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春华御宴
书名:冒牌大术士 作者:澡盆船长
第十五章 春华御宴
“天穹院?”于文瑞抬起头:“院长有说什么吗?”
“院长说他最近睡得浅,怕吵。”于子明面色不愉道:“纵然是院长,这态度也未免有些过分。”
于文瑞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让他们搜查时务必小心,不得靠近天穹院百步。”
于子明正要反驳,却听见父亲又说道:“罢了,既然院长这么说,干脆叫他们都别查了,免得扰民。”
“父亲!”于子明不解道:“父亲何至于此,难道此事和院长有关?父亲总揽朝政,何必如此忍让?”
于文瑞有些失望地说:“朝中都夸你胸有城府,可你说这些话有用过脑子吗?”
此话说出他又有些后悔,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纵然天资再好可还是少了历练。
他冲着一脸羞愧的儿子摆了摆手,解释说:“天穹院一向不问朝政,院长更是风光霁月之人,绝不会涉及此事。”
说到这他晒笑道:“若是院长真想要谁的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又何须这么麻烦?”
“那父亲为何放弃追凶?”
“一个武夫而已,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这种死士抓住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不如用来换取豁略大度、不忍扰民的名声。”
“那背后持刀的手……”
“为父从不轻易得罪人。被为父得罪了却还活着的,怕也只有那姐弟二人了。”
“公主和康王!”
“你和李元德走的这么近,李元晴看来是忍不住了。”
“皇上对她极为宠爱,咱们怕是动不了她。”
“的确动不了。”于文瑞微微一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既然动不了她,那就嫁了她!”
“父亲是说那西宛王子?”于子明眼睛一亮,喜道:“我这就去找康王商议。”
看着他转身出门,于文瑞微微摇头:“要不是为了孩子,老夫何必要趟这夺嫡的水。史书上多少重臣都是因此没了好下场。”
他身后的书生开口道:“老爷多虑了,史书上还有更多的家族因此而昌盛不衰。”
“唉,但愿如你所言!”于文瑞眼中浮现出亡妻温婉的笑容,心底不由长长一叹。
雁儿啊雁儿,你既然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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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小心翼翼地解着一层层的细布。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晒得她背后痒痒的。
“彻底长好了!”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欣喜地宣布:“不用再涂药了。”
吴适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早就好了,被你关在家里这么久都快生锈了。”
“要不是老实在家躺着,哪儿好的了这么快?那天看到你的时候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对了,探过公主的口风吗?”
“嗯,今天和殿下说到相府刺客的事儿了。听口气她是不知情的。”
“奇怪,那到底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呢?”
那天从相府逃出后,吴适重伤之下晕了过去。不知被什么人上好了草药并送回家中,等他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的事情了。
究竟是谁救了他,兄妹俩一无所知。他们原先猜测和公主有关,可现在发现并非如此。
“难道是哪家小姐看我睡姿太美,于是芳心暗许,偷偷救我回家从此日思夜念非我不嫁?”吴适胡编乱造起来。
“别把口水滴到床上!”吴雨白了他一眼,从包裹中拿出一件长袍摊在桌上:“这是公主送你的,试试合不合身。”
那长袍用料极为讲究,面料用的是上好的青绸,里料的棉布也细腻均匀,针脚更是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宫里绣娘的手艺。
“没事儿送我衣服干吗?”吴适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也对我芳心暗许了?”
“月末宫里要办春华宴,今科的进士和天穹院的院生都要参加。公主怕我没时间给你做衣服,所以要了你的尺寸赐下一件。”
“什么‘赐下’,可别被她的小恩小惠收买了。”吴适有些不满地说:“这朝廷上哪有什么好人?”
“殿下是好人!”
“别忘了李元晴姓李。李家若真好,江北怎么会这么惨?吴家怎么会这么惨?”
“殿下就是好人!”吴雨有些赌气地扭头出去,默默地生火做饭。
吴适看着桌上的新长衫,眼前浮现出那个挺拔秀丽的身影,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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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官们吹奏着手中的各式乐器,优雅中平的旋律在元和殿内徘徊缭绕。
三年一度的春华宴是皇家招待青年才俊的例行活动,往年的春华宴都是在后乐宫举办,而这次皇帝陛下在礼部的建议下把地点换到了同和殿,规格比以往高出许多。
原由自然是近日在庆州舆论的焦点人物——宛国太子高哲星。
大汉一向以天朝上国自居,把周边的邦国朝贡看做正统性的重要标志。只是随着北魏的兴起,大汉逐渐失去了和北方邦国的接壤,直至延和二年江北之地尽失,大汉的重要属国里只剩下西宛一家。
宛国虽是杞族人建国,偏居西南。但他们百余年来仰慕大汉文明,书写皆用汉文,王室贵族人人通晓汉学、着汉服、用汉器。民间也是汉杞杂居,相处融洽。所以不仅是礼部,大汉从朝堂到民间都对这个藩属充满好感。
而这位宛国太子早在来到庆州之前,传奇般的名声就已经传遍街头巷尾:据说他三岁识字、五岁写诗、十二岁时匿名参加西宛的科举高中状元、十五岁时甚至自创一了套宛国文字。不仅仅如此,此人竟然还是个武学奇才,据说被宛国武道大家姜龙海收为关门弟子,深得五形拳精要。
不过对于见惯了世面的庆州百姓而言,比起才子勇士这些属性更能点燃他们热情的是另一点:就是容貌俊美。
以至于三天前他刚到庆州城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全城几乎是万人空巷。从太乙门到鸿胪寺的整条街两旁挤满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到半日路上就被扔满了鲜花和绢帕,路边不知被踩掉了多少只绣鞋……连被妹妹强行拉来的吴适都看得目瞪口呆,感慨这种粉丝追星的劲头真是古今中外不同文化不同位面都共通的。
不过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吴适对男明星都无感。因此即便如今同坐在春华宴上,他也没有关注那位身份、才能和容貌都堪称完美的王子一眼,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美食上。
百花鸭舌脆嫩爽口,焖罐鱼唇鲜香滑舌……吴适专心致志地品味着面前的御膳,吃到欢处,只觉得心里十分畅快,忍不住咂了下嘴。
皇家最重威严。巍峨的大殿、森严的御林军、华贵高雅的陈设……无论是天穹院的院生还是那些新科进士,在这种场合里无不正襟危坐,希望能给上首的高官贵胄们留下好印象。于是闷头吃喝的吴适很快就成了其中异类。
原本就不待见他的院生同学更是觉得他给天穹院丢了人,在旁边交头接耳,嗤之以鼻:
“你们看他那副吃相。”
“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
“别这么说,可能杂品灵属的术法就是能吃呢!”
“哈哈哈!”
……
吴适也懒得理他们,端起面前的团龙抱凤羹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