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续之预

恍然间，那未曾在意的天色沉暗，便是悄然之际，缓慢而又迅捷般的，降临着。

朦胧的暗黑窗帘帷幕，遮住了亚索那满是苦涩复杂的神情，亦是遮住了……韩承若那依然平静淡漠得，好似面瘫一般的冷峻神情。

亚索喟然长叹地低缓说道：“承，长老，真的不是我所杀的，我并没有杀死长老的理由。”

亚索依旧尝试做着辩解，因为亚索平心而论，他并不想与韩承若兵戎相见。

而他此刻所愤懑怨怒的，也未是那些为虎作伥的所谓师兄弟，而是那导致自己被污蔑，此刻依旧逍遥法外的真凶。

亚索所想做着，便是暂且逃离艾欧尼亚的追捕，被迫踏入流浪的颠沛生活，踏上寻觅真凶的旅程。

但是韩承若，却是不会就此轻而易举地放过亚索。

只见韩承若右手掌颇为熟稔地稍稍后探着，紧握住负于身后的那一柄，在艾欧尼亚御风剑术道场内朝夕相伴一年余间的，墨黑利剑之柄。

“哗啦啦——”

韩承若那因日日夜夜潜心精修剑术而布满厚重老茧的右手掌，带着手指骨间微微泛着发白的力道，死死紧扣着影剑之柄，缓缓地抽出。

深埋束缚于剑鞘之内的兵刃影剑，被其主人颇为缓慢而又大力的抽出，坚韧般的大力摩挲着剑鞘内壁，于此鸦雀无声般的寂静环境里，发出颇为清晰可闻的“哗啦”细碎响动之音。

而这，便是预示着，战斗的序幕，即将拉开！

“呵呵，亚索，你知道吗？”韩承若毫不在意地轻笑着，如墨暗色剑锋，直指亚索，嘴唇犹如破碎布偶被顽劣孩童，饶有兴趣地拉扯撕碎般的，触目惊心的扩展裂开而来。

露出一抹，即使在朦胧黑暗遮暮里，也依旧清晰瞧见的癫狂盎然笑意，邪意凛然。

“我并不在乎究竟是谁，才是杀害了长老的真凶。我所在意的，便是剑与剑金戈交映的峥嵘，是登堂剑术的碰撞。”

“哈哈哈！”韩承若大声痴狂笑着，恍若痴迷钟情于剑，同时裹挟着沸血般升腾灼烈火热的战意，“只有剑术，才是真实！只有手中之剑，才不会说谎！”

“来吧，亚索。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剑，让我看看你的御风剑术！”

“大丈夫，切畏优柔寡断，理当一战便是！”

亚索微微细眯着眼眸，那心绪潮起翻涌间，不可抑止的烈火熊热，感受着那股纯粹而灼烈狂热的战意。

亚索竟是飘忽恍觉，即使观景如何萧瑟垂暮黯淡，即使内心胸膛充斥着多么浓烈的不甘于愤懑，但是……

即便如此，那不受控制一般的，那海浪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火热战意，纯粹的战意，依旧是令得亚索热血沸腾。

仿佛那些恼恨愤怒的郁郁之意，就此烟消云外。

亚索望着眼前笑容肆无忌惮地桀骜身影，眼瞳中不禁闪过一缕深刻浓郁的感激之意，但旋即，便是化为浓烈的战意。

“哗啦啦——”

亚索左手扣住腰间剑鞘顶端，右手同样如若韩承若一般，大力而缓慢地，好似好不爱惜剑鞘之身一般，发出热血沸腾般的摩擦之音，那泛着锐利弧度的武士长剑，亦是直指韩承若。

“既然如此，那便战个痛快吧，承！”

剑刃无声悬空沉滞，战意无尽灼烈轰鸣！

……

【一剑破军两三点四野间】

【五行歼六环绕了却七魄衍】

【八卦棋演九宫怨十方念】

【百转千万丈远红尘问侯爵】

【是非问尘远过万千】

【转瞬年，方士怨】

……

【御剑飞鸿战不休】

【破苍穹引星留言】

【刀剑挥影无穷】

……

【魑魅魍魉一剑破万法】

……

【管他仇满天下江山亦如画】

……

“嘭！锵！铛！”

不见五指般的黑暗夜幕，那依稀泛着剑刃金铁火花的微红闪烁，是韩承若笑容满面的战意，同样亦是亚索嘴唇边缘微微扬起的笑意。

身影错落之间，便是剑刃与剑术交相辉映般的争鸣。

一剑，便是一念！

沉凝莽莽的夜色，好似漫长，恍若看不见微亮曙光的边际。

但无疑，既然黑夜已至，那未来终会来临的白日曙光，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