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 第515章 二百骑,窥五万王帐

第515章 二百骑,窥五万王帐

书名: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杨雪凌

字:

第515章 二百骑,窥五万王帐

西路府南城墙外,残阳如血。

七处豁口横在城垣之间。

碎砖、断梁与尸首层层压在坡下,连垛口上残存的箭楼都向外倾斜,随时可能坠入护城河中。

河水早已断流。

数不清的断木、云梯和残肢填在河床里,腥黑的血水浸过浮土,在城根下积成一片浅滩。

几面守军战旗插在豁口后方。

旗上的西路军字号,早被烟尘熏得辨不出底色。

城头没有欢呼,也没有叫骂。

守卒拖着伤腿,把一块块条石垒到豁口前。还能拉弓的人守着垛墙,手指磨破了,便用布条缠住,继续扣弦。

一名年轻军卒从尸堆里拔出半截长枪。

枪杆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捡起旁边的朴刀。

没人问援军何时到。

三日之前,他们还会问。

如今,已经没人再提了。

中路府自己解难在即,且需拱卫京营。

而东路府路途遥远。

豁口外三里,赫连王帐军的营盘一直铺到天尽头。

五万兵马连营结寨。

一顶顶毡帐挤在暮色下,营栅之外遍布拒马、壕沟与木桩。骑卒往来巡弋,王帐军旗高高挑起,黑底金狼被西风扯得笔直。

九架回回炮立在军阵最前方。

令人胆寒的木架沾满油污与血迹,长梢斜指城头。

数百名赫连力士围在炮架周围,将新运来的巨石滚入皮兜。

其中一块石弹足有千斤。

石面凿得粗糙,缝隙里还嵌着暗红的肉屑。

一名赫连百夫长骑马来到阵前,抬头望着摇摇欲坠的南城墙,咧嘴笑道:

“南人还在堵墙?”

旁边的骑卒道:

“堵了一日,砸开一处,他们便拿人命填一处。”

百夫长扬起马鞭,遥遥点向城头。

“那就让他们填。”

“王帐有令,今夜再砸两个时辰,天明以前,把南墙全掀了。”

“等大军入城,城中的金银、女人,谁先抢到便归谁!”

四周赫连骑卒纷纷举起兵刃,欢呼雀跃,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屠城。

有人朝城头做出割喉的手势,也有人将刚斩下不久的人头挑在枪尖上,纵马绕着炮阵来回奔驰。

城头守卒看得清楚。

却没有一人出声。

西路府主将韩崇站在残破的城楼上,右肩甲叶已经碎了大半,里面塞着止血的麻布。

血渗透麻布,又沿着甲缝慢慢淌下。

亲兵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将军,伤兵又死了四十七个。”

韩崇盯着城外。

“还能战的有多少?”

“城上、城下全算进去,不足六千……”

“弓箭呢?”

“各营凑了凑,约莫还有三万支。床弩只剩十一架,弩弦皆有磨损。”

“滚木礌石?”

“快没了。”

韩崇沉默片刻。

远处,一队赫连力士已将绞索重新系上长梢。

数十根麻绳铺在地面,绳后站满赤膊壮卒。

只等号令一下,巨石便会再次越过护城河,轰向那七处豁口。

亲兵嘴唇干裂,迟疑了许久才问:

“将军,镇北关的援兵……”

“不会来了。”

韩崇打断了他。

亲兵猛地抬头。

韩崇的目光没有从敌阵上移开。

“镇北关也有赫连大军围着。铁帅手里只有那点兵,他若分兵来救,丢的便不只是一座西路府。”

“他不能来。”

“也不该来。”

亲兵眼底最后一点光暗了下去。

韩崇转过身,看向城内。

街巷里,百姓正在军卒催促下向北城转移。许多人背着包袱,拖着孩子,走上几步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自家的屋舍。

他们知道北城门外没有援军。

更知道赫连骑兵已封死了去路。

所谓转移,不过是让他们死得晚些。

韩崇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

“传令。”

“把城中剩下的猛火油,全运到粮仓与府衙。”

亲兵身子一僵。

“将军……”

“再取干柴,堵住粮仓四门。”

韩崇声音沙哑,字字清楚。

“若南城失守,便点火。”

“官仓里一粒粟米,府库里一寸铁料,都不能落到蛮兵手中。”

亲兵眼眶骤然发红。

“那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韩崇缓缓闭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回答。

城破之后,五万王帐军纵兵入内,那些百姓会落得什么下场,谁都明白。

烧与不烧,不过是两种死法。

片刻后,韩崇重新睁眼。

“再传一道令。”

“所有还能提刀的人,今夜到南城墙下领兵刃。”

“告诉他们,韩某会守在最后一处豁口。”

“城亡,我先死。”

亲兵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抵在碎砖上。

“末将领命!”

