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8章 看起来平静，问题可不少！

“怎么感觉比刚才还浓了？！”

魏技术员眯着眼，看着前头那片白茫茫，心里头突然有点发毛：“我都快看不清胜利了。”

“别说你了。”

于顺把帽檐上的白霜抹了一把：“我连自己脚尖都快看不见了。”

“雾沉下来了。”

林胜利脚步慢了点，目光不停扫着前头的冰面和两侧河岸：“再往前走，风险太大。”

“这种雾里，脚下有个暗洞，或者旁边有个断层，你们谁踩进去都麻烦。”

“那怎么办？！”

小张声音一紧：“总不能在这儿硬耗吧？！”

“往马路上切吧！”

林胜利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做了决定：“这儿往西偏一点，大概一公里，就能摸到运材便道。”

“上了那边，好歹路基是实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得绕，估计会浪费我们不少时间。”

“不过，胜在安全。”

“行，我同意！”

小张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我现在看这冻河就心慌。”

“我也没意见。”

赵庆山点了点头：“多走点路，总比掉进冰坑强。”

“听你的，你带路，我们跟着。”

老孙也没废话。

几个人一拍即合。

林胜利当即调转方向，带着队伍往西边切了过去。

这一段路更难走。

离开河道之后，雪更深。

灌木更密了几分，有些地方雪堆到大腿根。

一脚下去，整个人都像要陷没了。

偏偏雾还越来越厚。

几个人的手电和马灯打出去，光柱没多远就全被吃掉。

前头像是竖着一堵白墙。

“我算是明白了......”

魏技术员喘着粗气，艰难往前拔腿：“即便是好走的地方，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你现在才明白？！”

于顺在旁边都快笑出白气了：“前几天那是有温泉给你暖着。”

“今天这才像样。”

“别说话，省点劲。”

林胜利甩下一句，继续开路。

就这样又拱了小半天。

前头地势终于慢慢平了一些。

又过了几十步。

几个人眼前一空。

一条被积雪埋住大半的运材便道，终于从白雾里露了出来。

“到了？！”

小张差点感动哭了。

“到了，接下来一段路应该会好走一些......不过你们希望看到的珍稀动植物应该是短时间内看不到的。”

几个人说着，不断向着前方推进。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突然，于顺指着前方来了一句：“等等，前头有东西挡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便道正中间，一根粗大的落叶松断木，横着砸在路上，后头还压着不少枝杈。

雪堆在上头，冰挂吊在边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堵临时横起来的墙。

“我操......”

小张眼皮猛地一跳：“这风昨晚得刮成什么样，才能把这么粗一棵给掀断？！”

“还好咱们昨晚回去了。”

赵庆山脸色也有点发沉：“真要在山里硬扛那场风，帐篷都未必稳得住。”

“这可不是未必。”

老孙蹲下看了眼那断口，嘴里啧了一声：“这树断得这么新，昨晚要是扎营在附近，砸不砸着人都得吓出魂，不过昨天在公社那边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这儿地形的问题罢了，风在经过这个山口的时候会加速。”

林胜利可不管他们几个怎么想的，直接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山口：“不过这肯定也是很罕见的情况就是了。”

“谁路过这地方被来上一下，怕是都不好受。”

的确。

这儿的情况是特殊地理位置造成的。

可问题是，既然树能长这么大，那么，可以肯定，这也是很罕见的情况。

听林胜利这么一说，小张看着那树干，更是后背直冒凉气：“那现在怎么办？！绕？”

“只能绕吧。”

魏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东西总不能让我们几个推开吧？！这路，就看其他路过的同志们多喊一些人了。”

“我们也不可能推开。”

林胜利直接给了结论：“硬弄，浪费体力。”

“从边上翻过去也麻烦，雪深，枝杈乱，还容易刮坏东西。”

“先看看哪边好走......”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

远处雾里，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突......”

