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1章 赵总,你的地“肾虚”了
书名: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作者:野渡长风
第一卷 第161章 赵总,你的地“肾虚”了
Leo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我明白了……”
他身边的黑佛爷猛地转过头,一双牛眼瞪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趋利避害。”Leo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条泾渭分明的红线,看着陈立那边安然无恙的玉米苗。
“它们不是不吃,是这边的‘肉’太老,太硬,不好下口。”
Leo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像是一个解开了旷世难题的学者。
“赵科用营养液催出来的玉米,叶子里全是糖分和水分,就像是喂到嘴边的甜点,又嫩又脆,不设防。”
“我们的活肥养出来的地,种出来的苗,虽然长得慢,但它们是在跟土地搏斗,在自己找吃的。它们的每一片叶子,都带着土地本身的力量,是健康的,也是‘不好吃’的。”
黑佛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几个字。
“不好吃?”
“对,不好吃!”Leo用力点头,“健康的生态,本身就是最强的防御系统!”
这番话,让周围刚刚从蝗灾中回过神来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看赵科那边的一片狼藉,又看看陈立这边虽然瘦弱却完好无损的庄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科失魂落魄地站在自己那片被毁掉的“杰作”前,脸色比地上的蝗虫尸体还要难看。
“不可能……我的配比是完美的……我的数据不会出错……”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的助理们围在他身边,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精英派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立动了。
他迈开步子,很平静地走下地头,跨过了那条红线,走进了赵科那片满是残骸的玉米地里。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赵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是你!是你搞的鬼!你用了什么妖法?”
陈立没理他。
他走到一棵被啃得只剩下半截的玉米秆前,弯下腰,伸手握住。
然后,他轻轻一拔。
那棵曾经被赵科在直播里夸耀过的,挺拔的玉米,就这么被轻易地带出了泥土。
根部只有浅浅的一小撮,像老头的几根胡须,上面还沾着些板结的黄土。
陈立拿着这棵可怜的玉米,转身,又跨回了红线。
他走到自己那片地里,随手选了一棵又黄又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秧苗。
他同样弯腰,握住,发力。
那棵秧苗纹丝不动。
陈立扎开马步,腰部一沉,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再次用力。
“嘿!”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大坨黑色的泥土被整个带了出来。
那棵瘦弱秧苗的下面,竟然盘着一团巨大又复杂的根系,像一张黑色的网,把肥沃的泥土死死地抓在手里。
陈立一手拎着一棵玉米,走到了赵科面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两棵玉米的根部,并排举到了赵科的眼前。
对比太强烈了。
一边是稀疏、短小、可怜的几根须。
另一边是茂密、深扎、充满力量的根网。
所有人都看清了。
赵科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看着那两团对比鲜明的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深信不疑的数据,在这一刻,被这两坨最朴素的泥土和根须,打得粉碎。
“看到了吗?”陈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他把赵科那棵玉米的根,在手指间轻轻一捻,那些根须就断成了几截。
“你的苗,是靠你那些瓶瓶罐罐催起来的。”
“看着高,看着壮,其实都是虚
的,是吹起来的。”
“根就这么一点,别说蝗虫了,来阵大点的风都得倒一片。”
然后,他又展示自己那棵玉米的根系,那些根结实而有韧性,缠绕着黑亮的活肥。
“我这边的,是靠自己长出来的。”
“外面看着黄,看着瘦,那是它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了扎根上。”
“根扎得有多深,它以后就能长多高,多壮。它自己从土里找吃的,长出来的东西,才是它自己的。”
陈立把那棵根系发达的玉米苗重新插回土里,又把赵科那棵随手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失魂落魄的赵科。
“赵总,你的人天天把数据挂在嘴上,讲究科学。那我也跟你讲个‘科学’。”
他指了指赵科那片地。
“用我们乡下人的土话讲,你这地,还有你这玉米,叫‘肾虚’。”
“肾虚”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赵科的脸上。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蝗虫尸体的烂泥里。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墙头上,王建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把壳一吐。
“看见没,小张,这就叫降维打击。”
他拍了拍身边已经看傻了的小张。
“人家跟你玩科学,你得比他更科学。这天底下最大的科学,就是老天爷自己定的规矩。”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是这样!”
