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五年死局今日破!

书名: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杨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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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五年死局今日破!

杨沧屈起右膝,单蹲在河曲马侧。

他没有急着去摸马腿,而是先抓起一把掺着黄土的干草,在马匹的左前膝关节处来回擦拭。

相马的门道,讲究看骨相、观底盘。

他这等在西北平羌军里混了半辈子的老卒,闭着眼也能摸出马匹耐力的深浅。

“嘶!骨架子倒是拉得开,可惜亏了膘。”

杨沧随口嘟囔,左手顺着马腹下滑,轻轻敲打马肋,发出略显空洞的声响。

借着这番掩护,他的右手已毫无顾忌地顺着马蹄,插进那摊脏污泥水里。

骡马市的地面,历来是整个镇北关最腌臜的地界。

牲口的粪尿、腐烂的草料,加上经年累月踩踏出的浮土,混在一起就是黑臭的烂泥。

但杨沧的手指探进去,触碰到底部的泥浆时,皮肉却传来阵阵刺痛。

太糙了。

这泥里,藏着刀子一般的沙砾。

他两指拈起一撮泥,收回手,就着马腹的阴影,搓开表层的黑垢。

石英碎!还掺着白麻石的岩粉!

杨沧眼皮未抬,心头已然有了计较。

镇北关外城的表层黄土,便是掘地三尺,也全是松软的沙壤。

这等生冷、坚硬,且棱角未被水流磨平的岩粉,只有一种来历——地下三丈。

唯有生凿深埋地底的花岗岩层,硬生生挖碎了石头,才会被带出来。

它绝不该出现在骡马市的地表。

它只能是被贼人装在筐里,从极深的地底背出,再借着马匹骡子日常的走动。

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泥水里,被蹄子踩碎、踩烂,当成寻常土方掩盖。

张驼子此刻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木栅栏上。

这老汉身披破棉袄,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几片碎烟叶,慢条斯理地往旱烟袋的铜锅里填。

暗探还在同他讨价还价:

“掌柜的,你这要价也忒狠了。咱们吃边贸这碗饭的,如今北边赫连大军压境,商路早就断了十之八九。”

“你这河曲马虽能驮点重物,可我这一趟去西边走货,路上连个正经驿站都没。”

“五十吊钱,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张驼子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浊气,言语透着市侩的油滑。

“这位爷,您可别拿这话压我了!正因为北边打仗,城门关得死紧,这草料一天一个价。”

“昨儿夜里北风刮了一宿,我这马棚四面漏风,牲口都跟着掉了两斤膘。”

“您要是诚心买,少一吊钱都不卖。您要是嫌贵,去南城门外头寻那些散户,保准便宜。”

他每抽两口旱烟,眼角余光便会不着痕迹地越过马槽,扫向铺子后院。

这份差事早把防备与多疑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今日这骡马市虽照常开市,但来了生面孔,那份警惕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而那杨沧也借着动作垂下头,在马槽边缘的粗糙木茬上,随意蹭了蹭手上

的泥。

随后,他左手抬起,掸去衣襟沾着的两根枯草。

暗号已出。

四周长街的活计,全变了味。

挑着两筐青菜的货郎,行走的步伐收住了,将扁担横卡在巷子口。

蹲在墙根啃面饼的民夫,将半块饼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挪到街角,拦住了退路。

方才还在远处为了几文钱同胡商争执的几个假马贩,直接停了口,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腰。

没有兵刃出鞘的铿锵,没有震天的杀声。

只有一张收紧的铁网,将张驼子的周身要害卡在原地。

骡马市远处的喧闹依旧,唯独这块方寸之地,人影汇聚,透出逼人的军阵之威。

老马低头啃着石槽里的残渣。

杨沧拍打马腹的手,停了。

张驼子拿着烟杆的手,悬在半空。

“拿下!”

