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微臣醉了
书名: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作者:今天也没吃饱
第68章 微臣醉了
沈折枝看着那张铺满了菜的长案,像是看见了亲爹似的,眼睛眨巴眨巴。
全是她爱吃的!
连最后那碟云片糕也是刚出炉的!
裴玄从御座上走下来,负着手站在长案的另一头,袖口搭在案沿上,姿态闲适得很。
见她满眼放光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信上列的那些疗伤圣物,朕都备齐了。”
他指尖轻点长案:“验收一番,可有遗漏?”
沈折枝立刻顺着长案从头扫到尾,脑袋跟着菜一道一道地转过去,嘴里无声地数着。
一道不差!
她心里暗自咋舌。
那封信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后面几道菜名连她自己再看一次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居然也能辨认清楚?
思及此,沈折枝抬头看向裴玄。
这一眼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
烛火在他的眉眼间晃了晃,把那点笑意映得格外柔和。
她一愣,心口随之软了一下,像是被羽箭的翎毛轻轻扫过,又痒又麻。
这种感觉她不太熟,分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别的……
但她也懒得细想。
美食当前,哪有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便眯起了眼。
“唔,肥而不腻,火候到了,是方御厨的手艺吧?”
“你这张嘴倒是灵。”
裴玄看着她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胃口大开,拿起另一双筷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行,凉了就不好吃了,肘子这东西油脂一凝就腻了。”
沈折枝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咬下去满嘴鲜香,幸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不会凉。”
裴玄把一碟云片糕推到她面前。
“食盒底下衬了暖炉,吃到最后一口都是热的。”
沈折枝嚼着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含含糊糊道:“陛下竟然如此贴心?”
“你在江南那般尽心,朕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裴玄语气淡然,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搁在自己碗里,像是随口说的。
但他夹完酱牛肉之后,又顺手替她把那碟糖醋排骨往近处挪了挪。
沈折枝咽下嘴里的东西,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那倒是,
臣在工地上啃了好几天干饼子,脸上糊的泥比吃的饭还多,要是回京连顿热乎饭都讨不着,怕是心力交瘁,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裴玄被她这话逗得眼角微扬:“行,朕记下了,往后办大事回来都给你备一桌。”
“当真?”
“君无戏言。”
沈折枝大喜,继续道:
“那臣可说好了啊,下回的菜单我提前写,这回时间太赶,好多想吃的没来得及列上去。”
裴玄笑意一僵:“……你那封信都快把内壁拆了铺平继续写了,还没列完?”
“当然没有了!还差一道松鼠鳜鱼,两道点心,外加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
紫宸殿门口,魏全守在廊下,两只手背在身后,挡住了所有想要进来禀报的小太监。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烛火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墙上,一个吃得香喷喷,筷子就没停过,另一个时不时替她夹菜递帕子,自己倒没怎么动筷。
这场景,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君臣,反倒像是……家人。
魏全看得满眼慈爱。
他默默转过身,背对殿门,面无表情地对走过来的小太监做了个手势。
谁都不许进去,谁进去他跟谁急。
……
摄政王府书房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裴凛一把将书案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碎瓷在青砖上迸开,茶水溅了一地。
他撑着桌面,低着头,脖颈后面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了出来。
那些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怎么都甩不掉。
“来人。”
门外的暗卫立刻推门进来,垂首候命。
“去查,我那个亲卫到底是怎么变成嫌犯,被沈折枝捏到手里的!”
他顿了一下,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
“还有,她这趟回来带了什么人,路上跟谁同行的,全给本王查清楚!”
暗卫愣了一下。
啊?
这么多条线,先查哪个?
裴凛:“还愣着做什么?滚!”
暗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惹不起惹不起……
查到哪个算哪个吧。
暗卫离开之后,裴凛独自站在书房里,胸口的燥意久久不退。
脑海里那个声音叫他阿凛,语气暧昧到了骨子里,每个字都带着热乎劲儿往他耳朵
里灌。
他根本就没办法当成幻觉一笔带过!
裴凛越想越无力。
他闭上双眼,握紧拳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贴着拳背,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
沈折枝,你究竟……
和本王是什么关系?
……
一桌菜被沈折枝干掉了大半。
裴玄自己没吃多少,筷子动了十来回,大多是在替她张罗。
魏全进来收拾残局的时候,看着那张长案上的惨烈战况,在心里默默给沈世子的战斗力评了个甲等。
“酒呢?”沈折枝搁下筷子,眼睛亮亮地问。
裴玄的手指在案面上轻叩了一下。
魏全立刻会意,转身从偏殿取来一只锦匣。
匣盖揭开,里头卧着一坛青瓷酒壶,封口的蜡还没拆,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签,用小楷写着天山雪酿四个字。
沈折枝凑过去看了看。
天山雪酿她听说过,宫中贡品,一年十坛,等闲见不着。
“这种好酒,陛下也舍得拿出来?”
“你信上说了,待臣归时,与君共醉,”裴玄亲手拆了封蜡,笑着应道,“朕总不能拿寻常的酒来敷衍你。”
沈折枝嘴角咧开。
哎哟。
她写那八个字的时候也不知道咋想的,就觉得应该整点走心的话,不然白瞎了小皇帝对自己的一片赤诚。
没成想这人竟然如此认真,还提前备了好酒,搁在那儿等着她回来。
两只青瓷杯斟满,酒液清澈见底,入鼻是极淡的冰雪气息,似高山上的融泉。
沈折枝端起杯子,朝裴玄举了举。
“臣敬陛下。”
裴玄也端了杯。
“共饮。”
两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第一杯下去,入口清冽,像含了一口山泉水,凉丝丝地滑过喉咙。
第二杯下去,回甘上来了,尾调绵长,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
第三杯下去,沈折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晃了一晃。
“这酒……后劲挺大啊。”
裴玄倒还端得住,但耳尖已经泛了薄红,在烛光底下透着一层浅浅的粉。
他平日几乎不饮酒,今日破例,全是因为那封信上的几个字。
与君共醉。
既然她说了要共醉,那他便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