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5章 火焰撞碎绝望

随着伙伴越来越多，狭小的前锋号彻底装不下了。

在一次大型商队护航任务结束后，黑桃冒险团换上了一艘更加宽阔坚固的船只。

船帆上没有骷髅，只有一枚如同正在燃烧的黑色桃心。

他们探索遗迹、绘制海图、护送商队、救援遭遇海难的船只，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每一艘正在抢掠平民的海贼船。

又一次战斗结束后，海面上漂满破碎木板，被解救的商船正在远处欢呼。

一名新加入的船员终于忍不住问：“船长。”

“我们为什么每次见到作恶的海贼都直接开战？”

艾斯坐在船舷上，手中拿着那名海贼船长的悬赏令。

火焰从指尖冒出将纸张烧成灰烬，他咧嘴一笑。

“没办法。”

“谁让我有个当海军的爷爷和大叔呢。”

众人一愣。

“你家里人都是海军？”

艾斯没有透露卡普与罗克的身份，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差不多吧。”

伙伴们对视一眼，很快自行脑补出了答案。

艾斯大概从小生活在一个海军家庭，接受了海军式教育却又受不了军队内部的条条框框。

所以才没有参军，而是选择成为自由的冒险家。

这个解释，听起来非常合理。

只有丢斯察觉到，艾斯每次提起那位“大叔”时，语气都会比平时更认真几分。

时间流逝。

黑桃冒险团一路击溃海贼、完成悬赏、帮助平民。

他们的名字也逐渐传遍伟大航路前半段。

他们不是海军，却比很多海军更加果断。

他们不挂海贼旗，却比绝大多数海贼更加自由。

他们不以正义自居。

可每当有人在海上求救，那面燃烧的黑色桃心总会出现在风浪尽头。

......

如今，他们距离香波地群岛已经不远，只要完成镀膜就能下潜鱼人岛进入新世界。

甲板上。

艾斯站在船头，望向海平线。

“先去前面的小岛补充物资。”

“休整两天，然后直奔香波地！”

船员们齐声回应。

“好！”

然而，随着船只逐渐靠近，众人的神情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天空被浓烟染黑，岛屿深处火光冲天，哭喊声与枪声隔着海面隐隐传来。

而小岛外侧的港湾里，正停着一艘悬挂骷髅旗的海贼船。

甲板上瞬间安静。

丢斯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米哈尔合上书本取下背后的长枪，岩流握紧武器。

沃雷斯望着燃烧的岛屿，脸上再也没有平日的好奇笑容。

艾斯站在船头。

火光映入他的眼睛，也映亮了他骤然阴沉的脸。

“斯卡尔。”

“全速靠岸。”

斯卡尔没有犹豫。

“明白！”

船帆升起，船身猛然加速。

黑桃冒险团没有停下来观察，他们径直冲向正在燃烧的港口。

艾斯抬起拳头，赤红火焰在手臂上轰然燃起。

“准备战斗。”

“把那群海贼——”

“全部揪出来！”

......

望波岛。

一座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末端的小岛。

再往前航行，便是无数航海者向往又畏惧的香波地群岛。

岛屿地势平缓，海岸边矗立着一座老旧灯塔。

每到夜晚，昏黄灯光便会穿透海雾，指引远道而来的船只避开暗礁驶向正确航线。

灯塔下方是一座简易码头，再往里，则是一座只有

几十户人家的小渔村。

岛民世代捕鱼为生。

平日里，他们会在码头售卖新鲜海产、晒干的鱼肉，以及提供给远航船只的淡水和干粮。

这里算不上富裕，却足够平静。

孩子可以在海边捡贝壳，老人会坐在屋檐下修补渔网。

年轻人努力攒钱盖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再与喜欢的人组成家庭。

对于生活在伟大航路上的普通人而言，这种平静本就是最珍贵的幸福。

可今天。

老旧灯塔没有亮起，滚滚黑烟笼罩岛屿上空。

码头边，几艘渔船正被烈火吞噬。

火光映红海面，也映出一艘停靠在港湾外的漆黑船只。

黑色船身狭长阴森，像一口漂浮在海上的棺材。

桅杆与船舷上，挂满被海风吹动的衣物。

男人的外套、女人的长裙、孩童的小鞋，每一件衣物，都来自曾被他们毁掉的家庭。

绝望寡妇号，绝念海贼团的船。

这是一支只有六人的小型精锐海贼团，人数虽少却个个冷血残暴。

他们不抢大型商船，不招惹海军，更不会挑战那些凶名赫赫的大海贼。

他们专门寻找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刚刚结婚的夫妇、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家庭、生活平静的偏僻村庄。

