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原谅我!
书名:磨香 作者:艮心
33.原谅我!
她是真的生气了。
即将黎明的清风里,她的发仿佛在随着气愤的情绪,呼吸般飞扬。
那大概是某种意义上的鲸喷。
他忽然想笑,蛮喜欢她这样的。
剑眉横陈,锐眼如丝,恨不得把人割开。
张仪伦追了她好久。
他不追,她便停下。
他追,她便跑开。
绕着那老宅追了好几圈。
他忽然不追了,远远的看着她。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苹果,咬一口,朝她脑袋砸过去。
她一剑剖为两半。
接连扔了六个,到第七个的时候,真真照例想也不想地挥剑。
这次“苹果”却没有分为两半,而是“嘭”的一声响,从里面弹出一张大绳网来。拇指粗的绳网将她牢牢罩住。
剑旋不起来,无法发挥威力。
真真刚拔出匕首,准备一点点割,张仪伦便跑过来了,兴奋的眼神像看猎物。
那叫真真恶心。
他过来收网,把真真拽过来拽过去的,像折磨一只落网的小猫。
这样晃了真真很久,晃得她头都晕了。而她根本没机会将网割开。
他忽然过来搂抱真真,抓摸她的头发。真真生气,用肘使劲向后顶他,趁他放手,将一柄匕首掷了出去,扎进近旁一棵树的树干上。
张仪伦见状,立刻冲向那匕首,而真真果然也出现在了那匕首旁,还是凭空出现的。眨眼间从原位消失,眨眼间又在这里出现。
他俩几乎同时。
真真正握着匕首柄,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冷不防被他轻易欺身,抓住了手腕。而他手劲奇大,令她一时无法脱出。
他又伸另一只手来掰她手指,试图使她放弃手中的匕首。
真真恨意满眼,左手摸出左腿上最后一柄匕首,反握在手里,就去扎他右肩。
这一下来势奇快,张仪伦不得已,抽出右手,格去这凶狠一击。
她左手迅速收回、蓄力,出手一次比一次快,而脚下也没闲着。
两人手脚并用,斗在一起,远远看着,像某种快节奏的交谊舞。
张仪伦眼见她由愤转恨,下手不容情,急切间不能取胜,便出了损招,冷不防伸指去袭她眼睛。
真真急撤回手,护住眼睛。哪知他早有准备,只待她左手一到,立即变指为抓,右腕轻巧一挽,便将她左手拿住。
真真不服,咬牙抬脚,攻他下路。
他伸腿格挡,同时猛地将她双臂向外打开,老鹰展翅一般,真真一张愠怒清丽的面庞便飞了过来,险些和他亲上。
真真不敢相信,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直到急刹住车,眼瞳才渐渐恢复正常。
谁知他又突然将她双臂向内合,合成僵尸跳跃一般的姿势,冷不防抬脚,一脚踢中她小腹。
真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突然伤害自己,只感觉肚子上一股巨大冲击力,人就向后飞出去。而真真甫一落地,还没站稳,他便已冲了过来,扬左臂,踢右腿,将她握着的两只匕首一齐击飞。
真真两腕被他击得酸麻,还未有防御动作,他便伸右手搂她脖后颈,一把将她搂过来,拿住她左臂,在她左肩上一按,随后又一记令她又羞愤又出乎意料的招数,令她跪在了地上。
他竟然在她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之后的事令她更恼更羞。
他居然也跪了下来,跪在她身后,顶着她屁股,围上双臂,把她牢牢困在了怀里。
她无法动弹,想咬也够不着。
尝试反抗了两分钟,她被弄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竟忍不住哭了。
他任她哭了好久,直到她哭声小了,这才开口说话。
不过这个混蛋竟然是笑的。
“真是抱歉,才见面就惹你又哭又笑,不过我不打算道歉,因为你肯定会原谅我。”
真真没理他。
他等了会儿,见她不欲答理,便下狠手折磨她,弄得她忍不住大叫两声。
“你突然做什么?我刚才还救了你,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真真声音里带着痛苦。
“谁要你救我?我这人只知有仇必报,报恩这种事是要看心情的。”
“你!你原来是个恶人!”
