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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9章 提前开的花

书名: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作者:野渡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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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9章 提前开的花

七天过去。

菜园里,三个小小的世界,泾渭分明。

最惹眼的,是Leo的那一块。

他不知从哪搞来一套精密的仪器,一根细长的探针插在土里,连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跳着数字。

旁边还摆着个小喷壶,一个袖珍的LED补光灯用木棍支着,天色稍暗就亮起,给那棵嫩芽开小灶。

在他的精心伺候下,那棵嫩芽长得最好。

叶片撑开,油光发亮,像抹了层蜡。

茎秆也比另外两棵粗了一圈,笔直地挺着,一副优等生的派头。

陈立的那棵,就普通多了。

他每天就是浇浇水,拔拔草,偶尔松松土。

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那嫩芽也像他,安安静-静地长着,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着挺健康,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最惨的,是陈舒那棵。

叶子黄瘦,茎秆细弱,歪歪扭扭地趴着,风一吹就晃得厉害,好像随时要断掉。

陈舒也不用工具,她每天做的,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地头。

她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她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一下那片最嫩的叶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哥,你快看Leo那棵,都快比我的手指头粗了。”陈舒有点泄气。

Leo摘下鼻梁上的防风镜,得意地擦了擦。“那是自然,科学种植。”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土壤酸碱度6.8,湿度75%,完美。”

他又指了指陈舒那棵,“你那棵,营养不良,光照不足,缺水,什么都缺。”

陈舒撇撇嘴,小声嘟囔:“它在长就行了。”

“长?那也叫长?”Leo拔高了声音,“再过两天,我的就要打花苞了,你们就等着去猪圈报道吧!”

他一想到猪圈,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几天,黄金龙的吼声都快成村里的背景音乐了。

“腰!用腰发力!你是没吃饭还是没长腰!”

“看粪!别看我!道在粪里,你懂不懂!”

那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每次响起,Leo都觉得自己的鼻子闻到了幻觉中的臭味。

陈立蹲在自己的地头,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三棵长势迥异的嫩芽,没说话。

墙头上,王建国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小张。

“小张,赌一把?”

小张磕着瓜子,含糊不清地问:“赌什么啊王哥?”

王建国朝菜园里努了努嘴,“就赌谁先赢。”

他指着Leo那边,“我赌那个洋小子,一包华子。”

小张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陈舒那棵病秧子一样的嫩芽,连连点头。

“行啊王哥,这不等于白送我烟抽嘛。”

“那可不一定。”王建国眯着眼,把瓜子壳吐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这村里的事,邪门着呢。”

第八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晨雾,照进菜园。

Leo起了个大早,拿着他的小喷壶,准备给他的宝贝嫩芽做个晨间SPA。

陈立也刚打完一套拳,额头带着薄汗,正准备去提水。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陈舒的声音。

陈立和Leo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你的苗死了?”Leo一边跑过去一边喊。

陈立也快步跟上。

只见陈舒跪坐在她的那块地前,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像是伤心,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两人凑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最瘦弱的那棵嫩芽顶端,多了一点东西。

一个白色的点。

像一粒没煮熟的米。

Leo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鼻子都快贴到叶子上了。

那不是病斑,也不是虫卵。

是个花苞。

一个洁白无瑕,含苞待放的小小花苞。

它就那么安静地立在细弱的茎秆顶上,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这怎么可能?”Leo手里的喷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的嫩芽,油光锃亮,壮

得像头小牛,连个花苞的影子都没有。

陈舒这棵看着营养不良、明天就要死掉的病秧子,竟然……

竟然提前开花了?

这不科学!

陈立也蹲了下来,他看着那朵小小的白色花苞,又看了看旁边喜极而泣的陈舒。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哼。”

一个冷哼声在篱笆外响起。

三人回头,不知什么时候,马东就站在那儿,肩上扛着他的那把锄头。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褂子,眼神扫过Leo那些瓶瓶罐罐的仪器,又落在陈舒那棵开花的嫩芽上。

他看了一眼那朵白花,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陈舒。

“以心养花,总比旁门左道快得多。”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Leo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旁门左道?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数据,成了旁门左道?

“算你悟了。”马东的目光落在陈舒身上。

陈舒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傻傻地看着他。

马东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奖赏是,你可以去问秦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

陈舒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马东,又看向陈立。

去问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老一个问题?

这算什么奖赏?

她想要的,只是不和哥哥分开,不去那个臭烘烘的猪圈。

Leo的脸色比他的嫩芽还要绿。

他死死盯着那朵小白花,又看看自己那些精密的仪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输了。

他用尽了所有科学手段,输给了一棵随时会死的病秧子。

而且是以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我不服!”Leo猛地站起来,指着那朵花,“这不可能!它的各项生长指标都严重不达标,根本不具备开花的条件!”

