然都活不成了。

魏军斥候们此刻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震住，连叫骂声都停了下来——这片树林仿佛对他们设下了诅咒，处处蕴藏着噬人的杀机。

“啊！”一名魏兵惨叫着从树上跌落，肩窝里插着一支羽箭。落叶很厚，他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鼓敲打在其他魏兵的心上。

短短一阵交锋，原本占尽优势的魏军斥候此时只剩下七人战力完好。首领的队长脸色铁青地看着正喊叫着冲过来的江北军，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魏兵们扶着伤员退出树林，上马仓皇而去。对于背后江北军故意发出的高声哄笑充耳不闻，再也没了来时的猖狂。

……

天边被霞光染成了金色，吴适枕着手平躺在草地上，看着流动的白云发呆。

不远处飘来一股诱人的肉香，他知道那是小雨的手艺。这丫头总会往锅里放一种不知名的青色果实，让汤味格外的鲜香。

“恩公，”耳边响起赵宏的声音：“这里有些干饼，若不嫌弃请尽管拿些。”

“不必不必！”吴适连忙坐起来摆手道。心说没事儿搞什么食物分享啊，我若是拿了你的饼，就得分享炖鸡给你，这生意岂不是亏大了。

他瞄了眼那锅鸡汤，有些做贼心虚地补充道：“今天手气不佳，只猎到了一只山鸡，明天一定多打几只给江北军的兄弟们也开开荤。”

赵宏忙客气道：“恩公不需费心，我们这些当兵的在外行军有口吃食就足够了，哪分辨得了好歹？”

“哦，佩服佩服。”吴适随口应道，心想鸡快要炖好了你既然没事儿就赶快回去，省的耽误时间过了火候。

赵宏不是蠢人，自然看出了吴适的小心思。但他是借送饼的机会想多了解一下这对神秘的兄妹，于是若无其事地挨着吴适就坐了下来。

“我原以为再没机会看到这日落美景。”他对吴适拱手道：“真是多亏了恩公仗义相救！”

吴适终于放弃了把他打发走的想法，有些无奈地说：“之前都说过了别喊我恩公。赵将军要再这么客气，我们兄妹明早只好单独赶路了。”

这是怎样一个妙人：明明对一只炖鸡都斤斤计较，却把舍命救人看得似乎是理所当然、微不足道的小事。赵宏这么想着，对眼前这个少年更感兴趣了。

他欣然提议道：“那这样吧，你也别再喊我将军。以后我喊你吴兄弟，你叫我一声赵兄。怎么样？”

“好吧。”吴适笑道：“有了这样的兄长，我以后回到江北就可以横着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立刻拉近了不少。

赵宏趁热打铁道：“吴兄弟这么好的身手，埋没在江湖中实在可惜。如今孟帅正求才若渴，若是兄弟有意，愚兄愿举荐兄弟入江北军为将。”

吴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依赵兄看，我如果在平地上面对魏军精骑，可以敌得过几人？”

赵宏犹豫了一下，还没说出口，吴适就自己接着说道：

“今天我虽杀伤多人，但那是占了提前布置又有地形之利的便宜。如果真的在战阵上正面厮杀，恐怕两人以内我还应付得来，超过三人就该悲剧了。”

赵宏虽是第一次听说，但也能明白“悲剧了”是什么意思。正准备接话却被吴适抬手打断。

“赵兄稍等。这么说并不是因为畏死惜身，其实我原本就是想去江北军投效的。只是现在有了个能让自己以一敌百的机会不容错过。等到学成之日，我定会回到江北，再与赵兄一起并肩作战！”

“以一敌百？”赵宏听到这里，惊喜道：“难道吴兄弟能成为术士？”

吴适点头：“我渡江南下，就是为了入天穹院。”

“哈哈！”赵宏喜不自禁：“能为江北军结识吴兄弟，我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术士的强大众所周知。即便抛开实力不谈，从天穹院出来的术士必然会成为汉军里的中高级军官，这身份也是价值千金。

“赵兄言重了。”吴适开口问道：“如今江北军连战连胜，即将攻下松山府，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你又是为什么会来江南？”

赵宏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这也算不上机密，既然吴兄弟问起，我就直说了。”

“大魏窃据江北立国二十年，统治虽然残暴但也早就稳固。孟帅这两年率领江北军东征西走，原本也是抱着持久作战的想法。”

“谁想到今夏北方胡人突然叛乱，魏军元帅阔里领大军出京平叛，造成了江北兵力空虚。而狄族两大术士之一的济法大萨满突然于五日前在惠县魏军营中坐化，导致魏军大败。”

听到这里，吴适忽然眉梢一挑，不知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