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愿望
书名:秦时明月:祖宗你要的长生不老 作者:苏尘墨
第163章 愿望
曦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还有几分钟,下一个穿越者就要抵达了。”
嬴政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转身,扬声吩咐殿外侍立的宫人:“速去太医院,宣太医令前来候命!”他的指令清晰果断,每一个字都透着帝王的威仪与对未知变故的审慎。
与此同时,先前被紧急召至殿中的韩非、李斯与郑王三人,正静立一旁,面露疑惑。
嬴政将曦方才书写好的那份文书递到他们手中,那上面墨迹犹新,记录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正欲开口,向这几位心腹重臣阐明原委与接下来的安排,殿内的空气却陡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众人惊愕地发现,在原本曦所站立的位置旁,光影似乎微微扭曲,旋即,另一个与曦一般无二的身影悄然浮现。
祂同样身着那身独特的服饰,眉眼间是如出一辙的淡然与超脱。
软榻之上,原先的那个曦调整了一个更为闲适的姿势,单手支颐,懒洋洋地开口道:“何必如此惊讶?分身之术,尔等先前又不是未曾见过。”祂的目光扫过面露诧异的韩非、李斯与郑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吾便留在此处,与诸位详细讲解这文书所载之事,以及后续诸多关节。至于这个新分出的化身……”祂微微偏头,看向那个刚刚凝实、与祂别无二致的分身,“陪同嬴政,前去接见那位即将到来的新穿越者吧。”
那分身微微颔首,身形轻盈如烟,径直走到嬴政身侧站定。
嬴政略一停顿,目光在两个曦之间扫过,随即整了整衣冠,迈步向殿外走去。
分身紧随其后,步伐无声,却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一道影子,又似一道守护的屏障。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云层低垂,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气息。
远处章台宫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微弱的光晕正在缓缓凝聚,如同星辰坠入尘世前的最后一瞬闪烁。
嬴政脚步未停,眼神却愈发凝重——他知道,每一次穿越者的到来,都意味着又一次短暂而炽烈的生命将在此燃烧殆尽。
曦飘在他身后,声音轻缓却带着穿透时光的沉重,“嬴政,接下来你要承受的痛苦,会比现在感受到的更加漫长,也更加深刻。每一个被你亲手接引至此的穿越者,最终都会在你怀中化为光尘,消散于无形。”祂的目光望向远处那抹微弱的光晕,仿佛已预见了无数次的离别。
嬴政默然伫立在那堆的沙袋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那些在他眼前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芒的先驱者们。
他们的面容、他们最后的话语、他们眼中未竟的渴望,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明明知晓,在遥远的未来,在另一个时空的维度中,这些人或许依然活着,依然进行着他们的旅程。
可这份知晓,丝毫无法缓解此刻胸膛间那钝重而真实的痛楚。
该痛的,还是会痛。
这份痛,不会因为对未来的知晓而有半分消减。
很快,一道幽深的时空裂缝在上方无声地裂开,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气流扰动,一名体格健硕、肌肉虬结的少年从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沙袋上。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倔强
与野性,但此刻,他的鼻子正淌着殷红的血,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刺目的痕迹。
几乎是与此同时,早已接到旨意在殿外候命的太医令,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了进来,依照惯例,他需要上前为这位新来的“天外客”仔细诊察一番。
那强壮的少年抬手抹了一把鼻血,看着掌心刺目的红色,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反驳道:“我可是当兵的!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什么伤没受过?我身体壮得很,结实得像头牛,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穿长袍的人来检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身体魄的自信,以及对这种“繁琐”程序的不耐烦。
这位太医令之前已经接连为前面四位穿越者做过检查,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状况和倨傲的态度,此刻听到这熟悉的、带着轻视意味的推拒,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不被理解的憋闷瞬间涌上心头。他气得胡子都微微发颤,也顾不上太多宫廷礼仪,指着少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尖:“少来这套!前面那几个,一个个刚来时也都拍着胸脯说自己身体好得很,结果最后呢?一个个活不了几天!老夫这是为你好!”他的话语里既有作为医者的责任与担忧,也透露出对这份特殊差事的无奈与压力。
嬴政注视着面前这位体格健壮、肌肉线条分明的少年,目光在他充满活力的身姿上停留片刻,随即以沉稳而威严的口吻唤出了他的编号:“5号穿越者。”
