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0章 好一出戏
书名:穿成大龄通房后 作者:游刃有鱼
第一卷 第140章 好一出戏
江撼岳那句“是祸害”话音未落。
老夫人手中的紫檀佛珠便猛地一顿,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祸害?”
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没有温度。
一寸寸刮过江撼岳强作镇定的脸,又掠过孟氏低垂躲闪的眉眼。
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深刻,
“我看不像。前些日子,在这福安堂,在你们夫妇口中,那杨家不是金光闪闪的‘吐玉金蟾’么?”
“说什么‘虽然女儿稍有小疵,但家底厚实,人脉可用’,推一推,敲打敲打,便是座能生金蛋的靠山。”
“怎么,这才几日功夫,‘金蟾’就变‘祸害’了?”
“是你们推搡的力道不对,没推出金银,反倒推出了索命鬼?”
“还是你们敲打的姿势不妥,没敲下好处,反被人家将了一军,连皮带脸都给扒了下来?”
她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儿子:
“我儿,你素来自诩精明,善于权衡。为娘倒要问问,这回‘权衡’出了什么?”
“是权衡出了杨家嫁妆单上的田庄铺面,还是权衡出了那杨家小姐的‘好名声’?嗯?”
江撼岳脸上血色尽褪,又被羞恼涨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孟氏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头几乎垂到胸口。
老夫人却不肯罢休,视线转向孟氏,语气愈发刻薄:
“还有你,孟氏。你平日里打理内宅,也算周全。”
“怎的到了这关乎我江家血脉、门风清誉的大事上,就昏了头,瞎了眼?”
“只看见杨家那几份厚礼,便觉得她女儿是蒙尘珍珠,迫不及待要替我孙儿‘捡’回来?”
“如今这‘珍珠’是个什么成色,你看清楚了吗?”
“你当时那点‘慈母心肠’、‘为子筹谋’,如今想起来,不觉臊得慌么?”
她重重靠回椅背,手指拨动着佛珠,语气从尖锐的质问转为一种失望的冰冷:
“我早说过,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求的是家风清正、子女贤淑。”
“
你们偏不听,只盯着那些黄白之物、虚妄人脉,恨不得将凌川的婚事当成一桩买卖,秤斤论两,算计得失。”
“如今可好,买卖没做成,倒惹了一身腥臊!这‘祸害’……究竟是杨家,还是你们心里的贪痴?!”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江撼岳和孟氏脸上。
将他们所有试图掩饰的难堪、短视与狼狈,彻底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厅内死寂,只剩下老夫人手中佛珠规律而冰冷的滑动声。
见二人嗫嚅不语,老夫人冷哼一声,将佛珠往案几上一拍:
“罢了!你们既不肯说,我这老婆子还没聋没瞎,自有耳朵眼睛去打听!”
“我倒要瞧瞧,你们千挑万选,究竟给我孙儿寻了个怎样的‘好亲家’!”
其实,哪里还需要老夫人费心去打听?
那日杨府宾客云集,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张嘴巴说着。
自宴席未散,流言便已插上翅膀,飞遍了半个京城。
不过一夜之间,杨府的这出“大戏”已成了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茶楼酒肆,高门后宅,处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么?杨家为了把女儿塞进建安侯府,连瞒着男方自办订婚宴的招数都想出来了!啧啧,真是豁出去了……”
“岂止!宴上竟有苦主拦门喊冤!说那杨家小姐虐杀了贴身丫鬟!我的天爷,若此事为真,那可真是蛇蝎心肠!”
“也未必吧?那杨家小姐当场便撞了柱子,血流了一地,说是以死明志!这般刚烈,不像能做下那等恶事的人啊……”
“刚烈?我看是心虚!若真清清白白,何须寻死?做给人看罢了!”
“哎,你们说巧不巧?那嬷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订婚宴上、宾客最多的时候来……这里头,怕不是有人做了局?”
“管他做局不做局,这热闹是瞧得真真的!建安侯和杨御史这次,脸可丢大发了!”
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鄙夷杨家自轻自贱、不择手段的;
有猜测杨家小姐品行有亏、狗急跳墙的;
也有佩服杨令
薇“刚烈”,认为其情可悯的。
真真假假,莫衷一是,但唯一确定的是——
这场大戏,足够京城百姓津津有味地嚼上十天半月。
消息自然也如风般吹进了建安侯府的高墙。
唐玉坐在自己院中,听着樱桃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转述外间的传闻。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茶杯光滑的边缘。
她心想,这杨家为了嫁女,真是煞费苦心。
连哄骗男方父母去参加自家操办的“订婚宴”这等事都做得出来。
脸面、规矩,在实实在在的利益与攀附面前,似乎都可抛却。
可惜……机关算尽,终究棋差一着。
谁能料到,竟有苦主在那个节骨眼上闯了进去?
时机掐得如此之准,恰在杨府大门洞开、宾客盈门,最是“风光”也最是脆弱的时候。
那老嬷嬷一跪一哭,满堂贵客便成了天然的见证。
无论她所言是真是假。
只要这事当众捅破,杨令薇这三个字,便再也与“清白”二字无缘了。
最后那一撞……
够快,也够狠。
用鲜血和决绝的死意,瞬间将“被指控的恶女”扭转为“不堪受辱的烈女”。
至少挽回了几分场面,争取了喘息之机。
但泼出去的污水,岂是那么容易擦净的?
那“虐杀婢女”的指责,已经扣到了杨令薇头上。
杨令薇的名声,终究是染上了再也洗不脱的污迹。
更关键的是……
建安侯爷和侯夫人……
被杨家如此设计、戏弄,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谈……
以侯爷那般看重体面的性子,以夫人那般精明算计的头脑。
此刻对杨家,恐怕只剩下了滔天的怒意与深深的忌惮。
联姻?
经此一事,怕是绝无可能了。
想到此处,唐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略略落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位置。
江凌川与杨家的这门荒唐婚事……
大概,真的可以到此为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