马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扛着锄头,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字。

“蠢。”

那个字像块石头,砸在Leo的胸口,闷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墙头上,王建国把最后一口瓜子仁磕进嘴里,拍了拍手。

“嘿,我说什么来着。”他朝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张扬了扬下巴,“这村里的地,不讲科学,讲玄学。”

小张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他指着菜园里那朵小白花,结结巴巴地说:“王……王哥,这……这真的假的啊?那小丫头就天天坐那儿看着,花就开了?”

“你懂个屁。”王建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叫‘熬鹰’,熬的是心性。”

他跳下墙头,“走了,戏看完了,回去补觉。”

菜园里,气氛有点尴尬。

陈舒还跪在地上,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哥哥,手足无措。

Leo则像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收拾他的瓶瓶罐罐,每一样东西都像是对他无情的嘲讽。

“哥……”陈舒小声喊道。

陈立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

“你赢了。”他笑着说。

“可是……那个奖赏……”陈舒还是很困惑,“我……我不知道问什么啊。”

陈立看着她,眼神温和。“不知道就先留着。”

他顿了顿,“这是你应得的。”

他这话,不仅是对陈舒说,也是对旁边竖着耳朵的Leo说。

Leo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肩膀塌得更厉害了。

“我去猪圈。”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挫败。

“还有我。”陈立平静地接话。

“哥!”陈舒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输!你的嫩芽长得好好的!”

“比赛是三个人。”陈立看着她,“只取第一名。”

他的目光转向Leo,“另外两个,去猪圈。”

这是马东定下的规矩。

Leo猛地回过头,看着陈立,眼神复杂。

他以为陈立会嘲笑他,或者安慰他。

可陈立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去猪圈铲粪,和去菜园浇水,没什么区别。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笑都让Leo难受。

“用不着你假好心!”Leo梗着脖

子喊道,“我自己去!”

他抱起他的仪器,像抱着一堆废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菜园。

菜园里,只剩下兄妹俩。

还有那三棵命运截然不同的嫩芽。

“哥,你真的要去啊?”陈舒快哭了,“那里那么脏,那么臭……”

“规矩就是规矩。”陈立打断她,“而且,说不定我也能从粪里悟出什么道来。”

他学着黄金龙的腔调,开了个玩笑。

陈舒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朵因她而开的小白花,心里第一次觉得,赢,或许也不是一件那么值得高兴的事。

猪圈门口。

黑佛爷正赤着上身,挥舞着粪叉,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面前的一大堆猪粪,已经被他翻得像模像样。

“不对!”

黄金龙一声暴喝,从旁边窜了出来,一脚踹在黑佛爷的腰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力从地起,经腰转胯,传至手臂!你这叫什么?王八抡大锤?!”

黑佛爷一个踉跄,差点栽进粪堆里,他稳住身形,咬着牙,没吭声。

这七天,他每天都要被这么踹上几十次。

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惯。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来!”黄金龙叉着腰,像个严厉的教头。

黑佛爷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猪粪和汗水的味道,他已经闻不到了。

他重新握紧粪叉,调整姿势,气沉丹田。

“嘿!”

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手里的粪叉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稳稳地叉起一大块粪肥,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动作流畅,力道十足。

黄金龙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有点意思了。”他拍了拍黑佛爷的肩膀,“孺子可教。”

黑佛爷擦了把汗,刚想喘口气。

就看见Leo黑着一张脸,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罐,站在猪圈门口。

那表情,比刚被扔进来的自己还要绝望。

“新来的?”黄金龙挑了挑眉。

Leo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沾着污秽的光膀子大汉,又闻了闻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黄金龙乐了,“到底是不是?”

就在这时,陈立也走了过来。

他身上干干净净,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黄大哥,佛爷。”陈立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黑佛爷看到陈立,眼神闪烁了一下,握着粪叉的手紧了紧。

黄金龙则大咧咧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立和Leo。

“怎么?菜园那边的比赛有结果了?”

“嗯。”陈立点头,“我妹妹赢了。”

“所以,你们两个输家,是来报道的?”黄金龙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指了指墙角另外两把空着的铁锹,“家伙在那,自己拿。”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二号和三号清洁工。”

他拍了拍黑佛爷,“你,是一号,大师兄。”

黑佛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Leo的脸则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两把沾满干涸污渍的铁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

他一个享誉国际的青年艺术家,未来之星,现在要在这里,当一个……三号清洁工?

陈立倒是很坦然,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

“黄大哥,有什么章程吗?”

“章程?”黄金龙笑了,“章程就是他。”

他指着黑佛爷。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归他管。”

“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干不好……”黄金龙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陈立和Leo身上扫了一圈,“我就让他揍你们。”

黑佛爷愣住了。

Leo也愣住了。

让他,管这两个人?

让他,揍那个姓陈的小子?

黑佛爷看着陈立,陈立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黑佛爷心底升起。

这感觉,比他第一次在这里把猪粪翻出美感,还要荒唐,还要……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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