因为在他们看来，单纯的杀戮远远不够有趣。

只有先让人拥有幸福，再亲手将幸福撕碎。

那一刻绽放的绝望，才是世界上最令人愉悦的东西。

绝念海贼团船长。

“裂心”卡伦。

悬赏金——三亿八千万贝利。

……

渔村边缘，一座刚刚建成不久的木屋内，墙上还挂着半年前婚礼留下的装饰。

桌面摆着一只没有织完的婴儿小帽，窗边种着几盆新鲜小花。

这是一个刚刚组建起来的家，男主人与妻子结婚仅仅半年。

而妻子腹中，已经有了三个月大的孩子。

可此刻，这座原本温馨的小屋已经被恐惧笼罩。

男主人跪在主卧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蒙着黑布。

他的脸上满是伤痕，嘴角不断往下滴血。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隔着墙壁，他能够听见妻子压抑的哭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害怕让他担心。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男人更加绝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

卡伦穿着暗红色长衣，脸色苍白，嘴角却始终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的腰间没有悬挂寻常刀剑，而是别着一把细长尖刀。

刀柄上刻满了已经看不清的名字，那些都是死在他手中的人。

男人跪在地上，不断挣扎。

“求求你……”

“放过我的妻子吧！”

“钱、房子、渔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甚至我的命！”

卡伦没有回答。

男人听见妻子的哭声再次传来，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杀我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我怕她听见会害怕。”

“她胆子很小……”

“而且，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男人的声音逐渐哽咽。

“孩子还没有出生。”

“求求你，至少放她一条生路。”

“所有事情都冲我来！”

“求你了！！！”

卡伦看着眼前男人绝望哀求的模样，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伸

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浮现出病态的兴奋。

“对。”

“就是这样。”

“再绝望一点......”

他蹲到男人面前，抓住对方头发，强迫他抬起脸。

“你知不知道，老子最喜欢听的，就是你们这种声音？”

“明明什么都保护不了。”

“却还天真地以为，只要献出自己的命，就能换回在乎的人。”

卡伦咧开嘴，笑容越来越大。

“可惜。”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对面的房间，那扇房门敞开着。

房间里，年轻妻子被绑在椅子上。

她嘴上塞着布条，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双手却始终护在小腹前。

像是即便已经陷入绝境，也仍旧本能地想保护腹中的孩子。

两名海贼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卡伦抬手指向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见了吗？”

“你拥有妻子。”

“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有新盖好的房子。”

“每天出海捕鱼，晚上有人等你回家。”

“多幸福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正因为这样……”

“毁掉的时候，才最有趣。”

男人疯狂挣扎起来。

“不要！”

“你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别碰她！！”

卡伦听着他的嘶吼，仰头发出一阵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

“很好！”

“继续叫！”

对面房间里。

两名海贼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狞笑。

其中一人伸出手，缓缓朝被绑住的女人逼近。

女人拼命后退，可椅背已经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她的眼泪不断落下，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

可她始终没有放弃挣扎。

丈夫还活着，只要丈夫还活着，她就不能放弃。

至少……至少要保护他们的孩子。

那只粗糙的手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从屋外响起，整栋木屋剧烈一震。

墙壁上的相框摔落在地，窗户被冲击波轰然震碎。

两名海贼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下一瞬，赤红火焰从破碎窗口狂涌而入！

“轰——！”

火焰没有点燃木屋，而是在冲入房间后骤然收束化作一道人形轮廓。

赤红火星向四周飘散。

一道年轻身影，缓缓从烈焰中走出。

黑发凌乱、上身赤裸、黑色短裤被海风吹动、橙色帽檐压下一片阴影。

半边身体还在燃烧，火焰缠绕肩膀与手臂，照亮了那张已经愤怒到极点的脸。

波特卡斯·D·艾斯。

他先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护住小腹的双手上。

紧接着，艾斯缓缓转头看向那两名海贼，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攀升，木质地板被烤得发出轻微爆响。

两名海贼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是谁？！”

艾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眼睛像是燃烧起来。

“混账东西……”

火焰沿着他的拳头轰然暴涨。

“你们刚才——”

“想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