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后
书名:末世之千里寻夫记 作者:木眇眇
☆、五十年后
这天的天气晴好,高速公路上偶尔会见几辆銹迹斑斑的车辆,它们在这里已经被搁置地太久,地上的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干凈。路上还可以看见丧尸的尸体,也可以看见活着的丧尸茍延残喘。可能是因为丧尸真的有寿命,身体被微生物分解完,它也就死了。
除了这些,一路上的景色还是相当美好。比沈的天空天高云淡,是不是有群鸟飞过,山间的梯田因为没人打理,有的已经长着长长的杂草,像一层层的抹茶巧克力,看着就赏心悦目。
几个小时的路程不免无聊,颜初说:“我给你放首歌听。”她把手机和数据线掏出来,和车载usb插口连接在一起,直接点了首歌。
“是首粤语歌,叫《五十年后》,歌手叫陈志嘉。”
一首歌完,她满怀期待问他:“怎么样?好听不?”
他答非所问:“我会唱。”
“真的?这是粤语歌。我没听说你会唱粤语歌。”他唱歌是不错,甚至会几首外文歌,粤语歌从没见他碰过。
他说:“你又小瞧我。”
“那你唱个。”她依旧怀疑。
在你白发间数算瞬息变幻
才骤觉共你经过峡谷高山
若脚步阑跚反应变得再慢
扶着你踏遍长流细水沙滩
他低沈醇厚的嗓音当真唱起这歌,颜初不知道他唱粤语歌这么好听,忍不住跟着他轻轻吟唱。这首歌的暗示意味太浓,当年她羞于在他面前放,后来闹翻了更不可能放了。他是用了感情唱这首歌的,阳光透过车窗闪进车子的时候,她有种真的一晃五十年的感觉,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起坐白头。
一曲终,他将车停在路边,邀功地看她,她摸摸他的头发:“唱得不错啊。我老公就是棒。”
他挑眉:“就这样?”
结果她被吻了个够呛,是说他邀功干嘛停车。她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他再次发动车后才淡淡道:“其实我只会这一首。”她还是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样子,他笑了,“没用。”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从没在他面前放过。但他当然知道,还偷偷学了。他的那帮朋友们知道后,都嘲笑他竟然会做这张傻事。当年做的“傻事”岂止这一件,时间久了,他们也就知道他是动了真心。
要在里州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贺秉荣虽然没对颜初说要找谁,但也给她透露了他不知道那人姓名容貌,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
“你有方向吗?”
“说说你想法?”
颜初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放在车前的里州的地图:“这里这么大,8个县以及3个少数民族自治县,而且多山,要藏人的话应该很容易。但我觉得里州的人口应该集中在中部,尊海这块,旅游业发达嘛。所以这个地方应该丧尸最集中,所以那个人不可能躲在这里。这几条代表公路红线附近人来人往,他既然不能见人,肯定也不会躲在公路沿线……”
贺秉荣打断她:“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见人?”
颜初耸耸肩:“我也是猜的,不然我们换私服干嘛?难道不是怕打草惊蛇?”如果对方见着他们穿着私服,可能会以为他们的幸存逃难的夫妻,但穿着军服可能会把他给吓跑。
贺秉荣啧啧道:“看不出我老婆还挺厉害的。”
颜初得意洋洋,贺秉荣道:“接着说。”
“所以我觉得……”她在地图上花了几个红圈,“他在这几个地方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看了眼她画的红圈,低头轻轻在她脸上轻啄了下:“说得好,有赏。”随即又将地图抽出来,“但你忘了,我是带你来旅游的,不去这一块地方,”他指了指她刚刚画叉叉的区域,“怎么能叫去旅游?”
她瞪大眼睛,惊骇地看着他:“这一块全是丧尸,他一个人怎么生存?”
“再大的网都有漏网之鱼,一个城市有几个活人有什么奇怪的?况且……”贺秉荣话语一转,意味深长道,“他在丧尸群里呆着相对比较安全。”
这点颜初也算是深有体会,秦寿教育她对付丧尸要靠脑子,对付人类比对付丧尸更累。
他註意到她的沈默:“怎么了?一副顿悟了的样子。”
她将刚刚的想法告诉他,他听后沈思了会,才说:“你说有人告诉你丧尸空有蛮力没脑子,一点都不可怕?”
颜初点头,补充道:“他说他也是被别人告诉的。”
“颜初,”贺秉荣叫了声她名字,将她拥在自己怀里,“找个时间你把你这几个月的经历,慢慢说给我听。”
·
贺秉荣开车直接进了里州,当真带她好好玩了几天,影视城,里州古城,米仓山,尊海。她想起他曾带她玩了两天知定,就觉得自己穿越时光回到了大学时光……一路上都不见人影,只有四处游荡的丧尸,有的丧尸甚至还带着旅游团的标志小红帽。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车里观光,可颜初知道他心思并不在此,他还有任务在身,现在这样相当于是耽误军务在陪着她到处潇洒。
尊海是一眼漂亮的一望无际的内陆湖,她远远看了眼,就对贺秉荣说:“走吧,回去找人了。”
贺秉荣却没答应,直直将车开到湖边,顺带撞飞了几只丧尸。颜初抓着扶手问:“你干嘛?”
