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吴院生馒头

于子明走进王府书房，正看到李元德一脸怒气地交代侍卫：

“找府里身手最好的，让何贵从江湖上请高手！多少银子都行，孤非得把那个祸害给除了！”

他心里晒然，却还是恭敬地拱手道：“殿下息怒，请先听我一言。”

“子明，你别劝孤。孤这次是非杀了他不可！”

“吴适自然该杀，只是不能为这种小角色付出太大代价。”

“代价大孤也要除了他！”

“吴适功夫深不可测，想杀他人少了并无把握。可一旦动静闹大，难保不会牵连到殿下。毕竟经过上次中秋之事宫里已经有所警觉，更何况庆州府尹梁化是公主和康王的人。”

“你说这些孤都知道。”李元德挥退了侍卫，忿忿不平地坐下道：“只是屡次被这祸害搅和，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不成？”

“当然不是。只是不能在庆州城动手。”

“他要是一辈子不出城呢？”

“他必须出城。”

“哦？”

“院生照例要参加兵部安排的实习。”于子明微微冷笑：“这次咱们就替他好好‘安排妥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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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春华宴过后，吴适就成了名人。

他那晚酒醉后念诵的《月下独酌》，通过在场的年轻进士们流传出来，震动了整个大汉诗坛。一时间成了无数文人雅客在聚会上绕不开的话题，诗中的浪漫与飘逸点燃了每个文人胸中的热情；而词句里透出的“斯人独憔悴”的孤独，更是触动了无数闺阁女子的心弦。

只是和这些读书人的含蓄不同，商人们的动作永远更有效率：几乎是一夜之间，庆州城里的不少酒楼就换了招牌：花间楼、独酌楼、月影阁、云汉居……

而玉香阁更是第一时间找乐师编排了曲子，让当红的姑娘在楼中唱起了这首新诗，据说客流量比平时多了三成不止！

不过对于大多数不识字的百姓而言，这些诗词歌赋的事情离他们毕竟太过于遥远，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吴适打败番邦王子高哲星的故事。

于是，《高哲星醉闹同和殿，吴院生三拳胜王子》的段子开始在各个茶馆、酒肆里循环上演。说书先生们也不知比往常多收了多少赏钱，加倍卖力地添油加醋起来。很快就把吴适塑造成了“身高一丈、腰围也是一丈”的生猛大汉，深得庆州广大群众的热爱。

吴雨好奇兄长为什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保持淡定，于是有一天问了出来。

谁知一听她提这个，吴适顿时一脸愤然道：“知识产权啊！怎么这些人一点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都没有！”

“就连隔壁的隔壁的张大爷都把招牌改成‘吴院生馒头’了。”他痛心疾首地说：“小雨，你知道咱们本来该赚多少钱吗？”

“够买宅子么？”

“肯定够！”

“那真挺可惜的。不过，你不是说那首诗是抄来的么？”

“咳咳，”吴适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那算了，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不过从春华宴后，他在天穹院的地位改善了很多。除了一直对他很好的齐云蔚，又有两三个同学开始主动和他打招呼攀谈，其他人也不再会在他面前故意冷言冷语了。

不说他的能力怎样，只是看他和公主的关系，就足以令这些年轻人们不敢放肆——毕竟毕业后都是要进军队的，说不好将来他就成了自己上司。

有人得意，自然会有人失意。

杜俊杰就很失意。

他很不开心，觉得被吴适抢了风头。

他出身绥州官宦之家，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挫折，十七岁突然感应，更是被捧到了天上。虽然初来庆州时还有所收敛，谁知道他入院半年多后又成了这一届第一个入筑基境的院生，自然又成了周围人们称赞的焦点。

“我一直都想低调点。”

杜俊杰常这么说，他自己也似乎真的有些成名的烦恼。

但当吴适一夜之间红遍庆州，周围的人都把讨论和羡艳的对象从自己换成别人的时候，他才知道之前那些烦恼都是假的。

他其实很喜欢出风头，所以很讨厌抢他风头的吴适。

这天汉史课的教授请假，下一堂还有御灵课，所以院生们大都在藏书阁里。杜俊杰走到了正在读书的吴适身前：

“吴同学，我正好想看你手里的这本书。”

“哦，那你先看吧。”吴适抬眼看了看他，把书递过来，又去书架上找了一本。

“吴同学，我现在又想看这一本了。”

吴适皱了皱眉头，把书放下，又重新挑了一本。他刚坐下，杜俊杰就又站在了眼前。

“吴同学……”

吴适“啪”一声把书合上，抬头道：“什么事儿直说。”

“好大的脾气，果然是抱上了贵人的大腿！”杜俊杰阴阳怪气地说。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藏书阁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反正你也不会术法，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杜俊杰看到周围射来的目光，更是觉得来了劲：“这里可是天穹院，资源应该留给我们这些真正的术士，不应该浪费在你身上！”

一名叫李应智的院生走上前佯劝道：“俊杰你少说两句，人家吴适可是公主府的人。”

杜俊杰自然能听出来他口气里的撺掇，但不以为意道：“不过是贵人门下的鹰犬而已，一个术士靠拳脚打架出名，真是天穹院的笑话。”

吴适懒洋洋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杜俊杰眼里闪过一丝得色：“欺负一般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和我比试一场，看看你在术士面前是不是也能那么威风。”

“杜俊杰你太过分了！吴适他还没筑基，怎么跟你比？”齐云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小脸红彤彤的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

“齐同学别激动。你看吴适明明不会修行，还在这里听课借书浪费天穹院的资源，我给他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嘛！”

“那我还要感谢你了？”吴适嗤笑道：“我们不如来赌一场，输的人从此不能进藏书阁。”

“别答应啊吴适。”齐云蔚一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袖子。

杜俊杰生怕他反悔：“诸位同学们都听到了吧，请随我们一起去训练馆做个见证！”

吴适冲齐云蔚笑着点点头，齐云蔚忙松开手，脸红得更厉害了。等她反应过来再抬起头时，发现众人都已呼呼啦啦跟在他们后面走出了藏书阁。

“不行，吴适太逞强了！”她自言自语地一跺脚：“我得去找教授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