他起身离去。

韩崇则站在城楼边缘,默默看着那九架回回炮。

暮色一点点吞没残阳。

赫连营中的火把却接连亮了起来。

无数灯火沿着营栅向远处铺开,照亮了巡营骑卒的甲胄,也照亮了炮架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西路府如同一块被围在砧板上的残肉。

四周皆是刀。

城内,无路可退。

城外,无兵可援。

……

就在赫连王帐军营盘以南五里,一道荒丘横卧在旷野之间。

丘脊不高,背风一侧生着大片枯死的蒿草。

霜气贴地而行,将马蹄与人的小腿尽数罩住。

两百骑藏在荒丘之后。

无人举火,无人交谈。

这些人身上披的不是大乾军甲,而是从草原各部剥下来的胡裘。

胡裘上刀痕交错,干透的黑血结成硬块,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浓烈腥气。

战马虽瘦骨嶙峋,却筋骨如铁,鼻腔里喷出的白气都带着血腥味。

鞍袋里的口粮早已耗尽,马腹两侧,挂满了鼓囊囊的皮囊与用麻绳捆紧的铁罐。

一张张被风沙刮得粗粝的脸庞上,寻不到半点疲态,只有漠视生死的冷硬。

他们在草原上绕行多日。

烧过赫连人的粮垛,屠过附庸部族的马群,更在冰河边生生咬碎

了数千追兵的包围圈。

最初出关时,三百余骑。

如今只剩两百。

活下来的这群人,眼里早已褪去了寻常军卒的躁动,更像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副尉曹阔趴在丘顶。

他扒开面前的枯草,向北望去。

五万人的营盘,根本望不到边。

营栅一重套着一重,外围游骑每隔半炷香便会交错而过。

更远处,还有数座用来望敌的木台。

西路府已被困死。

可眼前这座王帐大营,同样没有半分可乘之隙。

曹阔在军中厮杀十余年,自问不是怕死之人。

可望着那片灯火,他的瞳孔仍不由得缩了一下。

二百对五万。

纵使每人能斩十个,也填不满营外第一道壕沟。

他顺着丘坡退下来,压低身形,走到最前方那匹黑马旁。

“将军。”

许战斜倚着马鞍,没有做什么反应。

曹阔喉结动了动。

“末将方才看过了。”

“敌营外围有三队游骑轮番巡守,营栅后头还设了望台。西侧临河,东侧挖了壕沟,南面又有拒马拦着。”

“咱们若从正面靠近,最多走到两里,便会被他们发现。”

一旁几名老卒都没有说话。

曹阔回头看了眼伏在霜雾中的两百袍泽。

这些人已经三日没吃过一顿饱饭。

刀可以拿稳。

马却未必还能跑过王帐精骑。

他重新看向许战。

“将军。”

“五万王帐军,营盘扎得铁桶一般。”

“咱们只有两百人。”

“这仗……如何落子?”

荒丘背后静了下来。

远处的赫连大营里,又有一排火把亮起。

火光映着九架回回炮的长梢,高高压在西路府残破的城墙前。

许战这才直起身。

夜风卷过丘脊,掀起他鬓角纠结的乱发。

他没有看曹阔,也没有去数赫连人的营栅与巡骑。

他的视线越过五万连营,越过那些飘动的金狼大旗,最后落在九架回回炮上。

眸光沉冷。

曹阔等了许久,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许战抬起左手,按住身后的铁锏。

“莫急便是。”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五万骄兵,攻了三日三夜。”

“弓弦绷得太久,纵是牛筋,也该疲了。”

曹阔目光微动。

许战望着渐深的夜色,继续说道:

“他们认定西路府已是囊中之物。”

“此刻防的是城中残兵,不是咱们。”

“待到胡狗安寝,梦酣之际……”

许战略作停顿。

“咱们再给他们送终。”

两百骑仍旧无声。

可原本压在众人胸口的那块巨石,仿佛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线。

曹阔顺着许战的目光看向回回炮,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向马腹两侧那些沉重的皮囊。

猛火油。

火雷罐。

全是他们离开镇北关时,许清欢亲手拨给这支孤军的东西!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