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对我负责
书名:世人谓我恋长安 作者:苏小九就是我
第九十九章 对我负责
饭,对于有洁癖的陆暻来说自然是没去吃的,苏瑾看着一脸失落的方兰还要强撑着笑脸离去,不禁感叹陆暻这人实在冷漠。
不过,对于苏瑾来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她才不想、操心。
你情我愿的事儿,她瞎掺乎个什么劲儿?
按理说,陆暻的住宿一直都是一人一间的,但是今天陆暻听说那屋子里住的是苏瑾沉默了片刻,便拒绝了县令的安排,决定在马车上打坐一晚,慌的那县令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夜没睡好。
陆暻却并未理他,只踱着步子,找到了萧衍。
“有事?”
萧衍正坐在案前看书,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无事不能找你?”陆暻突然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长安,我记得我们许久未下棋了。”
萧衍眉眼一抬,将书合上,凌七立马躬身退出,片刻便捧了一副玉质棋盘上来,稳稳的摆在二人之间。
陆暻自觉地接过黑子,伸手一引,“请。”
萧衍眉眼一垂,捏着白子。
“啪嗒”一声,落棋。
陆暻眼里带了些笑意,夹着黑子追上。
凌七见二人十分专注,便悄悄退下了。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棋盘上黑白二字几乎铺满,陆暻捏过茶杯小口一饮。
“长安,我记得已经许久未和你下过棋了,想不到这么多年,你的棋艺还如此高超。”
“你的也精进了不少。”萧衍手指在桌上轻点,“不愧是太傅大人最得意的门生。”
提及往事,陆暻眉眼间的算计也卸下了不少,“先生不过是安慰怀瑾,毕竟当年的我,除了这个可以夸奖以外,倒是一无所有。”
萧衍笑了笑,未接话。
“长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陆暻突然抬起眼,直直看进萧衍眼底,“倘若你和苏瑾必得死一个,你选择谁去死?”
“又是我皇兄的问题?”萧衍头都不抬,手指捏着白子一落,“你输了。”
陆暻低头去看,勾唇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两人沉默良久,萧衍突然唤了他的字,低声开口。
“怀瑾,你知道我的答案。”
“那倘若,为了你的大业,她必须……”
“没有这种选择,”萧衍说的云淡风轻,眉宇间一片认真之色,“江山和她,我都要。”
“所以你打算,”陆暻浅浅呷一口清茶,“要舍弃身份家世都好,且是娘娘亲自选的儿媳,去选择一个自己本身就很危险的女人?”
萧衍突然抬眼,目光如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宫宴。”陆暻不避不让,“我看见了。”
“陆暻,你知道我的性格,倘若你将此事说出去,不要怪我不顾我们往日情面。”
陆暻突然沉默下来,半晌后,才听见他有些无奈的声音在这房间里漾开。
“我原以为你是为避锋芒而和苏瑾一起来云城,而且我也知道你在雍州的军队这些日子也进了不少苍元好马,可是如今,我发现我错了。”
“长安,我们幼时相识,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你对我格外照顾,那时我便发誓对你至死效忠,可是,自从贵妃娘娘逝去,你便与我拉开距离,我原以为娘娘的离去能让你明白,在皇家,感情,是这个世上最能无用的东西,可是如今我有些失望,你对于感情,还是太过执着。”
你可曾想过这份执着背后,日后每一步的
艰难?
“不,你错了,母妃的离去,不是因为萧海背叛了母妃对他视如己出这份感情,而是他自己内心那些丑恶的欲望。”
萧衍起身,背着手看着窗边的夕阳,看暗夜渐渐织上天空,织上对面的屋顶,目光落在楼下那正踮着脚尖,想要抓方家院里一只死活都不进笼子的鸡的少女,突然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我也原以为,以后所有的夜都会同我跪在宫门前的砖地上那般冰冷黑暗,可是却在遇见某一个人时突然记起,那夜雨过后,初阳透过雾霭,照暖了阒无一人的甬道,眼前的一切无不光莹四射,而她,便是照进我心里的阳光。”
陆暻听了,最终叹口气,“那这样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愿有,我这小半生里,看的全是那诡谲云涌,倘若突然多了这份柔情,只怕就会贪恋,再也不愿在这朝堂里无声算计了。”
“你终归会有。”萧衍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苏瑾,想起她脚腕上还没好的伤口,转身而出。
陆暻看着从来优雅稳重的萧衍像一阵风一样刮出门去,愣了半晌,突然无奈的笑了一声。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只作凡人赴雪月风花。
入得朝堂争斗,便不得回首。
楼下,苏瑾正对着那只死活不进笼子的鸡无可奈何,却突然被人拦腰抱起,她下意识地揽住那人的脖子,转头一看,便咧开了嘴。
“你收拾完行李了?”
“嗯。”萧衍点点头,“你脚上有伤,下回这样的小事就交给凌七他们来做就是。”
“好。”苏瑾笑嘻嘻的,“你这会儿没事了,不如我们谈谈?”
