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1 章父皇，既然你不肯给我，那我就自己来拿！

甘露殿，李世民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半天都没翻一页，显然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张阿难悄步走了进来，朝他拱手道：“陛下，齐王殿下……已经去了！”

李世民手里的折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无语泪先流。

李佑再不成器，再大逆不道，那也是他的儿子！

良久，李世民擦干眼角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侧头看向张阿难，吩咐道:

“阿难，你去把恪儿叫来，朕想见见他！”

张阿难领命而去。

两刻钟后，李恪跟着张阿难进了甘露殿。

相较两个月前，李恪瘦了一圈，憔悴了很多，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抽去了锋芒的剑。

他整了整衣袍，朝李世民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李世民看到面前憔悴的儿子，心头刺痛。

在他的一众儿子中，李恪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个，文武双全，遇事沉稳，待人宽厚。

更重要的是，李恪那眉眼间的英气，还有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活脱脱就是年轻的自己！

可偏偏最像他的李恪，身上却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有的时候李世民甚至都会想，若李恪是他与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子，那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立李恪为储君，满朝文武谁敢说一个不字？

只可惜没有如果！

他站起身，绕过龙案，来到李恪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恪儿，快起来，你受苦了！”

李恪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父皇，不禁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

“父皇，儿臣不苦，儿臣……一切都好。父皇不必……担心！”

“倒是父皇，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莫要太……过劳累。”

李世民见他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自己，不由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恪儿放心，父皇会注意的！”

李恪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举起右手：“父皇，儿臣在此立誓，若有二心，天诛地……”

“恪儿！”

李世民猛地打断他，蹲下身，一把按住他举起的手，眼眶通红：

“朕相信你，不必发如此毒誓！”

李恪伏在地上，双肩颤抖：“父皇……儿臣不孝，让您担心了……”

李世民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许多年前哄年幼的他睡觉时那样：

“好了好了，恪儿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待李恪情绪平复，李世民才松开他，伸手替他擦

去眼角泪痕，温声道：

“恪儿，你先在长安歇一段时间，等过完年，朕给你换个更好的封地，蜀地富庶，或淮南也行，你挑一个！”

然而李恪却摇头拒绝：“父皇，儿臣不想离开长安。”

李世民一愣：“为什么？”

李恪解释道：“父皇，儿臣想留在长安，做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就好！”

“这样，百官不会再忌惮儿臣，也不会再有人拿儿臣做文章！”

李世民闻言，突然感觉心里头堵得慌。

他知道李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他宁可放弃封地，留在长安，也不愿意再去封地做一个逍遥王爷。

李世民本想再劝，可看着李恪那满脸憔悴的模样，只能作罢，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此事容后再说，你回去好好歇息，别想太多！”

李恪朝他深深一揖，随即转身退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恪儿，是朕对不住你！

………

日渐西斜时分，李泰出了政事堂，坐上马车，直奔魏王府方向而去。

撩开车帘，看着街景，大街两旁的铺子都在忙着挂灯笼，年味渐浓。

有几个孩童在街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无忧无虑。

李泰看着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父皇最喜欢他，常把他抱在膝上，指着舆图给他讲天下山川地势。

后来他长大了，而父皇对他的宠爱也只增不减，甚至超过了大哥。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父皇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迟早是自己的！

然而今日早朝，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大唐的储君只能是大哥！

父皇子一句话，就把他这些年的念想和努力，碾成了齑粉！

父皇，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儿臣不服！儿臣不服！

李泰心中悲愤交加，隐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回到魏王府时，天色已黑。

李泰走进府中，便直接去了书房，随后让人去把杜楚客找来，有要事相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杜楚客便推门进入书房，他刚想行礼，却被李泰打断：“先生坐下说话！”

杜楚客依言坐在了他对面。

李泰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把今日朝堂上之事说了一遍。

杜楚客听完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回神。

他原以为李泰这次能顺利拿下储位，可谁能想到，李世民竟如此决绝，当众把李承乾的太子位焊死了。

果真是时也，命

也！

回过神来的他一抬头，便对上了李泰那充满血丝的双眸，他不由心头一惊：“殿下……”

李泰咬牙道：“先生，本王已经没路了，实行那个计划吧！”

杜楚客沉默半晌，才道：“殿下想好了？那计划一旦实施，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李泰苦笑：“本王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杜楚客顿时沉默了。

确实，他们在长安谋划了这么久，拉拢朝臣、安插亲信、搅动风云。

李世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就算李世民不追究，等他日李承乾上位，李泰也必遭清算。

想到这，杜楚客沉声问道：“那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李泰吐出三个字：“除夕夜！”

杜楚客再问：“那从谁下手？”

李泰缓缓道：“皇祖父！”

杜楚客眉头微动。

李泰解释道：“父皇今日没有追究本王，说明他认定本王翻不起浪了！”

“除夕夜，父皇必摆御宴，届时百官齐聚，禁军轮值换防，人心最安！”

“而这个时候，皇祖父一旦驾崩，父皇悲痛之下必然方寸大乱，无暇他顾。”

“到时候，本王的人控制北门，封锁宫城，等父皇回过神来时，大势已去！”

杜楚客听完，震惊的同时，又不禁感慨。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年的陛下可不就是如此夺得皇位的吗？

不过细想之下，李泰的胜算还真不小！

眼下房玄龄已投靠，世家也已站在他这边，加上太上皇驾崩这个敏感时刻，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尽。

想到这，杜楚客心头就是一热。

若李泰真能成功上位，登基称帝，那他就能直追大哥杜如晦，混上一个从龙之臣的名头！

以李泰对他的信任，说不定，大唐首辅都非他莫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问道：“殿下需要卑职做什么？”

李泰道：“联络长孙冲、崔神基、卢凌风、郑平安他们！”

杜楚客点头，随即又问：“殿下，侯君集那边可有把握？”

李泰颔首：“他已答应本王，只要本王一声令下，皇城禁军换防的名册，他能在半个时辰内改成咱们的人。”

杜楚客心头大定：“好，那卑职这就去安排！”

李泰点头：“去吧，本王要分别见他们！”

杜楚客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李泰坐在案后，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发狠。

父皇，既然你不肯给我，那我就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