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

书名:末世之千里寻夫记 作者:木眇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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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变

颜初没想到自己会想起那样远的一件事,过去五年的事。也许是因为他给了她一丝温暖,她拒绝了他的热水,他的睡袋,没能拒绝掉他的大衣和背脊。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脚,给自己的手哈着气,搓了一会,手总算有了点温度。她脚上穿着棉拖鞋,还算李中义有良心,没让她光脚。

她站起来,打开藏酒室的灯,试着开了开藏酒室的门,果然,从外面锁了。藏酒室的门是欧式栅栏门,木制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但门非常结实,除非拿斧头劈才劈得开。

她从这里望去,外面正好可以看见庭院,也可以看到天空灰蒙蒙的,挂着颗启明星,黎明将到来。

颜初摸了摸口袋,那里面是一把上了子弹的意大利伯莱塔92f。她原本对枪支一无所知,但贺秉荣喜欢,在家里专门腾了个房间摆着模型。那晚她一见到这把黑色的枪,就认出了它的型号。

和李叔对峙的时候,她吃了安眠药,把枪取了出来,本来想跟他拼了,但理智还是告诉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把枪现在是她唯一的筹码,她万分庆幸没被李叔给夺去。

颜初深呼吸了一下,就上前去砸门,边砸便吼:“李中义,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关我?”

她将门拍得震天响,手都拍痛了。“李中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只会利用女人的懦夫!现在躲着不敢见人了是吧?老娘告诉你,你不出来就是龟孙子!”

她觉得要让李叔出现,把他激怒最好用,但喊了半天没人来,她一怒之下,目光投向怀里的□□。

她不是第一次打枪。贺秉荣曾带他去打过猎。虽然她的枪头不准,但好歹能发得出子弹的。她后退两步,双手合着枪,颤抖着举起来,瞇起一只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食指收力。

“啪!”

一声枪响,枪口冒着白烟。颜初去查看了门锁,刚刚那枪竟然没打偏。那锁子已经摇摇欲坠。她正准备再补一枪,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终于来了。她收好枪,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以最好的姿势谈判。

四周安静下来,她皱起眉头。

脚步声不对,李叔是个健全的中年男人,脚步稳健落地生风,怎么会如此蹒跚,倒像个跛子。难不成是那个老大爷来了?

等等,从脚步声来看,来了不止一个人。

她缓慢地呼吸着,不自觉地后退。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她刚醒来时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异味,但被这地窖的酒香给掩盖了。现在她知道那异味原来是血腥味。

脚步声渐渐接近,借着栅栏的空隙和天边的晨光,手中的枪掉到地上 ,她捂住嘴,身子抖如筛糠。

过来的是李叔,不,应该是死了后的李叔。

他的肩膀被咬掉大半,露出白花花的骨头,歪着脖子,好像脑袋随时会掉下来。肚子被掏空,里面的东西掉出来,肠子拖在地上。左腿似乎断掉了,走路一瘸一拐。他的眼珠已经没了,嘴占着血,一直蜿蜒到下巴。

李叔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女人,还有张妈……

颜初瞪大双眼,他……她们都死了?

现在怎么办?跑,能跑到哪里去?

藏酒室的门若是没被她打那么一枪,说不定还能抵挡,但现在他们迟早会破门而入。

她腿僵硬着无法移动,外面的丧尸已经发现她了,兴奋地嘶吼着砸门,门锁一摇一震,发出“丁玲哐啷”的响声,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感到深深的恐惧,“走啊,跑啊。现在不是发楞的时候!”脑中这声音告诉她。她颤抖着手捡起枪,抬起胳膊对准门缝。她知道解决丧尸的唯一方法就是爆头,可是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瞄准。她心一狠,闭眼发了一枪,却打在了木板上。

丧尸没有因这一枪安静,反而被激怒了般,更加使劲砸门。

颜初彻底慌乱。她下意识转身跑,这屋子的尽头是贺秉荣设双重保险门的暗室。她急急地拍打门,急得眼里都流不出。她回头看一眼,那锁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已经没有再思考的时间了,她掏出随身收藏的那把銹迹斑斑的钥匙,镇定心神才将钥匙□□去,扭动着,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开了!

她一喜,心中燃起一种希望,密码,密码!她脑中蓦然出现一组数字,这组数字她之前忘了,那天也没有记起来。可在发现贺秉荣留给她的□□之后,就一直刻在脑子里了。

“哐啷。”

她心一沈,知道是栅栏门的锁掉了,门开了,还好因推门时太用劲,前面的丧尸失重栽倒地上,但也很快爬起来,向她扑来。

血腥味越来越近,千钧一发的时候,她输入那组数字。

“密码正确。”

门终于开了,她迅速进去,反身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背后,可以清晰感知到丧尸在撞击这门,带着不甘,撞得又疾又狠。

可她只是在喘气,从生死边缘捡回来一条命。她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狂喜,捂着嘴狠狠地哭了,哭过一阵又狠狠大笑。这里没有旁人,她可以尽情发洩自己情绪,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那丝重生的喜悦也没有了,剩下的是深深的茫然。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妈妈我腿疼。”

“好好的,怎么腿疼了?”

