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少女怀春总是诗

    雷声大雨点小，午后，春雨润泽的空气弥漫泥土芳草的香气。

鸟自无言花自羞。

山川逶迤，鸟鸣婉转。窗外郎朗晴空，浩瀚无云，异世的天空如蓝丝绒一样美丽，像无垢的赤子之心，纯美之色容不下一滴杂质与污浊。

春天清风袅袅，微微一笑。像出浴少女身上的一缕缕丝纱，稀稀薄薄，若隐若现，荡起多情人儿的“湖泊”和“沼泽”。

纯美无瑕的甄甜儿推着黄君宇，走过沙石泥泞，走过独木小桥，走过青青草地，走过花园深径。

黄君宇呼吸着舒爽的空气，觉得甜丫头每每推自己感受这些景致，生命海洋里就闪烁朝阳的粼粼生机，一点一点地扩散，生命之海川流不息。

甄甜儿哼着小曲调，与恋人一起春游漫步。

“甜丫头，你那么喜欢音乐，想学琵琶箜篌古筝吗？”闲庭信步间，黄君宇煞是问道。

“想啊，闲暇之时可以弹给少爷听。”甄甜儿甜甜地说着，恍若憧憬。

“那我明天给你请个乐师，打石城最出名的乐师谁谁谁，什么价位？”平日里把健忘当成本事的黄君宇，认认真真记下了这事。

不忘装一会读书人的逼。

“不要嘛，甜儿才不让别人教。”甄甜儿嘟着小嘴扩得有青蛙大小。

装逼大道止于此，完全暴露不会聊天的屌丝特质。

“那怎么学？”黄君宇疑惑地问道，顺着问题不至于尴尬。

“少爷教，甜儿才学。”甄甜儿满脸崇拜，轻抚笑靥，说道。

在这鬼灵精怪小丫头眼里，黄君宇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青春期的少女尤其敏感，稍稍一弹紧致的神经，下一秒就翻天覆地。更何况信息落后、渠道匮乏的世界，女子自有一套礼仪和规矩。

懂事后不会让另外一个异性碰脏素素柔荑，软软凝脂。

那种感觉，那种心情，毫无道理的专制与霸道。就跟初中小女生因为课间操做错了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算没有同学留意到，她也会一整天闷闷不乐。

这时候要是有人碰一下她水晶的心灵，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明知是玩笑的一句话，她马上哭得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宇宙无敌大坏蛋。

怀春小女孩心思木头君怎么会懂，不过他倒有点诧异，乐器音乐方面自己算半个门外汉，上过艺术课程，只懂得倾听与鉴赏。

不过，想必再加上这副身躯主人音乐天赋，忽悠一个完全不会的迷迷糊糊小丫头，应该是水到渠成，挺有面子，逼格满满的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漫步，黄君宇的双眼如夕阳余晖般温存，微微颤抖。

“甜丫头，我们去哪？”他心里充满了期待，温柔如水，红唇依稀。

像所有动了初情的小女生，要么完全听不到世界的声音，要么恋人一句话就调动自己全身细胞血液。甄甜儿属于前者，起码专情致志的她，此刻是。

黄君宇感觉今天走了有点远，走了有点久，又好像是特意去一个地方似的。不禁生出困惑，难道甜丫头这是为周前中午单独撂下我而心生愧疚，内心不安吗？

我的想法是不是太幼齿了？

看着夕阳把全世界染红成末日的天堂，看着仙境般的甜人儿，黄君宇嘴角不自觉挂着一丝丝甜甜的傻笑，眼睛被钉牢固。

夕阳落得那么深，那么缓，那么认真，也许是为这个少女而动容停留。

黄君宇瞧着甄甜儿，刚才不经意间的一瞥，惊鸿游凤，看得自己都痴痴呆呆。

幽静姽婳，婆娑人间，夕阳人儿，美轮美奂！仙女的彩妆，也不过如此。

“甜儿，你好美，好漂亮，好清纯，好妩媚。”

黄君宇动容，像所有初开心扉的小男生，失了魂似的望着梦幻的女神。

好久之后黄君宇挤出几个字，颤颤抖抖地说道：“甜儿，仙女公主，魔界女王，动画里的人都没有你美。”

