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开始看房子

十天后，老董出院了。

那天上午，沈临风和陈秀芳在院子里钉新买来的篱笆，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引擎声，陈秀芳以为是王浩和史玉清来了呢，出门一看，是小董的车正朝这边开来。

他下车时，陈秀芳才看见老董坐在副驾——他出院了。

等老董下来，难得的跟她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当天晚上，小董来了。

小董在门口站了一瞬，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没有往里迈。

大家叫他进来，他才有些拘束的进了门。

他把酒和水果搁在桌子上，说：“沈大夫，我来看看你们。”

他的语气不像从前那样带着棱角，大概是已经被陈家的大度磨平了吧！

沈临风请他坐下。

陈秀芳和陈父一个拿水果一个拿烟，他摆手推辞，陈秀芳问起老董的身体，小董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也道出了他此来的目的。

他说老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住了十天医院，什么也没查出来，联系他们转到市里去看，不过同病房的病友说心脏问题，只要不犯病，根本检查不出来，去也是白去，老董自己也是医生，他是中医，自我感觉问题不大，说回家静养就行，吵着回来了，小董叹气：“我爸这也快九十的人了，及时检查出问题，也不可能再做手术，不如让他在家休养。这次犯病，我妈和我爸都说了，多亏了你们一家，特别是沈医生，要不是他及时过去，怕是人已经没了。”

沈临风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是谁都会帮忙的。只是你爸这病，不能劳累，不能着凉，你作为小辈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小董点头表示知道了，说起上次争吵的事：“上次大门的事，是我家做得不对，是我爸冲动了，我正好赶过来一看那阵势，让我爸吃亏，没问青红皂白就偏拉一把，没拦着我爸……今天过来，就是想当面说一声——对不住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想鞠躬。

陈母一把拉住他，他年纪不大，辈分不小，和陈父平辈，陈母可不想接受他的行礼，

“算了，算了，小董，都过去了，还说这个干啥，一码归一码，邻里邻居住着，还能记仇啊，我大叔没事就好，以后进来出去的咱们还是好邻居。”

小董连连说是，他没有多待，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起身告辞了。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沈临风说：“沈大夫，以后家里有事，吱一声，别客气。”沈临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

小董走了以后，陈家人坐在屋里合计了一下。

老董辈分高，岁数也大，人家媳妇和儿子都先后过来道过谢，甚至带了东西来，明摆着是在示好，咱们也不能无动于衷。

一家人商量之后，决定也过去看看老董。礼尚往来，不能显得太冷淡。

第二天上午，陈秀芳去镇上买了烧鸡、猪肉和一箱牛奶，陈母又加了一盒无糖点心——闪电眼提过，老董血糖偏高，不能吃甜的。

一家人提着东西敲开了老董家的院门。闪电眼开的门，看见他们手里拎着东西，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换上了满脸的惊喜，请他们进门。

老董靠着炕头半坐着，脸色比出院那天好了不少，看见陈秀芳他们进来，先是有些意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陈秀芳把东西放在地上，陈父进来在炕边坐下，问了他几句恢复情况。

老董都一一做了回答，但不像以前那样一张脸绷得死紧，还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他说起自己发病那天早上出门时觉得胸口闷，没当回事，结果差点没回来，感慨老了，不中用了，也和大家道了谢。

两家之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了，陈秀芳觉得以前的争辩也没什么意义了，白白浪费了时间。

王浩和史玉清有些日子没回老家了。

上一次来还是开春那会儿，院子里刚翻完地，菜籽还没种下去，陈母的小鸡也还没买回来。

转眼快两个月了，陈秀芳不知道咋回事，一个电话过去，原来俩人一有空就

忙着看房子呢，廊坊那边的新房子总算有了着落。

陈秀芳很兴奋，有了一种积蓄了一辈子终于有用武之地的盼头，隔几天就打个电话过去问进展，史玉清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高兴劲儿，有时候背景音里有王浩的声音，也有的时候，她和陈秀芳絮絮地说着今天看中了哪块瓷砖，语气像在挑一件舍不得穿出门的衣服。

廊坊的房子是陈秀芳提议要买的。她说过的那些话从来不收回，“我娶儿媳妇，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史玉清起初觉得租房子挺好，想租什么样的就租什么样的，住腻了还可以换一个，在陈秀芳的撺掇之下，她后来竟也改变了主意，觉得人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买任何一件东西放进去都是自己的，租房子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

她说看中了几套，还没定，语气里带着一种犹豫不决，陈秀芳在电话这头给了定心丸：“不用着急，慢慢比较，你们两人看好了意见一致定下来就签，别拖着。”

陈秀芳考虑过要不要过去看看，和沈临风商量以后，俩人达成了一致，现在不要去，选择什么样的房子是他们俩的事，反正以后他们住，如果他们选好了，俩人可以过去看看。

看房的那段日子，王浩下班后常常直接开车去宠物店门口接史玉清，然后两个人坐在中介的小圆桌前，用笔在户型图上圈圈画画，一间一间地商量。

有时两人也约好在中介见面，王浩会在史玉清到来之前先到一会儿，手里握着一瓶水，远远看见她穿过马路走过来，把水瓶递给她：“渴不渴？”史玉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渴了，走，看房去。”

他们的时间不多，每天只能看一两套，看完以后两个人就在路边随便吃碗面，边吃边讨论哪套户型好、哪套采光好、哪套离王浩单位近。有时候意见不合，谁也不说话，各吃各的面。吃到一半，王浩会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然后低头继续吃。史玉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蛋，不说什么，把面吃完了，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松了。

也许家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