声音很远。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沉闷的声音，一听，几个人便知道，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车？！”

小张一下子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要不要去提醒一句，别开太快撞上了！”

“不用

，是拖拉机，速度不快，撞不上。”

林胜利耳朵一动，直接听了出来，“应该是夜班返程的。”

果不其然，大概过了有个一二分钟，前头那片霜雾里，骤然刺出两道昏黄车灯！！！

灯光狠狠划破白雾。

一辆柴油拖拉机，拖着后斗，突突轰鸣着从便道那头压了过来。

驾驶位上的司机显然也看到了前头挡路的大树和这边站着的一行人，立马减速。

“突突突......咔......”

车停住。

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先是盯着几条猎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胜利他们。

“哎？！”

“这大清早的，你们几个干啥呢？！”

“进山。”

林胜利回了一句：“这儿的路让树堵了，我们打算离开的，听到声音了，寻思着看看要不要帮忙......”

“我说呢！”

那司机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咧嘴就笑了：“我昨晚就听见那边风动静不对，寻思着今天八成要倒木，结果还真挡上了？！”

“你们几个运气也算不错。”

“再晚一点，后面送料的车队一上来，这儿更乱。”

说着，他已经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后头车斗里还跟着个年轻小伙，也一起蹦了下来。

“来来来，让让。”

“这玩意就不用你们帮忙了，我这车正好有链子，往上一挂，一拽就开。”

“那敢情好。”

于顺眼睛都亮了：“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了。”

“哈哈，是啊！”

那司机摆了摆手，动作麻利得很：“赶紧搭把手。”

“早点弄完，我早点回去睡觉。”

几个人一听，也就上去帮忙套好了链子。

这玩意其实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需要找个合适的受力点。

不过大家伙都是山里面混的。

对这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没一会儿，全都弄妥了。

司机回到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去。

“突突突突！！！”

柴油机猛地一吼。

拖拉机车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根横在便道上的落叶松断木，居然真被硬生生拖着往旁边挪了过去！！！

“嘎吱......嘎吱......”

积雪翻开，枝杈断裂，木头磨着冻得发出一阵刺耳声，然后，下一秒，路就直接开了。

“成了！！！”

小张看得眼都直了：“这也太轻松了吧？！”

“你以为呢？”

那司机探出头来，嘿嘿一笑：“它靠柴油吃饭，能一样吗？！”

路一通开。

几个人心里顿时都松了口气，魏技术员更是长长出了口白气：“既然已经搞定了，咱们赶紧走吧，今天要去的地方可不少。”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前头那一段雪道，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有几个地方塌了冰坑。”

“你们走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别光盯着前头。”

“尤其带狗的，更得小心，狗一窜，人容易跟着乱。”

“还有。”

他说到这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也稍微认真了点：“前段时间那边山谷里，还看见过狼群踪迹，你们要进去也要小心一些，不过我感觉这个应该没什么事儿。”

“听说已经让人给解决了。”

“要不然这条路，最近谁都走得不踏实。”

听着这话，林胜利几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那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于顺最先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解决了啊......”

“对啊。”

司机点了点头，满脸感慨：“好像是场长请了盘古狩猎队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反正他们是真厉害。”

“那帮狼在这附近晃了有阵子了，吓得不少人晚上都不敢单独跑，据说还有一些人受伤严重呢！”

“结果说没就没了。”

“真他妈痛快！！！”

“是挺痛快的。”

赵庆山低头咳了一声，压着笑意接了一句。

老孙也难得眼角动了动，忍不住去看林胜利他们几个。

于顺那家伙更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得肩膀都在抖。

“咋了？！”

司机瞧他们这反应，反倒愣了：“你们几个这表情什么意思？！我说的事情很好笑？”

“没什么意思，大哥你别误会。”

林胜利这才扯了扯嘴角，“就是你说的那帮狼，其实是我们解决的。”

“啊？！”

那司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们？！你们就是盘古狩猎队的？”

“我听说你们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又七个？”

“谁跟你说盘古狩猎队只能带四个人出门的？！”

听到这话，于顺终究还是没忍住，

噗嗤一声直接乐了：“那四个是正经队员。”

“这几个，是跟着一起进山考察的。”

“还有这位。”

于顺说着，顺手拍了拍魏技术员那厚棉袄：“上头下来的专家。”

“你刚才说的那帮狼，确实就是我们收拾的。”

“我操......”