“是吗？”甄甜儿浅眸一笑，魅惑苍生，颠倒流离。

“你的脸，怎么突然那么红了？”黄君宇睁大眼睛，忙不迭地怔怔追问道。

“笨蛋，那是夕阳。”甄甜儿闪过一边的脸颊，娇嗔道。

然后是情人间甜蜜的争吵。

比所有言情的桥段还美。

那种天地动容的美。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花的海洋，蝴蝶的天堂。黄君宇没想到房子后院竟有如此美妙之景色。

三亩之地广阔无垠，逶迤起伏的地貌地表如海中波浪，无方向运动，不规则潮涌。

小小的山地丘陵绝大多数的地方光秃秃的，地表上覆盖着层厚厚的黄土地，看过去满是衰败和贫瘠。

正是宽大面积的荒芜与凄凉，才更彰显中心区域那片小小花园无与伦比的美。

这种巧夺天工、匠心独运的美感仿佛天生的大自然线条，就好比你一个人在茫茫无际大海上漂流到食物和水耗尽，没有坐标，生无可恋的地步。

连死都是种奢望。

遭遇所有落寞绝望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一座万鸟啼鸣、桃花灼灼的海中小岛雄伟屹立，仿佛是世界的尽头，奇迹的彼岸。

这种由灰烬到烈火的意外之美，不仅是自然的瑰宝，还是生命的奇迹，让你魂灵、生命与自然共鸣，蠢蠢欲动，生气盎然。

甄甜儿轻轻托起被夕阳渲染的火红霓裳，柔美的夕阳停歇在这个人儿身上。她就像个小公主，又像女王，优雅而高贵地矮下身子，采撷万花丛中的一点鲜艳。

拍打着蓝色羽翼的蝴蝶恰到旖旎地落在了花园小公主细细的鼻梁上，自然的小主重重吸了一口芳香，作凶恶状，少女芳香连绵起伏，转眼吓得惊起了一身美丽。

亿万精灵不如你！

甄甜儿像快活自由的蝴蝶一样，旋转着翩跹的身姿，袅娜娉婷，万花丛中舞，片叶不沾身。臻首娥眉，浅笑盈盈，恍惚天籁之音流芳人间传诵于世。

仿佛，全世界以她为中心，生长。

仿佛，全世界以她为中心，开花。

仿佛，全世界以她为中心，结果。

在自己所有的专注以及不经意间，那个妙美的精灵，悄悄然落于身侧。

眼里两汪的清水，盛满自己的小小宇宙。

她想说，这就是我的心灵花园，我的小秘密，我的全部。

女孩家的一点点小心事。

可是，她却只字难出。

语言那种粗糙的东西，只会残忍地破坏美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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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香喘，流苏郁郁，暮岚氤氲，情丝梦幻。

黄君宇挂着如痴如醉的笑容，好不一会回头神来。

关心地说道：“甜儿，刚才那只蓝蝴蝶叫岚风蝶，有毒的，你千万别用手去抓，也别用水洗。那边有山茶花、百合和紫罗兰，你摘过来，我捣碎给你敷上。”

“呆子，木头，真煞风景。”甄甜儿娇嗔，满满抗议。

悻悻然，有点小失落，有点小淘气。

声音真好听，酥到灵魂了，化了一地。

甄甜儿手捧着火红的山茶，纯白的百合花，浅紫淡蓝的罗兰，浅笑倩兮地递到黄君宇手侧。接过一朵朵葱葱郁郁的生命，黄君宇的手不听话地微抖。

脉络舒缓，灵魂紧致。

轻柔捣碎那一瓣瓣，爱情的质地，指尖悠扬，色彩流溢。

“嗯？”甄甜儿如醉在梦中，呓语呢喃。

近在指尖，少女的容颜，越细看一分，越美一分，情爱之心，如流苏般弥漫。

“少爷的手，好凉爽好舒服，比鱼子酱还好吃。”甄甜儿不禁然说道，紧紧抓着黄君宇的手，她浅粉的酒窝跃然于脸颊，盖过天边那道夕阳。

偌大的心脏仿佛被人掌握。

“甜儿，喜欢吗？”黄君宇自卑颤抖，说道。

轻轻地不打破不惊走这片美，轻轻地送来另一片美。

黄君宇摘下身旁一朵生命的鲜艳，小心翼翼插在甄甜儿那盘成海螺的发髻上。

血红的花朵，是心脏的誓言。

“少爷的，喜欢。”甄甜儿羞怯低下了绯红的脸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专属彼此的声音声调，宛如精灵说道。