“现在知道也不晚,说你会原谅我。”
真真很生气,恶狠狠道:“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定会原谅我,并且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他忽然笑着,靠近她耳朵,说话时带起的风喷进她耳廓、耳道,弄得她很痒痒。
她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说,这么自信。
正困惑地思索时,他已轻笑着,公布了答案:
“凭你是我妈啊!真真……小妈……”
这话叫她又好气又好笑。
她消了盛怒,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几下,没挣脱,而他也已经束缚得没那么紧了。
“你这人,你没妈么?叫妈叫得这么随便。闹着玩是闹着玩,闹过去就停,别侮辱了你生身母亲。我受不起,也良心难安。”
“我小时候就没父母了,这样叫你只是为了逗你,并没有不尊父母的意思。如果你良心难安,就赶快原谅我,原谅我所有的不好。”
真真:“……”
突然没了脾气。
即便刚才气愤到要杀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绪也一股脑烟消云散。
只剩下了平静和还算甜蜜的喜悦。
是因为,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吗?
真是难以想象,
他正经起来,
竟是这样的温柔迷人。
突然有点享受这一刻呢,似乎这样躲在他怀里,躲一辈子也不错。
他来亲昵柔软的耳垂和脸蛋,有闪电般的一瞬间,她不想拒绝。
“别这样,你是花花公子吗?”
他笑了笑,柔声道:“那就赶紧原谅我。”
说着还要强上,还要进一步。
真真怕了他,慌忙挣扎,而他这次选择了释放。
“所以算是默认了,你会原谅我一切不好,并随时准备愉快地接受我欺负你。”他笑着说。
真真:“……”(好变态的条约,我又不是慈禧。)
“我原谅你了,仅仅如此。”
她小步走过去,弯腰捡拾飞落在地的匕首。
忽然身后脚步声急响,一股迅猛的凉风吹进她衣摆,钻进她腰里。
她触电般立即丢掉匕首,跳起来,跑了开去。
只见身后,某个疯子欢快地追了过来。
“哎呀!”
她大叫一声,脑海里浮起了一连串不怎么愉快的画面,立刻逃命。
两人绕着那老宅,又一番追逐。
直到她气喘吁吁,再一次被他捕获。
“服了你了。”
她被他搂在怀里。
“说你接受,随时准备接受我欺负你,并且是心甘情愿的、非常愉快的。”
真真:“……”(真不是一丁点的变态啊!)
“好奇怪的要求,我觉得好别扭啊!”
“只是说说而已,我又不真欺负。”
“不行啊,感觉会变态啊,变得像你一样。”
张仪伦:“……”
“你说嘛,天快亮了,被人发现和有妇之夫抱在一起不好哦。”
真真:“……”
“我试试好了。”
某个疯子满怀期待着。
“那个……那个,我、我,我随时……”
十秒钟后……
“说啊,为什么不说了?”
张仪伦探过脸去,看到真真异常恼怒。
他下意识放开了她。
某个纯洁无比的姑娘羞红着脸,举起剑鞘,照着某个变态男的脑袋一通乱砍。
“变态!变态!死变态!我说那种奇怪的话你很爽是吧!”
某个男人蹲在地上护住头,裤裆的形状令人不能直视。
十分钟后,张仪伦正鼻青脸肿,忽然一阵草地轻踏的声音,正前方的高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大变态,你在做什么啊?这女的是谁?为什么要殴打我的东西?”
张仪伦:“……”(我不是东西……)
抬起头来,果然便是他未过门的老婆。
她单单只是好奇,似乎没有见到刚才两人肢体接触的画面。
万幸万幸啊!他这么贪杯好色,估计结了婚要少不了挨打。
“那个……这个,我还真不好解释,我若是实说,是偶然遇上的,你一定不信,因为她在殴打我。我若撒谎说她是我没故事的女同学、没故事的女同事以及可惜了的前任,你一定又要吃醋,因为她在殴打我。所以说,最要命、最不好解释的是她为什么殴打我。”
沈佳豪低头打量了打量他,见了那可恶的小帐篷,顿时脸都绿了。
“说吧,”沈佳豪抱臂直立,眼睛凶狠地刺出光来,“她为什么要殴打你?”
张仪伦抬头,看了沈佳豪表情,脸也跟着绿了。
“那个……老婆,你听我解释——哇!”
沈佳豪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小剑。
真真:“……”(好凶残,真不知道他老婆这么凶,他怎么还有色胆。)
十分钟后,张仪伦浑身是血的回来了。
“那个……我得走了,我老婆喊我回家跪键盘,护送的次数帮我记着吧,我下次再用。”
真真:“……”(我给你办会员卡了?)
张仪伦正准备随沈佳豪回去,这时听身后响声隆隆,回头见北面的花园石板路上,缓缓驶来了一辆运土的工程车,车斗里载了五名穿蓝色工作服的人和一些板材、发电机、维修工具。
此时已经晨光微曦,能见度比较高了,但令张仪伦奇怪的是:他似乎没看到远处模糊的地平线曾出现这样一辆醒目的黄色工程车。
这就像是,这工程车是凭空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