他转头给了她安抚的一吻,说:“先在车上等我。”
贺秉荣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们停车的地方旁边有一排排水碧色的游船,有些涂料颜色已经脱落,看上去有点老旧但又有别样的风情。颜初看见他弯腰在解一根缆绳,四周还有三三两两的丧尸,他竟然就这样把后背留了出来,把她扔在安全的车上。
她蹙着峨眉下车去,护在他身旁。贺秉荣扭头,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正好投在他脸上,他语气有点凶狠:“怎么下来了?”
湖边风大,吹得她眼睛沙沙的。颜初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你。”
他眼里闪过痛惜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终于解下一根缰绳,他将游船向湖里推了点,率先上去,然后伸出手,戏谑看着她:“敢不敢上来?”
“有什么不敢?”颜初挑眉,抓住他的手上了船。握住她手时贺秉荣也用了巧劲,没有捏痛她手上的冻疮。
颜初上船用的劲太大,游船在水里左右摇晃得厉害,她下意识一声尖叫搂紧了他的腰肢,他轻轻拍她的背:“不怕不怕,船不会沈。”
她这一声尖叫吸引了在湖边游荡的丧尸,脚步蹒跚向这边扑来。颜初脸色微变,贺秉荣拾起船上的竹篙,轻轻往岸上一撑,游船就向水里飘荡起来。
颜初看着岸上滴水不沾的丧尸,没想到丧尸还怕水。贺秉荣撑着竹篙的样子还真养眼,她坐在船尾他站在船头,她是不是该唱个情歌应应景啊。她偷笑着偷偷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贺秉荣划船的照片,照片里蓝天白云像是画上去的,他身材颀长,风吹着他的衣领,一张好看的脸竟然神情款款望着镜头。
额,偷拍被发现了。
再次抬头时他淡淡道:“要拍就光明正大点,我又不是不让你拍。”
此时小船已经离岸边有些距离了,贺秉荣舍了竹篙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的手机,含笑道:“要不我们自拍一张?”
颜初脸微红,他们还没有一起自拍过。两个人都没有自拍的习惯和爱好,自己各自的自拍都少得可怜,更别说是两人合体。
颜初举起手机,两人的脸靠得这样近,他的呼吸全跑到她耳朵里去了。她镇定一番心神,专心看屏幕,按下快门。
说的是拍一张,其实拍了很多张。两人都缺乏经验,照片里不是风景多了就是人的脸照得太大了,颜初翻来翻去,找到一张最好看的,正要给旁边的人的看,忽然听见快门声,她扭头,发现某人已经默默收起了手机。
“你带了手机?”
“我看看,嗯,这张拍的不错。”贺秉荣脑袋凑过来,指着这张照片,评价道。
屏幕里颜初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睛看着镜头笑成了一轮弯月,贺秉荣没看镜头,微闭着眼,扭过头唇放在她的脸颊与她耳鬓厮磨,两人身后是色彩斑驳的船尾,一片海蓝的水和如画的天。
颜初开心得笑成了花,将这张图片设成了壁纸,好看,真好看。
贺秉荣翻看她的相册,划到一张照片时停了手。照片里颜初给在给地主洗澡,地主在她怀里安静乖巧,而她笑容恬静温馨,让人移不开眼。说实话,他不喜欢地主那只狗,他以前养过一只狼狗,后来生病死掉,他亲手把它埋了,从此后就不养狗。他知道她喜欢柯基,实在不能理解她怎么喜欢这么丑的狗。但他还是给她买了一只,看她给狗取了这么土气的名字,觉得她幼稚的好笑。他不喜欢地主那只狗,不是因为地主洗澡时弄臟他爱的地毯,而是气氛她竟然给地主洗澡!她因为地主跟他吵架,吵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原来幼稚的是自己,自己竟然在吃一条狗的醋。
他碰了碰身边的女人:“这个……”
颜初看了眼,脸色一僵,说:“这是沈静静偷拍的。”
“沈静静?她还活着?”
“对。不过现在失踪了……”颜初揉了揉眼睛,拂去眼里的悲伤和泪意,“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总会见到的。”
她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失踪意味着什么,但她相信冥冥之中自由註定,沈静静一定还活着。
颜初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听见贺秉荣不经意间的提问:“你来找我了,地主怎么办?”
地主……她呼吸几乎停滞。
那天晚上,是平安夜,有个男人在她身后说:“地主我替你照顾。以后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地主贺秉荣送她的狗,她把它扔给了其他的男人。
颜初艰难地张了张嘴:“我把它……”
贺秉荣看她吞吞吐吐,恍然大悟似的,含笑道:“你把它扔了是不?我就说嘛,那不是一只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