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冰河暗道

冰水瞬间没过高远的腰。

刺骨的寒意顺着作战服的缝隙钻进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头顶上方的孔洞还在往下倾泻着地下河水，水流砸在冰面上，碎冰和泥浆四处飞溅。

高远抬头看了一眼洞顶，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他没有犹豫，对着斜上方一块凸出的钟乳石扣动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溶洞里回荡。

子弹击中钟乳石的根部，碎石簌簌落下。几秒钟后，那块磨盘大小的钟乳石断裂，砸进坑底。激起的水花打在岩壁上，又结成一层薄冰。落下的石头在不断上涨的水面下，形成一个勉强可以落脚的斜坡。

“上去！”

秦枭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高远回头，秦枭已经拽着沈窈窈的胳膊，把她推上了旁边一处离水面两米高的岩台。那地方很窄，只够三四个人挤在一起。

高远踩着水下的碎石，几步跨过去，手脚并用爬上岩台。姜楠和白唐紧随其后。

小李是最后一个。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防水数据箱，整个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斜坡上滚过来的。冰水灌进他的领口，他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防寒服，又看了看水面上迅速凝结的薄冰。

千万别破，这破了就交代在这了。

“秦队，水流速度在加快。”白唐的声音很稳，他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在手腕上的战术电脑上划了几下，“这个区域的气压在下降。我判断，前面两百米内，应该有一个大型的地下排污口，直接连着地表。”

沈窈窈刚在岩台上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响起了几个嘈杂的声音。

三个半透明的人影从她面前的岩壁里飘了出来。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皮袄，头上戴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毡帽，浑身都是泥点子，正围着她七嘴八舌。

“走那边，那边是干的！”一个缺了门牙的鬼魂指着左前方。

“你懂个屁！那是死路！”另一个满脸胡子的鬼魂推开他，“得往前走！我当年就是从那条路进来的！”

“都闭嘴！”第三个最瘦小的鬼魂跺着脚，“听我的！往前走三十米，左拐！有个排风的竖井！那玩意死沉死沉的，转不过弯！”

沈窈窈听着他们吵吵，揉了揉耳朵。

“小姑娘，你听我的，准没错！”瘦小鬼魂挤到最前面，“我们哥仨当年就是在这淘金，被黑吃黑埋里头的。这底下的路，我们比活人熟。”

沈窈窈清了清嗓子，对着秦枭的方向喊：“小秦秦，那鬼说，往前三十米左拐。”

隧道深处，重型履带启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光束穿透水雾，笔直地照在他们所在的岩台上。

一辆巨大的改装铲雪车从拐角处冲了出来。车身比常规的铲雪车要宽大一圈，底盘极高，下面是两排坦克一样的履带。车头最前方，一个巨大的螺旋状破冰绞盘正在飞速旋转。绞盘的合金钻头摩擦着两侧的岩壁，刮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驾驶室内，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正疯狂地踩着油门。

强光晃得高远睁不开眼。他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过去。

铲雪车巨大的保险杠上，用铁丝和麻绳绑着两个人。

正是失

踪的那两名护林员。他们穿着绿色的棉大衣，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身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和冰霜，一动不动。

“操！”高远骂了一句，“他们把人绑在车头！”

铲雪车的速度没有减慢。

沈窈窈的视线越过那两具尸体，落在铲雪车的车门上。

车门上用红色的油漆喷涂着一个图案。

三只狼头互相交错，组成一个狰狞的图腾。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苍狼帮。

内蒙边境最大的黑恶跨国走私集团，心狠手辣，专做人口和军火的买卖。没想到这帮盗猎的，跟他们也有关系。

“他们想把我们逼下去！”姜楠端起枪，但准星在晃动，“不能开枪！”

岩台只有不到五米宽，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冰水。铲雪车庞大的车身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正笔直地向他们撞过来。螺旋绞盘卷起的风压，吹得人站立不稳。

歹徒就是要用人质逼退他们。

要么被撞成肉泥，要么自己跳进冰河里喂鱼。

秦枭站在岩台的最前端，一动不动。

在铲雪车距离岩台不到十米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拔枪，而是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圆柱状物体。

战术高爆震爆弹。

秦枭拔掉保险销。

他没有把震爆弹扔向车头，也没有扔向驾驶室。

他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扬，手里的震爆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飞速旋转的绞盘，朝着铲雪车车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去。

那里是发动机的排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