杨沧拔地而起。右足猛地踩地,借势腾空。

五指张开,形如铁钩,直取前方。

短兵相接,毫无征兆。

掌风呼啸,精准无误地扣住张驼子左肩琵琶骨。

只听得干脆利落的一声脆响,老汉肩骨塌陷,半边身子被强行压向侧方的马槽。

张驼子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这枯骨般的老匹夫,骨子里藏着草原野狼的凶戾。

左肩被废,他竟不退反进。

右臂往后腰摸去,袖管里随之滑出一枚灰白的铁骨哨。

这哨子取自大漠独角羊的腿骨,声音尖锐,能穿金裂石。

只要吹响半声,城外潜伏的接应,亦或是地底还在挖坑的贼徒,便能知晓事败。

张驼子张嘴欲吹。

刀光乍起,劈碎了秋寒。

一直佯装讨价还价的暗探,腰间长衫一翻,藏匿的朴刀悍然出鞘。

刀锋由下至上,斜刺而出,刀路冷厉无情。

血光飙射。

张驼子干瘪的手腕被连根切断,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断手裹着铁骨哨飞出数尺,落入一旁的马粪泥沼。

就在张驼子惨叫出声的刹那,这张铺设已久的铁网,终于露出了獠牙。

马棚后头,两名正低头铡草料的暗桩伙计察觉不对,刚想从草垛底下抽刀。

巷口的“货郎”已经如猛虎下山般扑至,手中扁担挂着破风声狠狠砸下,两声闷响。

两名伙计的脊骨被生生敲断,连吭都没吭一声便瘫倒在地。

铺子斜对面的茶摊里,一个装作喝茶的暗哨刚要起身高呼。

蹲在墙根的“民夫”犹如鬼魅般贴上,左手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短刃直接从后腰捅入,将其软绵绵地拖进了暗巷。

不过眨眼的功夫,铺子内外七八个暗哨与内应,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句示警,便被外围收网的左营甲士尽数斩杀或按翻在烂泥里。

旁边看热闹的两个胡汉马贩,眼见血光溅落,当即吓得双腿一软,跌

坐在烂泥里。

“杀……杀人了!官爷杀人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躲避,涕泪横流,满脸骇然。

周围合围的甲士长刀半出鞘,刀背冷冷拍在马贩脸上。

两人被这群亲兵身上浓烈的杀伐之气吓破了胆,顾不得地上的泥水,捂着脑袋伏地连连磕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杨沧一把甩开半死不活的张驼子,提刀踹开后院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几名左营甲士鱼贯而入,步伐极快,直奔墙角那堆废草料筐。

长刀劈砍,木筐碎裂。

甲士们伸手扒开厚厚的烂草与碎砖块,将那层用来遮掩的废弃物尽数扫开。

一方生满暗绿青苔的古旧井台露出了真容。

井沿的青砖早被经年累月的绳索勒出深沟。

原本应该深不见底的水井,被黄泥和干草从上层封堵得严严实实。

但靠得近了,能清晰嗅到砖缝里往外喷涌的湿气。

这不是死水发酸的霉味。

这是深藏地下、见不到日头的新土腥气。

一条日夜开掘的地底通道,无论如何遮掩,也盖不住这股常年挖掘留下的地脉气息。

后街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提着箱笼的老工匠被甲士迎进院子。

工匠放下木箱,手脚麻利地取出几截儿臂粗细、两头带螺纹的精钢长铁钎。

一截截旋紧拼合,顺着清理出的井口缝隙,一点点往下探去。

起初三尺,满是淤泥阻力。

再往下,骤然一空。

铁钎毫无阻碍地滑落入深坑。

老工匠面色一变,转动手腕,将铁钎斜向北面推探。

“当啷——”

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顺着深不见底的地洞,穿透岩壁,回荡在骡马市的后院里。

老工匠双手发颤,拔出铁钎,用竹尺丈量探入的长度。

他转头望向杨沧,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狂喜,连声音都跟着抖动起来。

“大人!通的!”老工匠激动地喊了起来,“井底无水!底部的岩层向北横穿,已经被生生凿空了十丈有余!此洞宽阔,足以容纳两人并排同行!”

这不是寻常百姓挖凿取水的水井。

这是一条能容纳千军万马潜行过境的地下要道!

张驼子费尽五年心血,将这骡马市的地下生生挖空,距离那最后的护城河底,不过一步之遥。

杨沧松开冷硬的眉头。

他转身从腰间拽出一枚短筒。

扯掉引线。

焰火腾空,穿透清晨的霜雾,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烟。

不过片刻。

长街尽头,地动山摇。

三千镇北军精锐,甲胄鲜明,如倒灌的洪流般涌入狭窄的街道。

重兵封锁四面八方,将整座骡马市围成了铁桶。

这盘悬在镇北关头顶五年的死局,终于被彻底掀开了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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