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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一桩免除死罪的泼天功劳

书名: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杨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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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一桩免除死罪的泼天功劳

种死毒,入活人血脉。

这几个字重若千钧,压得他这把老骨头几近散架。

许钦差点名要五十个死囚试毒,活便活,死便死。

此等以命搏命的法子,彻底撕开了大乾医道最残忍的底线。

可眼下镇北关外毒尸漫天,除了这条用人命堆出来的血路,整座城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半个时辰后,一堵高逾两丈的黑灰石墙挡在前方。

城西死狱,到了。

门楼上未悬灯笼。

两扇裹着厚重铜皮的狱门紧紧闭合,墙头生满锈迹斑斑的铁蒺藜,门前两座镇墓兽般的石雕狻猊早已落满积雪。

赵横在石阶下刚停住脚步。

就听到厚木门后传出踩碎冰渣的细碎足音。

一名看守校尉自左侧避风的角门步出。

他身上披着一件油腻的破损蓑衣,底下的制式皮甲被风雪冻得生硬,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白霜。

那校尉停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巡视。

他先看了看赵横那一身亲兵副将的甲胄,未作言语。

随后视线微垂,越过赵横的肩膀,定格在后方。

单薄的青色医官服,这不老孙吗?

校尉眼底聚起疑云。

前线交锋正酣,医官不待在伤兵营救治残兵,跑到这城西死狱来作甚。

他横向跨出一步。

“赵将军冒雪至此,末将有失远迎。”

校尉开了口,声调冷硬,毫无寒暄之意。

“只是这位医官大人,只怕是走差了路数。”

“这城西大狱里头,锁的皆是秋后问斩的亡命之徒。不管前线战事如何吃紧,军律当前,断没有把这群祸害放出去充当辅兵的道理。”

他把话说得透彻至极。

大乾军令自立朝以来都写明死牢是禁地,不管前方缺多少填壕沟的民夫,这里要人,没有。

老孙自袖中探出双手,从身侧随从手中接过那方紫檀木匣,将其平举至胸前。

“下官来此自不为调兵。”老孙直视台阶上的校尉,“所行诸事,皆承大帅吩咐。阁下依令行方便即可。”

校尉没接茬。

他在这死牢当差多年,见惯了拿着总兵府名号行方便的杂流。

死牢重地,若无真凭实据,私自放走一人,掉的便是他的脑袋。

那木匣看着贵重,但他不敢单凭一个匣子便信

了这医官。

他的视线自那紫檀匣子上挪开,落在赵横身上。

校尉在等一个能扛责的人,等一句将来出了事、能保住他项上人头的话。

赵横迎着校尉的目光。

“是。”

赵横开口,仅此一字。

得了此字,校尉得了准信。

他大拇指一推,横在身前的佩刀落回腰侧。他向侧后方退开一步,抬手打了个手势。

“请!”

黑暗中立即跑出两名灰衣卒子。

两人合力扛着一长条铁制锁钥,插入大门正中的玄铁重锁。

机括咬合,随后大门向内裂开一道缝隙。

阴寒之气夺门而出,竟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彻三分。

老孙收起木匣,跟着赵横一路向下。

底牢不见天光,这越往底牢深处走,那酸臭味便越发浓烈。

过道狭长,两侧皆是用儿臂粗的精铁围成的囚室。老孙展开名册,提着灯,停在首间铁栅外。

只见到枯草堆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犯人。

老孙端详着最外侧一人的面色。那人颧骨高耸,印堂发黑,气息短促。

老孙摇头,迈步走向下一间。

这种绝毒,虚弱之躯只要沾染半分,当场便会化作一滩黄水,根本试不出药效。

他走得极慢。

借着火光,他审视每一个囚犯的骨相、皮色、呼吸轻重。

第五间铁栅前。

一个干瘦老头正贴着墙根挠痒。

老孙只看了一眼他颈部大如核桃的毒疮核,便知此人血毒已深。

若种新毒入体,两毒相冲,绝无活路。

不合用!

他举着灯,继续向前挪步。

第八间牢房。

一个赤着上身的囚徒坐在角落,正借着墙角滴落的水珠擦拭脖颈。

那人背宽腰圆,肌肉虽因饿肚子而干瘪,但轮廓犹在。

老孙站定,细听其吐纳。

悠长,无杂音。

嗯……!上好上好啊!

听到来人动静,那人猛然回头,眼白微黄,却露凶光。

“挑此人。”

老孙用笔杆点过。

身后的狱卒拿着钥匙,打开牢门,将人锁上生铁镣铐,提拽而出。

不多时,通道里,铁链在石板上拖拽的响声不绝于耳。

老孙沿途点名。

不要身生疥疮的,不要咳嗽气虚的。

只要那些骨架健硕、即便在这等污浊之地也未生大病的青壮。

一个时辰后,五十个囚犯被汇聚在底牢深处的一方天井中。

四周高墙环绕,铁壁森森。

五十人聚在一处,腥臭与汗味熏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手脚皆锁着重枷。

其中二人为女子。

当先一个汉子,左脸斜斜一道刀疤,头顶剃得精光。

他并未规矩站立,而是将身子往后一靠,垫在后方的一根石柱上。

双腿交叠,下巴高抬,目光在赵横与老孙身上来回游弋。

“军爷。”刀疤汉子开了口,语调轻浮散漫,全然不把这些官差放在眼里,“兴师动众地拿俺们这些废人作甚?俺在这牢底吃着牢饭,睡着干草,日子过得挺舒坦,懒得挪窝。”

旁侧几个囚犯跟着发笑。

将死之人,早就绝了念想,连敬畏二字都省了。

“外头冰天雪地的,俺们就不出去添乱了。”另一人附和着,搓着满是冻疮的手背。

看守校尉冷下脸来。

右侧的狱卒跨步上前,反手抽出腰间的牛皮马鞭。眨眼间,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影。

啪!啪!

鞭梢狠狠抽在天井前方的铁栏上。

“把嘴闭严实了!”狱卒厉声喝骂。

看守校尉冷眼盯着刀疤汉子:“死到临头,还当这里是勾栏瓦肆?上头调你们出去,那是抬举。都给我站直了,听大人的吩咐!”

马鞭的威慑下,死囚们收了那副泼皮相,极不情愿地站直身躯,但眼底依旧透着浑不吝的光。

老孙越过赵横,走到最前方。

他环视着这五十张满是戾气的脸庞。

“小官这里可有一桩免除死罪的泼天功劳,如今就落在诸位头上。事成之后,放归良民,以往罪责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天井内静得出奇。

原先满不在乎的死囚们,听闻“免除死罪”四字,死灰般的眼底生出几分异彩。

众人面面相觑。

刀疤汉子也收起轻佻之态。他拖着脚镣往前挪了半步,看着老孙。

“这等好买卖,能轮到俺们?”刀疤汉子语气里全是不信,他目光在铁甲军士的刀刃上转了一圈。

“大人,您总不能是让俺们光着膀子去阵前,跟胡狗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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