“我说陈立那边的苗怎么长得那么慢,原来是把劲儿都用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这……这简直是神了!”
之前那个领了一万块钱,一直吹捧赵科的大叔,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东拨开人群,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赵科面前。
他身后,跟着那个一直沉默的白发老人。
“赵总监。”马东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科。
“我们之间的赌,现在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赵科抬起头,那张曾经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空洞。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马东没再看他,而是从兜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捡起来的名片。
“赵总监说,要是你们输了,就带着你的人,你的车,立马滚出这个村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印着“绿野新农技术总监”的名片,撕成了两半。
“并且,永不踏入这里半步。”
他又将那两半名片,撕成了四瓣,然后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片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掉在赵科沾满泥污的皮鞋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羞辱的话都更伤人。
“滚!滚出我们村!”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愤怒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起。
“骗子!滚出去!”
“还我们清净!”
之前那个拿了一万块钱的大叔,满脸通红地挤到最前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狠狠地摔在赵科面前的泥地里。
“我们不要你的脏钱!我们种地,靠的是手,不是你这种昧良心的东西!”
钞票散落一地,沾上了泥水和蝗虫的尸体,显得无比狼狈。
赵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那几个助理,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想扶又不敢扶。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白发老人,用手里的旱烟杆在地上重重一顿。
喧闹声戛然而止。
老人走到赵科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你懂你的那些机器,但你不懂地。”
“这地,不是一块板子,让你在上面画画。它有自己的脾气。”
“你喂它吃那些瓶瓶罐罐,它当时是长得快,但那是病,是虚胖。风雨一来了,虫子一来了,它就扛不住。”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
“人要敬天,敬地。你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这地,它就不会把你当自己人。”
说完,他不再看赵科,转身对马东说了一句。
“送客吧。”
“是,叔。”马东应了一声。
他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白大褂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嘛?把你们总监抬走,别在这儿碍眼了。”
那几个助理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把赵科从泥地里架了起来。
赵科像一个坏掉的木偶,任由他们拖着,朝着停在远处的白色货车走去。
村民们默默地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白色的货车发动起来,狼狈地掉了个头,顺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
猪圈门口,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那条清晰的分界线,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黑佛爷看着远去的车屁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Leo则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那黑色的活肥,眼神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只有陈立,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就准备回猪圈。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草垛那边传来。
黄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嘴里叼着根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片惨不忍睹的玉米地,撇了撇嘴。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然后他走到黑佛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力气挺大,可惜用错了地方。地不是靠蛮力能征服的,你越是跟它横,它越是跟你犟。”
黑佛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黄金龙又走到Leo面前,踢了踢他脚边的土。
“你,脑子是好使,但光有脑子没用。地里的学问,不是你那些破仪器能算出来的。你得用手摸,用鼻子闻,用心去感觉。”
Leo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是他从未有过的谦卑。
“我……我该怎么感觉?”
黄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没回答他。
最后,他走到了陈立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夸陈立几句。
结果黄金龙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伸手,在他那片完好无损的玉米地里指了指。
“别得意。”
“你这次,只是赢了个嘴上没毛的二愣子。”
“你这苗,虽然根扎得稳,但现在还是又黄又瘦,能不能结出棒子来,还两说呢。”
他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用脚尖划拉了一下那条红线,把它彻底抹去。
“现在,这整片地,都归你们三个了。”
“赌局结束了,真正的活儿,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还是一个月。”黄金龙伸出一根手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这片地,给我种出个模样来。”
“要是种不出来……”他嘿嘿一笑,“你们三个,就把这片地的土,给我一粒一粒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