“可能早上摔着了。”

“点点,来,爷爷给你揉揉。”

“爸,我来就好。”

是那个孩子,原来是那个孩子。

这是丧尸爆发后她第一次碰见丧尸。如此狼狈不堪,猝不及防。她想到周奕死的时候,她是那样慌乱无助,自己却能保持镇定,不是因为她不怕,只是她没碰见过而已。

颜初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外面也渐渐安静下来。她没有胆子开门看。

她动了动腿,早已经麻木了。撑着门站起来,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暗室里的黑暗。她摸索着在门的四周找开关,开了灯。

灯一亮,待眼睛适应这光亮,她呆楞住,泪水又一次情不自禁滑落下来。

这间二十平米的屋子,堆着层层的大米,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屋子,那是她喜欢吃的越光米。满室都是米香,比门外的酒香都更让人沈醉。

屋子另一角放着整整一箱种子,水稻小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发了芽的土豆。

贺秉荣是打算让她在这过种田生活吗?

她哭笑不得。

可是她还是感动了。经历了一夜的寒冷,此刻她深深感受到了那股温暖。

他和她吵架,他在外面找女人,他找她要大把大把的钱,他让她带冬衣,他给她留了枪,给她留下了这一满室的食粮。

她想起五年前,在遥远的格西雪山,四周都是风雪,他从天而降,陪了她一晚。第二天下山时她摔了一跤,走不了路。而他已经在前面走了很远,她“餵”了一声喊住他,怕他把她丢在这里。

他听见了,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风呼呼地刮着,她的声音顺着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你真的能把我带下去吗?”他迈着长腿走回来,无声点头。

他的肩膀瘦削,胳膊却极有力,又是山路又是积雪,路这样难走,他却走得很稳。

那样冷的气温,因为他有了温度。

如今这样绝望的环境,因为他有了希望。

或许贺秉荣提前知道了末世的消息,没告诉她,只是将她逼到这山上。他什么都不曾说过,只是给她造了这座城。

为了这座城的安全,木依桥或许是他炸的,在丧尸爆发前阻拦了修缮。

为了城中的生活,他置办了食物。他找她要钱时,说的话那般难听,甚至说她是他家的寄生虫,她一气之下把存折信用卡全给他了。当时颜初以为他要钱是拿去养女人的,现在看这些大米,才知道原来用作了其他。

他甚至用了双重保险。李叔一早就得到了藏在睡衣里的钥匙,要是没有密码锁,只怕他会更早与她翻脸。可惜的是她太笨,没有提早会到贺秉荣的意,白白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甚至在密码设置上都有一番心思。假如设成他两的生日或结婚纪念日,别人很容易就能猜到。而他设置的那组数字,只有他两知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没有早点猜到那组数字?

颜初绝望地闭上眼睛。

也许……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吧。

室内的时间漫长又压抑,直到清晰的狗叫从外面传进来。

地主……是地主!

颜初不知道外面情况,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地主还活着吗?有没有丧尸化?它为什么会叫?它的叫声会不会把丧尸引来?

拜托,地主……不要叫了。求你了……

可是地主没有听见她的祈祷,一声声如啼血,直到最后悲伤地呜咽,仿佛知道被抛弃。

她心渐渐下沈,想起洗澡时候如婴儿般可爱乖巧的地主,想起撒着小短腿奔向拿着肉的贺秉荣的地主,想起她出走时抱着她大腿的地主,想起第一次将地主抱回来的贺秉荣说:“听说你喜欢这种狗,虽然没有狼狗威武,但还是给你买了只。不用太谢我。”

“你这么喜欢,给取个名吧。”

“难听死了。要不叫英雄吧。”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争。地主就地主吧。”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死了,好朋友死了,身边的佣人死了,贺秉荣……生死未卜,忆起之前没有打通的电话,只怕凶多吉少。

颜初没有在犹豫,将枪提在手上,深呼吸了一下,轻轻打开门,先是只开一条缝,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外面很安静,除了摇尾巴的地主,没有旁人。

这不对啊,地主那狂吠的架势,只怕方圆几里的丧尸都能引过来。太不科学了。

她将地主放进来,把地主搂在怀里。

地主啊,现在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以后我一会不会在抛弃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秉荣:地主的戏份都比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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