那司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刚才是看普通进山人。

现在明显多了股热乎乎的敬意。

“行啊！！！”

“怪不得一大清早，带着狗就在这鬼地方乱钻。”

“我刚还寻思，你们胆子怎么这么肥。”

“原来真是有本事的。”

“行了。”

林胜利摆了摆手：“狼的事已经过去了，魏技术员说得对，咱们绕了一波路，继续耽误下去，今天可能就去不了目的地了，还是赶紧出发吧！”

“这有啥的。”

司机一听这话，立马摆手：“你们几个要是不嫌吵的话，我带你们一程不就完事。”

“看你们这架势，应该是要顺着这路往前走不少地方吧？”

“对。”

林胜利点了点头：“本来想从河谷那边往东北走的，结果雾太大，才临时切到便道上。”

“那不正好？！”

司机眼睛一亮：“我这一趟正好还得往前再跑一段。”

“你们几个要是不嫌挤，我顺手捎你们一程，起码能把刚才绕路浪费的工夫给补回来。”

此话一出，小张眼睛都快亮了：“真的？！”

“还是不麻烦了吧，你不是着急回去......”

林胜利的话还没说完，司机师傅却是摆了摆手：“你们帮着把狼给除了，我拉你们几步算什么啊？！”

“再说了，我正好顺路。”

“要真顺路，坐一段当然省力。”

赵庆山脸上那点笑意却也压不住：“总比继续在雾里摸强。”

老孙也点了点头：“却是，而且还能节约一些体力，后头进林子更稳。”

魏技术员更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这一路深雪踩下来，他腿都快抬不起来了，能少走一截，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听着这几个人的话语，林胜利也就没有再推脱什么：“那就麻烦捎我们一段......”

“这才对嘛。”

司机咧嘴一笑：“都上来。”

“不过你们那几条狗得看住了，别一激动给我车斗掀了。”

“你放心。”

赵庆山应了一声，说话间还看了眼于顺：“它们比人懂事。”

“赵叔，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啊！”

几个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

几个人就都爬上了后斗，东西也都放了上去。

“坐稳了！！！”

随着司机一声招呼，拖拉机再次轰鸣起来。

随着一阵“突突突突......”的响动，车斗猛地一颠。

小张差点一屁股坐翻，“我操......”

“叫你做好你不听！”

老孙冷冷来了一句：“要用力点！可别嫌弃人家这座驾。”

“我没嫌......”

小张龇牙咧嘴地扶着车帮：“我就是觉得这玩意比走路还刺激......”

“那你下去。”

于顺笑得直抖：“我给你腾地方。”

“你做梦。”

小张死死扒着车帮，打死都不松手。

拖拉机一路往前。

柴油机的轰鸣声干碎了山谷里的死寂。

两道车灯往前一顶。

白雾像是被撕开一样，不断往两边翻。

这条路果然比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蹚快得多。

刚才走得要死要活的一段，这会儿直接让车给吃掉了。

就是这风，比步行的时候还要大，那叫一个割脸，属实是不太好受。

“你们几个抓稳了！！！”

就在几个人以为这已经到极限的时候，结果前头的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下一秒。

车子猛地往右一偏，避开了一个塌陷下去的冰坑边。

几个人顿时跟着一晃。

连几条狗都跟着压低了身子。

“看见没？！”

司机声音从前头传过来：“刚才我说的就是这种地方！”

“表面一层雪，看着平，底下早空了。”

“你们真要自己走，踩上去就有乐子了！！！”

“知道了！！！”

林胜利回了一声，目光也顺势往那边扫了一眼。

果然。

那坑塌得不小。

边缘还挂着薄冰碴子。

下面黑黢黢地，隐约能看见一点水光。

真要有人一脚踩实了。

绝对够呛。

“妈的......”

魏技术员看得头皮都麻了：“刚才要是我们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