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源稚生的唯一解
书名: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允歌唱罢
第251章 源稚生的唯一解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轻响。
源稚生跨过门槛,将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妥帖地收起,靠在门后的石墙边。
院落内的景象撞入他的视线。
雨丝如织,庭院空幽。
在那宽敞避雨的木质回廊之下,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纸灯笼随风轻晃。
一个身段柔美的少年,正披着一身繁复且垂坠感极佳的白红色戏服。
水袖轻舞,身姿在木地板上蹁跹流转。
他并未在脸上勾勒那些浓墨重彩的传统脸谱,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容在灯影的映照下,显得分外温和、纯净。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婉转悠扬的戏腔从他口中幽幽吐出,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与国界的错位美感,与庭院外淅沥的雨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源稚生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落在那少年的脸上。
而在少年后方不远处的角落里。
樱井小暮安静站着,
她今日同样是一身古朴素雅的龙国对襟襦裙,长发绾起,双手平稳地托着一方红木茶盘。
茶盘之中,紫砂壶的壶嘴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白热雾气。
她就像是一抹不沾染任何喧嚣的影子,目光始终温柔且安静地注视着前方唱戏的少年。
听到院门推开的动静。
樱井小暮缓缓抬起眼眸。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源稚生,以及跟在后方的樱。
少女的眼底没有丝毫惊愕。
她稳稳地端着茶盘,缓缓站起身来。隔着朦胧的雨幕,对着源稚生微微颔首致意。
随后。
她没有出声去打断少年那依旧在婉转低回的戏曲,迈着轻盈细碎的步子走上前来。
单手虚引。
樱井小暮将源稚生和樱,引到了回廊另一侧的一方榻榻米的桌旁。
源稚生坐下,
樱如影随形,安静地立在他的身后。
樱井小暮微微欠身。
她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化作一道琥珀色的细流,注入源稚生面前的白瓷茶盏中。
清雅的茶香混杂着深山里的泥土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看茶完毕。
她再次欠身行礼,便端着茶盘重新退回了那个毫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继续守候。
源稚生伸出手,端起面前的那杯热茶。
茶水很烫。
暖意顺着薄薄的瓷壁,一点点渗入他那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掌心。
他没有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回廊中央。
就这么坐在廊檐下,吹着杯口的热气。
目光穿过迷蒙的雨
丝,静静地望着庭院中央。
看着那个在灯影中水袖翻飞、低吟浅唱的弟弟。
那一曲婉转的《牡丹亭》,也终于在此刻走到了尾声。
【赏心乐事谁家院……】
少年轻抖手腕,长长的水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妥帖地收拢在身侧。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二人目光,在这淅沥的雨夜屋檐下,静静地交汇。
“你来了。”
源稚生端着那盏渐温的茶水。
“嗯,我来了。”
少年走近,繁复的戏服在木地板上拖曳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停步在源稚生对面的矮榻前,
两人隔着那张不大的红木茶桌,静静对望。
案几上的纸灯笼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相似的面容。
一个冷硬如铁,一个柔美如画。
源稚生看着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稚女,我……”
“风间琉璃。”
对望之人淡淡地打断了他。
声色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幽冷。
“唰——”
极轻的裂帛声响起。
那原本柔美垂落的水袖之中,一抹凄厉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吐出。
那是一柄细长、雪亮的樱花短刀。
刀锋如电。
越过茶桌,直直地抵在了源稚生的脖颈上。
冰冷的刃口贴着大动脉,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站在后方的樱瞳孔骤缩,手指瞬间扣住了暗器,
却被源稚生微微抬起的一只手死死按停在原地。
源稚生没有动,也没有躲。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抵在咽喉的刀锋。
风间琉璃微微倾身,狭长妖异的眸子里流转着琉璃紫色的微光,眼底满是深不见底的疯狂。
“哥哥,你既来了。”
“想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吧?”
他的声音轻柔呢喃,
“斩鬼。”
“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仓促,又不知善后周全。”
源稚生则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
“到了现在,我依旧不知道当时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如果是路君在这里。”源稚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大概会觉得我错得离谱。他会骂我能力不足,只能披着所谓大义的皮囊自欺欺人,又或者觉得我过于优柔寡断,才让局势败坏至此。”
他迎着刀锋,缓缓站起身来。
“但是我却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风间琉璃嗤笑出声,紫色的眼底满是戾气。
“那便是又要像当年那样,取我的性命了?”
源稚生摇了摇头。
“我更想见稚女一面。”他看着眼前这只暴戾的恶鬼,“你或许是他,看起来又不像他,可归根结底你也是他。所谓鬼啊……破身上鬼易,去心中鬼难。”
细雨在庭院外淅沥作响。
源稚生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过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是现在的我,回到那口枯井边,究竟会怎么面对当时的你。”
“可是我发现,我依旧很怕。怕自己做不到。毕竟现在的我,似乎依然陷在那样的两难里。”
“心中的正义,与最重要的人。究竟要如何抉择。”
“有人与我说过,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源稚生脑海里闪过那个黑袍少年的散漫模样。
“也有人和我说,是有的。但即便真的存在两全其美,也需要用第三种东西去等价交换。”
源稚生彻底站直了身躯。
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槽流下,刺目异常。
风间琉璃见血,握刀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刀锋往外撤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
源稚生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握住了那冰冷的刀身。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上前,与风间琉璃平视。
“我至今也没有找到那个完美的答案。”
源稚生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语气坦然,
“毕竟我骨子里,其实只是个很喜欢偷懒、喜欢无所事事生活的人。”
“但是啊,稚女。”
他盯着那张脸,声音低沉下来:
“如果要弥补你我兄弟之间犯下的罪孽,如果要唤回我的弟弟,其代价是交出性命的话……”
风间琉璃听着这些话,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隐藏在躯壳深处的另一个意识仿佛听到了呼唤,不可抑制地悲鸣起来,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滑落。
他便一起嘶吼悲鸣着,
“你是什么懦夫吗源稚生....”
然而,
却听源稚生握着带血的刀刃凝望着他,一字一顿:
“可我答应了樱要好好活着回去,便绝对不能答应你。”
风间琉璃愣住了。
源稚生松开握刀的手,任由鲜血滴落在木地板上。
“所以我今日来此,对那道两难的题依旧无解。”
源稚生平静地看着他,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铁壁。
“我的唯一解就是,无论如何……”
“今日也要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