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十亩良田

    赵师爷领着孟有道来找张之舟，是为了将周知县赏赐给张之舟的十亩良田地契送上门来。

孟有道知道张之舟的住处，毛遂自荐，主动请缨，领着赵师爷来张家。

看见赵师爷登门，张之舟一家都出门迎接，号称县里第四老爷的实权派人物亲自到访，是与有荣焉的大好事，街坊邻居羡慕的不得了。

店里正在装潢，好在到了打扫阶段，张之舟告了个罪，还是请赵师爷二人屋里坐了。

张何氏麻利的跑去泡茶，这几天开水都是现成的，就是茶叶寒掺了点。

见张牧也在，赵师爷淡淡的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顺利交结地契，赵师爷和孟有道坐在屋内喝茶。

赵师爷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你这次献策，为县里立功不小，县尊大人心里记着你的好，圣旨虽然还没下来，东翁任期一满，上调理应是板上钉钉，真是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不要钱的好话，听听就好，张之舟感觉周知县和赵师爷都是老狐狸。

好话说了一大堆，实际好处自己一点没捞到，周知县再如何看重，都有走的一天，如何利用好他在望江县的这些日子，才是自己应该去好好想想的。

听赵师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之舟还有点不买账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张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都把他当成了空气，心里五味杂陈。

张牧本想和以前一样，散发富家公子欺负穷人子弟老套路，这是他惯用的招数，百试百灵，以前的张之舟只会被他踩在脚下，谁知，赵师爷来的太巧，让他的王八之气无处发作。

又听说张之舟得了县尊大人赏识，这几日他在家中，可没少听人说，有个后生献了良策，改善了那片多年被淹的水田，让周知县一下子简在帝心，以后官途自然一片坦荡。

这是何种丰功伟绩，当时他眼热的不得了，又恨自己怎么没想出此等良策，听说此次乡试的主考大人和周知县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几天在家他就是在盘算如何挽回和周知县的关系，以便在主考大人那里疏通一番。

可恨县试过后以为自己花了银钱，周知县也就没甚用处了，将之扔在一边，没有去巴结孝敬。

谁知道，那献策之人就是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堂弟张之舟，刚才为了廿两银子，又将他得罪得死死的，他一向自负聪明，此时觉得自己哪是聪明，完全是天底下最最愚蠢的糊涂蛋。

见赵师爷对待张之舟的态度，那是热络得有些过分，艳羡之余心思又动了起来。

“二弟，你我亲兄弟，方才为兄猪油蒙了心，贪图蝇头小利，差点伤了你我兄弟间的情谊，愚兄在赵师爷面前向你赔罪，万望二弟念在兄弟一场，勿要计较。”

他着重强调赵师爷面前，为的就是给赵师爷一个好印象，下次私下经过赵师爷，好疏通周知县的关系。

张之舟听他前后言辞暧昧，心里一阵厌烦，心知肚明，哪里是真的向自己赔罪，定是见自己和赵师爷熟络，又打起了什么歪主意。

淡淡的道：“哦，知道了，还有事吗？如果没事，大伯母喊你回家吃饭了。”

“这......。”张牧愣在那里，他有点搞不明白，他娘什么时候喊他回去吃饭，再说这会还没到饭点，只是明显感觉到张之舟这是拒他千里之外的意思。

不便在此丢人，微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外走了。

赵师爷发挥出八卦精神，饶有兴致的问，回家吃饭是为何意，张牧和你是本家兄弟，为何一脸不快的离去。

张之舟笑了笑道：“本是玩笑之语，大兄今日方才酒醒，跑来要回那天喜宴那三道赏银，家丑不外扬，不提也罢。”

赵师爷听了后，心里顿时将张牧归类到毫无信誉的小人那一类去了，以后对此人要保持足够距离。

几人喝茶闲聊，时间不早，张之舟留赵师爷二人在此吃晚饭，赵师爷居然没拒绝，说了句叼扰了，理所当然的等着张何氏开晚饭。

这老头，听不出来这是句客气之语么，哎，厚黑学功底不够啊，以后可要多给人家学学，起码不会饿肚子。

赵师爷哪跟他客气，早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味，再者说，他真心实意把张之舟当成了自己人。

招待贵客，张何氏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一锅荤豆花烩炙得香飘十里。

街边的街坊闻着香味，都偷偷在家咽口水，心里打定主意，等张记开业，一定要花钱去尝尝，再贵都要吃他一锅，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饭么。

主菜上桌，赵师爷见站在一旁不愿上桌的张何氏等人，主动开口叫大家一起坐下吃饭，本来有明一朝，最讲尊卑有序，男女不同桌，更别提底层百姓了，打死也不敢奢望能和有功名的人同桌吃饭。

何大叔张何氏等人，都明白赵师爷这是因为张之舟而没有把她们拿外人看待。

一口鲜嫩的肉片下肚，赵师爷孟有道都停不下筷子了，口里含糊不清的大赞好以外，就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了。

张何氏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开来。

孟有道特意敬了张何氏一杯酒，打包票道：“弟妹旦请放心，一定喊衙门里的同僚过来照顾生意，以后来吃饭，就吃这个...这个。”

“肉豆腐。”张何氏解围说道，脸上绽开美丽的笑容。她毕竟是个妇人，一紧张将荤豆花说成了肉豆腐，嗯！肉豆腐就肉豆腐，大俗即大雅。

孟有道差点看得痴了，男女大防，又是张之舟的亲嫂，张之舟是谁，以前谁都不是，现在也许一句话都能让他从县衙走人的存在，终是理智过来，差点犯下大错。

张之舟根本没当回事，他这嫂子长相本来就美，难不成人家看一眼都犯罪，这孟有道在大哥死后都没有过出格，在帮役中算很有资历的了，又会来事，只要不过分，这人还算值得一交。

这顿饭气氛很好，人人都酒足饭饱，汤都用来泡了饭。

临走时，赵师爷拉住张之舟的手说，县衙缺一书吏，如张之舟无心科举，随时虚位以待，张之舟没有立即答应。

赵师爷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说完就带着孟有道回县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