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皇帝召见

沈府里，沈策收到朝中消息时，已经接近午时。

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被送进内院，上面只有极其简单的一句话。

——朝中有人举荐昭亲王前往北境。

沈策看完以后，将短笺递给萧云昭，“比我们预料得还要快。”

萧云昭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随手将短笺放在桌上。

他的神情没有出现半分意外。

沈策与邱烈同时旧伤复发，朝中真正熟悉北境，又能压得住边关将士的人便只剩下他。

幕后之人等的原本就是这一刻，“举荐我的人是谁？”

“严正清。”

沈策沉声道：

“表面与东宫没有多少来往，年轻时却受过太子外祖提携。后来太子逐渐势弱，他便主动断了所有关系，这些年甚至还在朝堂上反驳过东宫几次。”

越是看起来与太子无关的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便越不容易引起皇帝怀疑。

沈润将那张短笺拿过去看了一眼，“此人今日没有直接请陛下下旨，只说满朝之中，没有人比妹夫更适合北境。”

他抬眼看向萧云昭，

“说得全是好话。夸你威名赫赫，熟悉北境，又说只要昭亲王亲自前往，那些敌军必然不战而退。若是不知内情，只怕还要以为他真心实意替你请功。”

“他本就应该说好话。”

萧云昭语气淡淡，

“若是一开始便急着将我赶出京城，陛下反而会生疑。如今将话说得冠冕堂皇，再等北境的消息严重一些，自然会有人跟着附和。”

沈策看了他许久，“你准备怎么办？”

萧云昭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衣袖下的手被人握紧。

他转头看向身边，沈囡囡手里还端着半盏温茶，脸色却不是太好。

梦里的萧云昭也是这样，先被人推入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位置，随后宫门大开，太子与皇帝双双倒在他面前。

没有人关心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就像如今，也没有人真正关心北境是否需要萧云昭亲自前往。

他们只需要他按照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沈囡囡想让自己冷静，可梦中男人浑身是血的模样仍旧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茶盏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便从桌下伸过来，将她微凉的手指一根根握进掌心。

萧云昭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

只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

是在提醒她，自己此刻就在这里。

沈囡囡抬头看他。

男人的神情依旧平静，眼底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沈润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原本还想挤兑一句，这狗男人都已经成了亲，当着长辈的面也不知道收敛。

可目光落到妹妹微白的脸上时，那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爹，这才刚有一个人提起妹夫，圣旨又没有真正下来，现在问他准备怎么办，是不是太早了？”

沈润将短笺重新放回桌上，

“何况妹夫昨夜没睡好，今日一早又陪着囡囡赶来沈府。你若是非要现在商量，不如先让厨房摆饭，至少别让一个有孕的人坐在这里饿着肚子听你们说北境。”

沈策这才注意到女儿的脸色，“囡囡不舒服？”

“没有。”沈囡囡摇了摇头，“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沈润看了她一眼，没有当面拆穿，

“没有睡好便先去休息。这里是沈府，又不是朝堂，少坐一会儿也不会有人治你的罪。”

他说完，又看向萧云昭，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

“你带她回院里躺一会儿。爹这里若是有新消息，我会让人送过去。别一直抓着她的手，手心都快让你捂出汗了。”

萧云昭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沈囡囡的指尖的确已经被他捂得温热，“多谢兄长。”

沈润被这句正经道谢弄得浑身不自在，“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让妹妹陪着你一起受累。你若是当真记情，往后便少招惹这些麻烦。”

萧云昭没有反驳。

他扶着沈囡囡站起来，又替她拢了拢披风，确认沈策暂时没有其他事情，这才带着她离开书房。

二人没有留在沈府午休。

沈囡囡知道，宫里既然已经有人提起萧云昭，王府很快便会收到消息。继续留在沈家，只会让外人觉得昭亲王府与沈家在此时秘密商议什么。

回去的马车上，沈囡囡一直没有说话。

萧云昭将她抱到自己身边，手掌隔着衣料护在她的小腹上，“还在想昨夜的梦？”

“嗯。”

沈囡囡没有否认，她靠在他肩上，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

“明知道梦不一定会发生，可只要想到他们已经开始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我便控制不住地害怕。”

“害怕我去北境？”

“怕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沈囡囡抬起头，“阿朝，我爹刚才

问你准备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还没有决定。”

萧云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腰侧，

“没有圣旨，没有兵马，也不知道皇帝准备给我什么。现在便说接或者不接，都没有意义。”

“那你决定以前，会告诉我吗？”

萧云昭看着她，昨夜沈囡囡从梦中惊醒时，哭着不许他进宫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若依照他从前的性子，最先做的一定是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再为她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至于她是否愿意，根本不重要。

只要她能活着。

他便可以替她做出任何决定。

可沈囡囡如今要的，显然不只是活在他的保护之下。

萧云昭沉默片刻，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会。”

“无论接不接，我先同夫人商量。”

沈囡囡眼底的紧绷稍稍散去，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嗯。”

“不能到时候又说事情太危险，让我知道了只会担心。”

“不会。”

“也不能让莫白帮你瞒着我。”

萧云昭眉心微动，“为何单独提他？”

“因为他最听你的话。你若是当真准备瞒我，他一定会帮着你。”

“夫人放心。”

萧云昭将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若是敢帮我瞒你，你便先罚他。”

正在王府门前等候的莫白忽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侍卫看了他一眼，“莫统领可是受凉了？”

莫白揉了揉鼻子，心里莫名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应当没有。”

话音才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宫中内侍带着数名侍卫停在王府门前。

莫白神情微变，快步迎上去，马车也在此时缓缓停稳。

萧云昭先一步下车，随后转身，将沈囡囡从车中抱了下来。

内侍已经来到二人面前，恭敬行礼，

“奴才见过昭亲王，见过王妃。”

萧云昭将沈囡囡放稳，手臂却依旧护在她腰间，

“何事？”

“陛下听闻王爷今日去了沈府探望沈大将军，特意让奴才前来传一句话。”

内侍弯着腰，语气愈发恭敬，

“请王爷明日辰时入宫。”

“陛下有要事，要与王爷单独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