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我的人也敢动?
书名: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作者:野渡长风
第一卷 第138章 我的人也敢动?
市里,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顶层。
空气里飘着顶级的沉香,紫檀木长桌上,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正吐着袅袅热气。
刀疤脸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宽阔的后背还在微微发抖。
他对面,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涮洗着茶杯。
男人约莫五十岁,手腕上缠着一串油亮的星月菩提,脖子很粗,脸上横肉堆叠,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凶光。
他就是黑佛爷。
黑佛爷把洗好的茶杯放到刀疤脸面前,没说话。
刀疤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佛爷,我……”
“喝。”黑佛爷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刀疤脸不敢不从,他颤抖着手端起那杯滚烫的茶,闭上眼,一口灌了下去。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黑佛爷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呷了一口。
“说吧,怎么回事。”
刀【表情】疤脸忍着满嘴的燎泡,把村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隐瞒,从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怎么问“黑佛爷是谁”,到自己怎么一头扎进地里,再到手下怎么莫名其妙叠起了罗汉,最后,连对方怎么用秦老的名号吓唬人,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佛爷,是我无能!给您丢脸了!”
会所里很安静,只有黑佛爷手里那串佛珠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
“秦老?”黑佛爷把玩着佛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配跟秦老扯上关系?”
“是,是!”刀疤脸赶紧说,“我也觉得是那小子扯虎皮做大旗!秦老那种神仙人物,怎么会……”
黑佛爷没让他说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还在冒着热气的紫砂壶上,声音冷了下来。
“他最后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刀疤脸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他说……他的人弄脏了他的地……”
“让您……让您亲自过去,把地给他……擦干净。”
话音刚落。
“砰!”
黑佛爷面前那把价值六位数的名家紫砂壶,被他一把抓起,狠狠砸
在了地上。
紫黑色的碎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了刀疤脸一身。
“好!好一个擦干净!”
黑佛爷“噌”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抖动着。
“黄金龙是我拜把子兄弟!他当年在那破村子被折腾得人不人样,到现在还疯疯癫癫!”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长桌,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骑到我黑佛爷的头上拉屎?!”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老子不仅不给他擦地,老子还要把他整个人,活埋在那块地里当肥料!”
刀疤脸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佛爷是真的动了杀心。
……
村子,猪圈。
一股混合着猪粪、干草和发酵饲料的复杂气味,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
周文海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
他正挥舞着一把粪叉,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翻动着猪圈角落里那堆正在发酵的有机肥。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从一开始的抗拒、恶心,到现在,他甚至能从这股难闻的气味中,分辨出发酵的进程。
他甚至觉得,这股“腐烂”的气味里,带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就像那天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一样。
“嗡……嗡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这声音跟村里那些拖拉机、小货车都不一样,更低沉,也更有力。
周文海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眯着眼朝村口的方向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卷着尘土,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阳光刺眼,他看不清车里的人。
可那块车牌,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江A·K888F。
周文海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粪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身后的猪粪一样难看。
是黑佛爷的车。
他怎么来了?
周文海在商场沉浮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
这个黑佛爷,他不止是认识,还一起喝过酒。
他很清楚,这个人跟刀疤脸那种只知
道打打杀杀的混混不一样。
黑佛爷是条过江龙,早年靠黑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狠。
在生意场上,他的外号不叫黑佛爷,叫“清道夫”。
凡是挡他路的,碍他眼的,不管是人是公司,最后都会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个人,心黑手辣,做事不计后果。
周文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早上菜园那边的动静,他听见了。
现在黑佛爷的车又出现在村口。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惹上大麻烦了。
周文海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泥垢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泥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粪叉,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现在算什么?
一个在猪圈里刨食的废人。
他凭什么去管这件事?又拿什么去管?
黑佛爷要弄死那个年轻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要是掺和进去,恐怕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周文海靠在猪圈的土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想起他蹲在菜园里,专注地看着溪水流淌的样子。
想起他对自己鞠躬时,那清澈的、不带一丝一毫鄙夷的眼神。
想起他恍然大悟后,口中喃喃念着的那句“向死而生”。
那四个字,不仅点醒了他怎么种活那颗种子,也像一道光,照进了自己这潭腐烂发臭的死水里。
周文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猪粪的臭味,此刻闻起来,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这条命,算是秦老捡回来的。
可他的心,是被那个年轻人一句话给救活的。
欠命,得还。
欠人情,也得还。
周文主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粪叉,只是在满是污渍的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猪圈。
他得去提醒那个年轻人。
黑佛爷来了,就不是踢馆那么简单了。
那是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