既然你不能给我安全感。

那么就让我给你安全感。

做了所有的努力与决心，那个女孩如一波清甜到底的山泉，从磅礴山涧洵洵而坠，天地锐变，九天银河尽皆惊哗失色。

甄甜儿清澈灵动的笑声，荡漾在天地的海洋，花朵的乐园，蝴蝶的天堂。

“少爷，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甄甜儿爽朗地说道。

那位女孩鼓足一生最大的勇气，霓裳挥舞，长裙袅袅，少女的羞怯与娇涩丢在了爱的勇气席卷而成的狂风暴雨里。

“甜儿想跟少爷在一起，一生陪伴少爷照顾少爷，朝霞落日，天荒地老。”

“给少爷做好吃的食物，做漂亮的新衣裳，在少爷累的时候弹奏古筝，困的时候给少爷枕着。”

像发髻上这朵矮小的木棉，火红如夕阳，鲜红如朝阳。

扎根，破土，生长，吐丝，开花，做完这些所有琐碎的“日常”。

紧随其后，卑微而又勇敢地依偎在高大的橡树旁。

根叶相连，不离不弃；风里雨里，同舟共济；朝阳落日，雨露均沾。

请接受我自卑的表白，请与小小的我谈恋爱。管他天荒，任他海枯。

因为你是我心底最甜蜜的秘密，那么重那么重，比一辈子还重。

清和的晚风，披上了一层百花的缤纷熏香和梦幻旖旎。

晚风冽冽，如夜间汩汩的山泉般流涌，打在可爱而又勇敢的少女身上那件绣着火红小狐狸的披肩，披肩在风中被吹得疏疏松松的。

甄甜儿秀颈刷刷的雪白一片，皎洁的月光轻抚，多么的圣洁与明澈。

银华而清辉。

黄君宇身体失却了生命的感觉，而灵魂的悸动依依袅袅。

倏忽，嘴角的肌肉，如暴风雨里的蝴蝶拍动翅膀，整个世界那般疯狂与抽搐。

心跳滚烫跃涌，如降临欣欣世界的新生儿。

黄君宇在潺潺晚风中，伸出惨白的手臂。

在大自然汇聚的凌厉目光中，硬生生偷走生命的奇迹。

他直直地站起来，娇弱地挣扎，像沙漠里的鱼，像暴风雨的花骨朵，像傲雪中独立的冬梅，像漆黑的半空铺满极光、流星跟彩虹。

又像棵野草，又不如说真是棵野草。

爱在那一刻，儒雅温婉地拨弄着三千青丝。

圣白的月光，皎洁的生命，比朝阳还要光明亮澈。

……

屋里，三人。

“少爷，跟你说几次，你身体刚刚能运动，先休息下再走。”甄甜儿嘀咕道。

现在黄君宇每天的运动量是正常成年人的三倍，因为这副僵死的身体，要是闲下片刻功夫，自己就百无聊赖；更不用说躺着歇着，浑身就不自在，如针刺刀劈。

“甜丫头，就让我再走一会吧。”黄君宇兴奋地说着，不忘活动双腿双手。

双手双脚并用，怎么也停不下。

“这句话从刚才到现在你已经说一百零三遍了。”

甄甜儿乖巧地小跑过来，想要扶住黄君宇，让他所有粗重的喘息卸掉力气，伸出柔荑凝脂借他安息片刻。

黄君宇煞风景地摆摆手，咬着磨得尖锐的牙，一步又一步，生怕停下来。

“‘走死鬼’。你前世胖得下不了床啊，现在这般折腾。”甄甜儿轻咬贝齿，斜了一眼，眉毛一弯一弯的，悻悻然表示不满，又是闹情绪，又是瞎着急。

站在旁边，平日里不见得一丝笑容，先天威武，后天霸气的阿威，嘴角弧度略微上扬，眼神渐渐眯成一线，平日不离口的大烟已然烧红双唇。

像脾气犟的老艺术家，除了专注眼前佳作，容不得世俗一丝纷扰一点污垢。

甄甜儿妙眼回旋，拉着那尊大神，可怜的小眼睛里早水汪汪。

“威叔，您快劝劝少爷，再这样下去会断的，然后再也接不上了。”

撒起娇来：“呜呜，威叔，快点嘛！断了没地方修理，甜儿又不懂怎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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