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葫芦里相逢

我低头一看，孙悟空正盘腿坐在葫芦底那里，尾巴被我踩了个正着。我赶忙抬起脚。

他满脸无奈地仰头看我。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同时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孙悟空叹了口气：“别提了。那金角银角把咱们两个抓进洞去，说有事要跟天蓬讲，还不让俺听。俺说俺偏要听，结果天蓬偷偷拿着这葫芦叫了俺一声，俺没防备，便被装进来了。”

我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先捉弄人家的？现在人家反击也是正常的。”

他笑道：“俺倒不是气他偷袭俺。就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故意避着俺，偏偏还让俺知道了。这便难受了。栖迟，你说，他们有什么秘密偏要瞒着俺？俺这心里痒痒。”

“你咋这么八卦？”我往他身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这事儿肯定跟老君有关。金角银角本就是老君的看炉童子，找天蓬必然是老君的意思。若与你我有关，天蓬早晚会说；若与你我无关，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

“就是因为跟老君有关，俺才想听嘛。你不知道，那金角银角，眼珠子全在俺身上打转，生怕俺听见半个字。”

我不由得想，这么多年下来，这猴子性子变了不少，唯独八卦这毛病一点没变。

天上地下，什么事他都得掺和掺和。天庭上上下下，谁的事他没打听过？如今明知道有秘密，却不让他听，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悟空见我抿着嘴笑，又不甘心地凑过来，“栖迟，你说老君到底瞒着俺什么？要不咱们出去之后先去兜率宫转一圈……”

“你可省省吧，老君都快被你整出心理阴影了。”

孙悟空笑道，“俺怎么就没阴影？”

我翻了个白眼。老君怕是完了，这猴子的八卦之魂一旦烧起来，不把真相扒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

孙悟空说完，又问我，“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大意了，

没有闪。”我盘膝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按说不都有个叫阵再开打的剧情吗？谁知道金角也聪明了，会用这种阴招。”

孙悟空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语气笃定：“这法子大抵是天蓬教他的。”

“别琢磨了，我可不是你，在这里面撑不了太久。先出去再说。”我运起归墟之力，在葫芦的空间壁上撕开一道极细的裂隙。

这道裂隙虽只容一人侧身而过，却足够我们逃出生天。孙悟空立刻抓住我的手腕，两人化作两道微光从裂隙中钻了出去。

洞中光线昏暗，石壁上插着几根松脂火把，三藏、敖烈、卷帘全被抓了，一个个绑得结结实实吊在洞壁上。天蓬也吊在上面，被捆得跟粽子似的。

孙悟空看了天蓬一眼，传音给我，幸灾乐祸道：“这夯货装得还挺像。”

我仔细打量了天蓬片刻，心道若非我们知道他跟金角银角有猫腻，光看这副模样，还真看不出什么破绽。

“先别管他。”我传音回去，“听听那两个妖怪说什么。”

我们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缩在了一个角落。金角银角正坐在石桌边喝酒，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一壶浊酒。

银角腿上还裹着布条，他一边揉腿一边骂骂咧咧：“那太阴星君当真可恶，待捉了她，我定要将她剁成肉酱！”

金角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贤弟稍安勿躁。那两个已经装进葫芦里了，一时三刻便化作脓水。剩下这几个，等母亲来了再一并享用。”

银角点头道：“哥哥说得是。都说这唐僧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若能让她老人家尝上一口，也不枉咱们下界走这一遭。”

我在暗中听着，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金角银角口中的“母亲”，自然便是那压龙山的九尾狐狸。还记得电视剧里演的是干娘。

可如今亲耳听到金角银角口口声声唤她“母亲”，语气恭敬亲昵，与干儿子对干娘全然不同，倒像是凡人家里孝顺的儿

子在念叨娘亲。

我悄声问孙悟空：“你说，老君的扇火童子，怎么会有个九尾狐狸的母亲？”

孙悟空传音道：“俺也不知道。当年在天庭时，倒没听说这两个童儿有这层来历。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金角又喝了几碗酒，抹了抹嘴说：“母亲还不知道我们抓了唐僧呢，咱们派人去请她老人家来，好让她也尝尝这唐僧肉的滋味。”银角点头称是，朝洞外喊了一声：“精细鬼，伶俐虫！”

话音刚落，两个小妖便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了。一个尖嘴尖耳朵，一个瘦小伶俐，齐齐朝金角银角行了个礼。

金角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压龙山压龙洞，请老奶奶来吃唐僧肉。路上小心些，莫要耽搁了。”两个小妖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我对孙悟空道：“你留在这儿盯着，我跟他们去压龙洞。”孙悟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些。”我笑道：“放心，我应付得来。”

我施展归墟之力，无声无息地跟上了精细鬼和伶俐虫。那两个小妖得了大王吩咐，不敢怠慢，脚下生风。

一路上古柏苍松，山路崎岖，鸟啼花落，倒也有一番景致。两人一边走一边唠嗑。

精细鬼抹了把汗，抱怨道：“老奶奶住得也太远了，回回都得翻两座山。我这腿都快走断了？大王也是，搬家也不搬近点。”

伶俐虫摆摆手道：“且别埋怨。这次请老奶奶去吃唐僧肉，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奶奶一高兴，指不定赏咱们一块肉呢。”

精细鬼道：“赏个屁。哪回老奶奶赏东西？不都是咱俩跑腿，受苦受累，几时分着半点好处了？”

伶俐虫道：“这可不一样。这回请奶奶去吃的是唐僧肉。听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奶奶年纪大了，吃了能延年益寿，咱们就算捞不着肉吃，再不济，也记咱们一功。”

两人一路絮絮叨叨。不多时，便到了压龙山。伶俐虫一指前方道：“到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