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9章 鞭笞
书名:穿成大龄通房后 作者:游刃有鱼
第一卷 第179章 鞭笞
江凌川迎着侯爷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冷声道:
“父亲此言,儿子不敢苟同。”
“杨文远勾结阉党,贪墨弄权,构陷忠良,其罪当诛。”
“其女杨氏,痴傻癫狂,心性歹毒。”
“与这等人家结为姻亲,将侯府与阉党绑死,将清誉与污秽同流。”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才是将阖府老小置于火炉!”
他丝毫不顾父亲瞬间铁青的脸色,向前踏了半步:
“儿子所为,不过是撇清干系,斩草除根!”
“难道,非要像父亲原先所谋划那般。”
“与杨家绑死在一处,最后被他们拉着,一齐摔得粉身碎骨。”
“才是父亲愿意看到的侯府前程,才是对得起列祖列宗、阖府上下的做法?!”
“放肆!!!”
江凌川最后那句反问,彻底激怒了江撼岳。
他暴喝一声,额角青筋虬结,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极致的愤怒之后,竟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冰冷地,如同看一个死物般看着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忤逆不孝,狂悖无状。此等孽子,不配为我江家子孙。”
“请家法。”
他顿了顿,补上最重的判决:
“上鞭刑!”
“父亲!”
江岱宗闻言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急步上前。
挡在弟弟身前半步,对着父亲深深一揖,声音急切,
“二弟行事虽急切荒唐,有欠考量,但其初衷,总归是担忧侯府被杨家拖累,是为家族计!”
“父亲小惩大诫即可,鞭刑……太重了!请父亲三思!”
江撼岳缓缓抬起眼皮,冷睨着长子,
“岱宗,为父一向最看重你,视你为侯府未来的支柱。”
“可你近日行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也着实让为父失望。”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冷硬:
“你可知,就因这孽障闯下的祸事,东宫已对你心生不满。”
“你詹事府的差事,还能不能保住,尚未可知。若真因此事丢了前程……”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次子,又看回长子,语气森
然:
“侯府年轻一辈,便只剩惊羽尚可指望支撑门楣。”
“到那时,你这个世子……可还担得起嫡长子这名头?”
江岱宗浑身剧震。
他双拳在身侧死死握紧,指节泛白,下颌紧绷。
最终,求情的话化为一片沉默。
不多时,书房门被推开,管家双手捧着一个紫檀长盒,躬身而入。
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乌黑油亮、鞭梢凌厉的马鞭。
正是江家执行最重家法的鞭子。
江岱宗看着那根鞭子。
又看向已然撩起衣袍下摆,沉默跪于书房正中青砖地上的弟弟。
只见他的背影挺直如松,竟无半分求饶或怯意。
江岱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转向门外候着的江荣,冷声吩咐:
“去,请老夫人,并请两位族中德高望重的叔公过来。”
“不许去!”
江撼岳厉声喝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一步跨到管家面前,劈手夺过那根沉重的马鞭!
鞭子入手,他手腕一抖。
乌黑的鞭身在空中带起破空之声——
“父亲!”
江岱宗的呼喊与那着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啪——!
乌黑的鞭影狠狠抽在江凌川的后背上!
衣料应声裂开一道长口,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浮起,皮开肉绽。
江凌川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再敢多事,”
江撼岳持鞭而立,冷冷扫向试图扑过来的长子,声音寒彻骨髓,
“我连你一并打!”
江岱宗僵在原地。
看着弟弟背上迅速泅开的刺目鲜红,又看向父亲那双盛满疯狂与决绝的眼睛,江岱宗牙关紧咬。
最终,他转身,大步冲出了书房。
江凌川听着兄长离去的脚步声,手指微微蜷缩。
二十三鞭。
在江岱宗带着老夫人赶过来制止时。
江凌川的背上已然血痕交错。
侯爷江撼岳在长子离去后,在盛怒与愤恨交织,竟下令
从内锁死了正院所有的门户。
江岱宗在半路迎到老夫人。
再折返时,面对的就是紧闭的铜钉大门。
江岱宗召集护院与小厮,用肩膀拼死撞了许久。
直到江平的一脚飞踹,那扇大门才轰然洞开。
当众人终于冲过庭院,闯入那间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江凌川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跪姿。
但背脊已无法挺直,微微佝偻着。
他身上那件黑色常服,自肩胛至腰际,已被抽得碎裂成缕,黏连在皮肉之上。
他的背上,数十道乌黑紫红的鞭痕纵横交错。
深的地方皮开肉绽,翻出鲜红的血肉,浅的地方也肿胀隆起,渗着细密的血珠。
新伤叠着旧伤。
血液浸透了残破的衣物,顺着紧窄的腰线流淌而下,在他身下的青砖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双手死死撑在地上。
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着惨白。
额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落在血泊之中。
他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唯有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整个书房,只剩下他破碎的喘息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凌川——!!!”
老夫人是被唐玉和采蓝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冲进来的。
她一眼看到血泊中孙儿那惨不忍睹的背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唐玉在踏入书房的瞬间,整个人就如遭重击,僵在了原地。
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扶着老夫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却浑然不觉痛。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视野里那片刺目的红,迅速模糊、扭曲。
老夫人那声濒死般的哭喊,仿佛抽走了江凌川强撑着的最后一口生气。
他那双死死撑着地面的手,终于力竭,微微一松。
“砰”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