“好。”萧衍觉得有必要谈谈,他得把“未婚妻”这件事说清楚。
抱着苏瑾进了屋子放下,萧衍直接为她褪去鞋子,看了看她的伤口,见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挠了挠头,苏瑾觉得刚刚想好的话面对着萧衍突然好想难以启齿,顿时间目光乱飘,不知从何说起。
“苏瑾,”萧衍先开口了,“杨琉月不是我的未婚妻。”
“哦。”苏瑾垂下眼帘,捏着自己的衣带一圈绕在手指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是我师父杨太傅的女儿,早些年我母妃很喜欢她,所以曾开玩笑说过要将她许配给我,可是我没答应。”
“嗯。”苏瑾将衣带子又一圈圈松开。
“若是不提,我都忘记这件事了,你放心,回去以后我便同琉月讲清楚,以后我的妻子,只有你。”
“唔。”苏瑾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必要说什么了,笑意撺掇着她的唇角不停地往上勾。
萧衍见她这般模样,顿时也笑起来,将她一揽,拍拍她的背,“你放心。”
苏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眨了眨眼。
“你,你低头。”
萧衍一怔,十分配合的低了脑袋。
苏瑾瞪大眼睛,突然伸手将他头上那支簪子摘了下来。
萧衍头发顿时披散下来,他挑眉,看向苏瑾。
苏瑾手指摸过那簪子,感受到那些细小的裂纹,她鼻头有些酸涩。
这是她那日一气之下砸的给萧衍的礼物。
“萧衍你莫不是个傻子,这簪子碎了就是碎了,你何必去粘它?你若是喜欢我再买一支给你便是。”
“倘若是别的也就罢了,”萧衍神色认真,“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你赌气便也罢了,我怎能不把它复原?”
“不过,有些地方没有粘
好,”他神色少见的有些羞愧,“那些太碎了的,我找了许久都未见,所以没有填上。”
苏瑾揉揉鼻子,低声骂了句“傻子。”
萧衍却没有动怒,将头伸了过去,“喏,是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的,现在你要对我负责。”
苏瑾撇撇嘴,表面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实际上却抬手温柔的将他的发挽好,抬手去插那发簪。
然而就在捏住他发的一瞬间,心却一阵抽痛,她顿时收回了手,摁在心口。
“怎么了?”萧衍感觉头发又落了下来,下意识回头就见苏瑾突然蜷缩在榻上,面色苍白,“哪里不舒服?”
苏瑾却慢慢的缓过来了,她摇摇头,“大抵是前些日子没睡好导致的不舒服,来,伸头!”
萧衍见她似乎无事,便也顺着她的意,只是眼神不自觉地瞟着她。
第二日,萧衍便要回京了,苏瑾有些依依不舍,然而还是故作潇洒的看他上了马。
萧衍打马走了几步,又回过来,“那间屋子就你一个人睡,夜里记得锁门。”
“知道了。”苏瑾乖巧的点点头。
“夜里不要踢被子,现在冬天了,不要着凉。”
“嗯,快走吧。”苏瑾笑嘻嘻。
“伙食方面不必太过节省,倘若银子不够就问猴子要……”
“这些你昨天都说过好多遍了!”苏瑾噘嘴,“还有没有新的?”
“有。”萧衍也笑了,“我昨夜已经写了信给国公府,想来不久你那君护院便能到,多个人保护你我也放心些。”
“什么?”苏瑾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我家人……”
“有我在。”萧衍认真的开口,“我保证护他们周全。”
苏瑾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却突然看见萧衍从怀里摸出一串项链来,在马上弯腰,为她戴上。
“这是什么?”她捏着那水滴型项链看了看,觉得好似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这是我母亲给我们两兄弟做的项链,打算给未来儿媳妇的,苏瑾,戴上了就不能取下来了。”萧衍眉眼带笑。
苏瑾甜蜜蜜的捏着那项链矫情了半天,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这项链在杨琉月的脖子上也有一串!
她顿时就怒了,伸手就抓了萧衍的衣领,“即是给媳妇的,那为什么杨琉月也有一串?”
“你吃醋了?”萧衍配合的弯下腰,“我和小泽一人一串,你带的这串才是我的。”
他看着苏瑾,微微一笑,“我不愿意娶她,当年就把小泽的项链和我的换了。”
苏瑾瞠目结舌。
萧衍这个人看上去一本正经,实际上老谋深算的很呐,一转眼就把自己弟弟给卖了!
“苏瑾,你信我,我定不负你。”萧衍坐直了身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云城战事危险,你要多加小心,万事不可强求。”
苏瑾一时间还是不能回过劲儿来。
摸着那项链,她迷迷糊糊的想,现在自己算是和萧衍定情了?
“苏大人还在看什么?”陆暻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人都走了老远了。”
苏瑾如梦初醒,赶紧伸手将项链塞进衣服,“你属鬼的吗,走路都没个动静。”
她斜眼看看他,“你怎么不和他一起走?”
“我?”陆暻笑笑,眉眼间都是魅惑之色。
“忘了说,陛下还让我留下做个监工,陪着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