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书名:夺臣妻 作者:山水有清音
第113章
萧擎跪在地上。
寒意自上而下的从背上冒出来。
他不知道容渊对姜柔安的下限究竟在哪。
以前他君夺臣妻,让姜柔安在宫里宫外受尽非议。
后来他贬她为奴,让她被后宫佳丽们欺辱折磨。
现在是杂役房。
如果萧擎继续不管不顾,容渊真的会让她死么?
以前他觉得,容渊无论如何都会留她一命。
但现在,萧擎不敢打包票了。
君心从来深不可测。
但是再不可测,萧擎也想试试。
“臣只是可怜她。”
萧擎低下头来:“偌大深宫,她出不去,身边也只有臣这么一个旧相识。”
容渊握着成窑茶杯的手指陡然攥紧——
他也是姜柔安的旧相识。
甚至他还是姜柔安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可她只把他当成深宫岁月里的消遣。
他不在,她可以另嫁良人。
甚至为了她的两人,亲手将匕首捅进他身体里。
萧擎继续道:“倘若臣也不理会她,那……”
话音未落,容渊手里的茶盏陡然丢到旁边的梅花雕漆矮桌上。
茶盏翻了,茶水洒落出来。
慌得旁边的小宫女连忙弯腰擦拭。
“不管怎么样,她如今的路都是她自找的。”
容渊说:“萧大人是朝中肱股之臣,久食朝廷俸禄,心里想的应该是国之大事,社稷民生。”
“而不是为了区区一个贱婢,而耗费心神。”
三言两语,将萧擎的话给怼了回来。
萧擎无奈的垂首:“是。”
“还有”,容渊说:“朕近日来觉着身上好些了,明日便可上早朝去了。以后你不必日日往内宫来,朕的腰牌,也该还回来了。”
没了腰牌,他再想入内宫,便需得请旨。
再想见姜柔安,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擎倒吸气——
却还是从袖中取出那枚腰牌来,双手奉上。
容渊让宫女接过来,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萧大人也该出宫了。”
萧擎没犹豫:“臣告退!”
说完,从殿内退出来。
殿外一片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萧擎紧了紧身穿的大氅,重重吸了口凛冬深凉的气息。
心里盼着这个冬天早点过去。
-
顾璇在萧擎那里吃了瘪,赌气从乾元殿出来。
她乘坐轿辇,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游逛。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小琼楼附近。
姜柔安被贬入掖庭,这里便被封存起来,只有两个老嬷嬷在看守。
顾璇没有停,径直向前,在畅音阁附近,看到刘管事正带着奴婢们搬搬抗抗——
原先宫里的戏班子听腻了,被打发出宫。
容沁让人从南省新寻到了一个戏班,听说这几日就要入宫来伺候。
预备给伶人们的行头有几大箱,所以从杂役房抽调了奴婢们过来。
“顾姑娘。”
刘管事小跑上前来,一脸谄媚:“奴才给姑娘请安了,姑娘万福金安……”
说着,整个人半跪下去,十分诚敬。
顾璇高高坐在轿辇上,“起来吧。”
视线却一直盯在远处几个搬箱子的奴婢身上。
最终,在最后排寻到了姜柔安。
刘管事哈着腰凑上来:“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说来,倒真有件事拜托刘管事。”
顾璇欠了欠身,倚靠在肩舆扶手上:“我这儿有宗差事,想烦请你的人帮忙,不知刘管事可否安排?”
刘管事却立即应下来:“这是哪的话?有事儿姑娘您尽管吩咐,奴才这就把他们叫来,姑娘看上哪个奴婢,尽管叫去使唤……”
说着,招手将人叫过来。
宫女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箱笼,一次走过来,跪在刘管事身后。
顾璇轻轻开口:“阿柔。”
“奴婢在。”
姜柔安低头,膝行过去,匍匐在顾璇的轿辇:“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顾璇轻轻咳嗽了声:“你知道,去年我生辰那会儿,陛下送我几只水禽。原本在千秋池养得好好儿的,可一道了秋冬,天儿冷了,水禽也得移到后殿去养。”
“以前秋天时,还能拿千秋池的水来喂养。可现在入了冬,千秋池结冰,就需得个人去铲冰,送到我宫里,融化了再喂给水禽……”
此言一
出,就连刘管事也倒吸凉气:
冬日里,铲冰是个苦差事。
大内虽也有冰窖,可都是些粗使太监干的活儿。
姜柔安毕竟是女子,果真送去后殿,干这种铲冰送冰的苦差,恐怕没几日,人便要被折磨死了。
“自然,我也知道这是件苦差事。”
顾璇轻声笑:“阿柔姑娘是伺候过陛下的人,且与萧大人过从甚密,的确不应该受这个罪。”
她接着话锋一转:“只是,那几只水禽,毕竟是陛下御赐。若是因为缺水死了,怕是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这话一出,说得众人紧张起来。
谁都不愿意去得罪皇帝。
姜柔安面露难色时,刘管事已经走到她跟前,呵斥道:“阿柔,你还愣着做什么?顾姑娘分派差事,是看得起你,你可莫要不识抬举。”
他索性伸手按着姜柔安的头,强行替她应下:“真是,以为自己伺候过陛下就尊贵了?再尊贵,能比顾姑娘更尊贵么?”
毕竟,那位也是皇帝的嫡亲表妹。
纵然来日不能荣登后位,可仅凭着‘顾’这一姓氏,前途也不会差的。
刘管事也想着巴高望上,将来或许能给自己换个差使,离开杂役房这个苦窑呢。
于是,姜柔安成了他付出的那个人情。
反正是顾姑娘主动开口要的,将来上头即便闻起来,也可以推给顾璇。
姜柔安被他按着,额头叩进雪里。
继而,浑身一片冰冷。
“有劳刘管事了。”
顾璇说着,向自己的宫女示意。
宫女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金锞子,塞进刘管事手里:“这点钱,权当请公公喝茶了。”
刘管事千恩万谢的接过,对着顾璇的轿辇不住的谢恩。
“刘管事不必客气,明日便让这丫头到后殿送冰吧。”
扔下这句吩咐,顾璇乘坐轿辇,扬长而去。
如此,姜柔安隔天不得不早早起来。
天还没亮,宫道两侧灯还亮着,如一团团鬼火一般。
她提着一盏灯,贴墙根儿走。
边走边呵气,暖着自己冻僵的手指。
过转角时,却见前方灯火通明——
煊赫的御驾朝着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