嬴政缓步上前,玄色龙纹袍在暮色中泛着沉静的光泽。他语气平和得近乎低语:“你既知自己是兵,便该明白,真正的战士,从不轻视医者,亦不逞无谓之勇。”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嬴政腰间那柄古朴的人皇剑上,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任由太医令上前为他外理鼻血、探脉诊察。
曦的分身悄然立于廊柱阴影之下,指尖轻轻拂过空气,似在感知某种无形的波动。片刻后,祂低声对嬴政道:“他的时间线……最多三日。”
嬴政眉峰微蹙,却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被搀扶起身,那双尚带稚气却坚毅如铁的眼眸,正努力压抑着对陌生世界的惊惶与对未知命运的不安。
风再次掠过章台宫道,卷起几片枯叶,也卷走了少年身上最后一丝属于现代的气息。
见太医仔细检查完以后,他稳稳地站起身,目光沉着而坚定地望向嬴政,清晰地说道:“5号穿越者,叶平,职业是土木工程师。在投身土木工程领域之前,我曾有过一段军旅生涯,是一名士兵。政哥,接下来,我将全权负责各类建筑与基础设施的建造、设计、勘测及施工管理工作。这包括但不限于宫殿、民居等建筑物,连接各地的道路与桥梁,穿山越岭的隧道,以及复杂的地下工程构筑。”
嬴政听罢,微微颔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虽说当下也不乏从事建造房屋的先驱者,但他们往往各有所长,又各有所限——有些人精于图纸设计,却对现场施工一窍不通;有些人擅长统筹把控全局,却对具体的勘察细节不甚了了;有些人只懂检验材料与结构,却无法参与前期的规划。
更有甚者,仅掌握一两种零散的技艺。
他想起之前为了兴建一座规模稍大的公寓,不得不四处网罗,将这群技能点分散的匠人勉强凑在一起。
结果,由于缺乏一个通晓全流程、能协调各方的主心骨,整个项目一度陷入混乱:设计图与实地情况脱节,施工进度各自为政,材料调度频频出错。
当时场面之混乱、效率之低下,至今想来仍觉棘手。
若非后来嬴政亲自介入,以强硬手腕梳理流程、明确权责,真不知那项工程会拖延到何时,又会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因此,眼前这位自称能统揽“建造、设计、勘测、施工管理”全环节的穿越者,其价值不言而喻。
嬴政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内侍道:“即刻调拨三百役夫、五十工匠,听其调遣。另赐铜尺、墨斗、罗盘各一,准其直入工部库房取用所需物料。”
曦的分身此时悄然上前,在嬴政耳畔低语:“此人不同以往。他体内时间流速虽短,但意志锚点极稳——或许……能撑过第八日。”
嬴政身形一顿,眸色骤深。
第八日,是此前所有穿越者生命的终点。
无人例外。
若真有人能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或许意味着某种规则正在松动。
他回望叶平,见那少年正摊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图纸,用炭笔快速勾勒结构草图,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千遍。
夕阳余晖落在他肩头,竟与千年前那些伏案绘图的匠人身影悄然重叠。
“叶平。”嬴政忽然唤他全名,声音里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郑重,“若你真能活过七日……孤许你一个愿望。”
叶平笔尖微滞,抬头望向这位千古一帝,眼神清澈如初雪:“政哥,若真有那天……我想亲眼看看,你亲手建成的那个大秦。”
嬴政朗声笑道:“那现在孤就先带你看看,在你们还未到来之前,咸阳城中那些大型建设最初的模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叶平信步走向咸阳广场。
广场之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两侧的公告栏与展示墙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有近日城中发生的大小新闻,记录着官府政令、市井趣闻;也有墨迹犹新的发明告示,上面图文并茂地介绍着先驱者们最新研制出的器械与巧思。
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刚采买归来,正巧路过广场,一眼便瞧见嬴政身旁跟着一位面生的年轻人,不由得停下脚步,笑盈盈地招呼道:“陛下,今日又迎来一位新的先驱者呀!瞧着可真精神。”
嬴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贯的威严:“正是,他才刚到不久,新闻尚未张贴出来,待会儿你们就能在栏上看到了。”
叶平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异,忍不住低声问道:“政哥,你们如今发展的步伐竟如此迅猛?连‘新闻’这样的形式都已经出现了?”
嬴政闻言,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广场中央飘扬的玄色旌旗,缓缓答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首看向叶平,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对了,自你来咸阳的那一刻起,不过短短几分钟,宫中的画师便已照着你的形貌,将画像勾勒出来了。”
叶平闻言,顿时吓了一跳——在这没有相机的时代,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幅人像,这般速度,只怕连后世的素描技艺都难以企及。
他怔了怔,终是摇头叹道:“这般手速……我是真未曾想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