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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9章 后山那潭死水

书名: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作者:野渡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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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9章 后山那潭死水

额头贴着泥土,陈立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凉和潮湿。

他试图去寻找马东口中的“心跳”,可感知到的,只有自己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脉搏。

还有就是自己胸腔里,那不争气的心跳声。

这片土地是活的,但它的生命律动,跟他自己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行,还是不行。”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或跪,或趴,甚至侧躺着把耳朵贴在地上,结果都是一样。

除了风声和远处Leo铲土的闷响,什么都听不见。

这活儿比分辨金线莲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Leo和陈舒已经习惯了他的怪异举动,只是偶尔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半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菜园里的活计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期间,陈立再也没见过黄金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后山铲荆棘。

那个身价千亿的周文海,倒是每天都能看见。

他不再跪着了,而是像个真正的下人,每天在秦山的院子内外打扫,劈柴,挑水,沉默寡言。

这天中午,太阳正毒。

陈立刚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眯着眼望过去。

一个人从后山通往村口的小路上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挂满了泥土和草屑,衣服下摆和袖口都磨成了布条。

-

他走得很慢,身形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走了很远的路。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两汪清泉。

那人没有进村,而是径直走到了秦山院子的正前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服,挺直了佝偻的背脊。

然后,他对着秦山院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成了九十度,动作缓慢而郑重。

“林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菜园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账,清了。”

说完这三个字,他直起身子,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沿着村口的路,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村口的拐角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墙头上的

小张伸长了脖子,满脸的问号。

“王哥,这……这又是哪一出啊?这人谁啊?我怎么瞅着眼生呢?”

王建国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来还账的。”

“还账?还什么账?”小张更好奇了。

王建国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菜园里,陈立、陈舒和Leo都愣在原地。

“账……清了?”Leo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重复了一遍,蓝眼睛里全是迷惑,“什么账?”

陈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那个男人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又像是找回了什么失去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哗啦啦——”

一阵清晰的水流声从不远处的溪边传来,比往日大了好几倍。

“嘿!你们快看!”Leo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菜园旁边那条小溪。

三人循声望去,都愣住了。

原本那条只到脚踝、水流平缓的小溪,此刻水量暴涨,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最关键的是,那水变得无比清澈,能清楚地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要知道,这溪水之前一直有些浑浊,带着山里冲刷下来的泥沙。

“这水……”陈舒喃喃自语。

“咯吱——”

秦山的房门开了。

他背着手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欢快流淌的小溪,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

“从今天起,井里的水不用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用溪水浇地。”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门又“咯吱”一声关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放下手里的工具,提起木桶,走向溪边。

陈立把木桶伸进溪水里,一股清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这水不像井水那样冰冷刺骨,而是一种带着活力的凉爽。

他提着一桶水回到菜地,学着陈舒的样子,用木瓢舀起,小心地浇在菜苗的根部。

溪水渗入黑土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用井水浇灌,菜苗会变得鲜亮,那是一种被动的、被灌输的生机。

可现在,这清澈的溪水浇下去,那些菜苗的叶子,像是自己从里到外舒展开来。

叶片

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挂在叶尖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仿佛每一滴都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这……”Leo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浇过水的番茄苗,“它好像……很高兴?”

陈立也感受到了。

这水,和这地,和这些菜,它们是一伙的。

墙头上,王建国看着这一幕,咂了咂嘴。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王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人走了,这水就变清了?”

“不然呢?”王建国斜了他一眼,“你以为那家伙在后山待了快一个月,是去度假的?”

“他干啥了啊?”

“那家伙是个狠人。”王建国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后山那片荆棘林后面,有个死水潭,堵了快三十年了。村里人都说那是块死地,没人敢靠近。”

“然后呢?”小张听得入了迷。

“他一个人,没用任何家伙,就用一双手,把那个堵死的泉眼给盘活了。”王建国吐出一口浊气,“这一下,这村里的地气就更顺了。你看着吧,往后这地里的收成,还得再好上几分。”

小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那条清澈的小溪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敬畏。

陈舒安静地浇着水,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一瓢水浇完,她直起身,看着水桶里清澈的水面倒映出的脸。

那是一张被晒得又黑又瘦的脸,头发也有些枯黄,可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水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悲伤和惶恐,只剩下一种沉静。

她看着水里的自己,嘴角轻轻地、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陈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那片刚冒出嫩芽的土地。

那个男人,用双手盘活了一潭死水,清了自己的账。

这水流顺了,地气也顺了。

流。

顺。

陈立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一直想错了。

心跳,为什么一定是“咚咚”的跳动声?

他猛地蹲下身,不再用耳朵去听,也不再用额头去贴。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放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他闭上眼睛,摒弃了所有的杂念,脑海里只想着那条欢快流淌的小溪。

这一次,他不是在寻找一个声音。

他是在感受一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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