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一个将死之人

书名: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作者:苿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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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一个将死之人

回王府的路上,沈囡囡一直在想萧云珩。

萧云昭察觉到她走神,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停了停,“夫人在想别的男人?”

沈囡囡回过神,抬眼便对上他略显醋坛子又莫名其妙打翻的模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种醋?”

“什么时候也不妨碍。”萧云昭将她往怀中抱紧一些,“萧云珩从前想娶你。”

沈囡囡无奈地点了点他的胸口,“这事不都翻篇了嘛。”

“可你确实差点就嫁给他了!”萧云昭把人又往怀里拢了拢,明显是想起了那一遭,心里万般不痛快。

明知道那是一场假的婚事,依旧险些被逼疯,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沈囡囡也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却半点没有忘。

沈囡囡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男人一身黑衣,眉眼冷得叫人不敢接近,偏偏被她这样捏着,也没有躲开,“萧云珩不像太子,也不像六皇子。他从小便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什么都敢拿来交换。”

“包括婚事?”萧云昭眼神更冷。

沈囡囡无奈,“包括皇子的身份,包括他在朝中的那点名声,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她将话题重新拉回来,“这样一个人,若三王爷没有骗我们,他的确可能成为太后与皇后都没有算进去的那一步。”

萧云昭垂眸看着她,“夫人倒是很了解他。”

“萧云昭!”沈囡囡将手伸进他的衣襟,在他··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男人身子一抖,终于没有继续揪着这句话不放,

“夫人掐疼我了。”

“我根本没用力。”

“疼~”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之上,“夫人回去再掐,随你掐。”

沈囡囡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见他眼底那点阴沉终于散了,她也没有将手抽回来,“先说正事。”

“嗯。”

“你信萧云霆吗?”

“不信。”萧云昭回答得毫不迟疑,“可他给的路是真的。”

萧云霆既然能说出当年大火中的细节,便不会在那条旧路上骗他,何况,他还想替玉妃求一条生路。

在见到玉妃以前,萧云霆不会让萧云昭死。

“那三皇子呢?”

“也不信。”萧云昭语气平静,“但他与皇后有仇。有时候,仇比信任更可靠。”

马车停在王府后门时,已经过了子时,莫白先一步下车。

萧云昭将沈囡囡抱回寝院,又让秋云准备热水与宵夜。

沈囡囡原本没有胃口,可萧云昭盯着她喝完小半碗鸡丝粥,才肯将萧云霆给的纸重新拿出来。

纸上只有萧云珩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小的地址。

不是三皇子的宫殿,是宫中废弃多年的冷香阁,“旧路有一处出口,便在冷香阁附近。”萧云昭道:“萧云霆既然写下这个地方,应当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见他的人。”

“你要进去?”沈囡囡皱眉。

“不是我。”

萧云昭将那张纸折好,“萧云珩现在住在宫中。我此刻若去见他,反而会连累他。”

他提笔写了一张极短的纸条。

沈囡囡坐在旁边,看见上面只有一句话,“想活,今夜起便不要再喝皇后送来的药。”

没有让萧云珩帮忙。

也没有告诉他太后的诏书。

萧云昭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若萧云珩仍旧愿意做那个病弱无害的三皇子,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若他不愿意,萧云霆的人自然会将接下来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你确定他会信?”沈囡囡问。

“他早就开始怀疑了。”

萧云昭吹干纸上的墨迹,“一个从小喝药的人,不会连药的味道变没变都察觉不到。”

萧云珩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也没有找到那个能替母亲报仇的机会。

如今,机会已经来了。

纸条被送入宫中时,三皇子的寝殿刚刚熄灯。

浓重药味弥漫在屋内。

萧云珩靠在床头,一只手握着帕子,压抑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

每咳一下,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帕子拿开时,上面已经多了一片暗红。

守在床边的太医看得直摇头,“殿下今日脉象越发虚弱,若是再这样咳下去,只怕……”

后面的话,太医没有说完。

萧云珩却已经听懂,无非是熬不过今夜,或是活不到今年冬日。

这样的话,他从记事起便听过无数次。

每个人都说他命薄。说他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上天垂怜。

“我还有多久?”萧云珩靠在软枕上,声音很轻。

太医不敢直言,“殿下安心静养,按时服药,或许还有转机。”

“按时服药。”萧云珩垂下眼,唇角似乎轻轻弯了一下。

他喝了二十多年的药,若那些药真的有用,他怎么会一年比一年虚弱?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皇后身边的周姑姑带着人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药盏,“皇后娘娘听说三殿下今日又咳了血,特意让人重新煎了一副药。娘娘说,殿下身子要紧,便是再

苦,也要趁热喝完。”

萧云珩看向那只药盏。

浓黑汤药散发着熟悉的苦味。

周姑姑已经送了许多年。

有时是皇后亲自赐下,有时则借太医之手送进来。

每一次,他病情稍有好转,喝上几日以后,便会重新卧床不起。

从前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太差。

直到半年前,他无意间打翻过一次药。

药汁落在窗边那盆开得正好的兰花里。

不过三日,那盆兰花便烂了根。

他从那时开始,便不再真正将药喝下去。

可即便停了药,这副身体被折磨多年,也不可能立刻好起来。

他仍旧会咳血,仍旧畏寒。

只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三殿下?”周姑姑见他不动,又将药往前送了送。

萧云珩接过药盏,他垂眸喝了一口,苦涩味道在舌尖散开。

周姑姑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将整碗药喝完,才满意地笑了,“殿下喝了药便早些歇息,皇后娘娘明日再来看您。”

“劳烦姑姑替本宫谢过母后。”萧云珩将空药盏交回去。

周姑姑又看了一眼染血的帕子,确认他的确病得更重了,才带着太医离开。

殿门关闭。

萧云珩脸上的虚弱没有立刻消失。

他安静等了许久。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侧过身,将方才含在口中的药全部吐进床边一只不起眼的铜壶。

贴身内侍长青立刻递来清水。

萧云珩漱过口,才看向那只铜壶。

壶中已经积了数日的药汁,“今日的味道比前几日更重。”

长青脸色难看,

“皇后是不是已经不想让殿下活过今晚了?”

“昭亲王今日领兵出城,太子很快便会动手。”

萧云珩重新靠回床头,指尖擦过唇边残留的一点血迹。

“他们不愿意让宫里多一个皇子活着。”

即便他病弱得从不参与朝政。

即便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了多久。

只要他姓萧,在皇后眼中便是一种威胁。

窗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叩。

长青警惕地握住腰间匕首。

窗子推开以后,进来的却不是刺客。

是萧云霆身边的人。

来人没有多言,只将萧云昭那张纸条递过去。

萧云珩看完,眼底没有多少意外,

“他果然没有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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