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都市传说

废弃通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此时想要掉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把脆弱的背部留给未知的威胁，无异于自杀。

垃圾桶作为骄傲的前海豹六队成员，即便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污秽环境里，也强迫自己压下本能的恐惧。

垃圾桶侧过身体，尽可能贴住管壁，战术手套死死攥住匕首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视仪在浑浊的污水中几乎失效，他只能依靠听觉、水流变化和脚底的震动来判断距离。

一头体长约2.5米的生物，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污水中游动接近。

纽约在20世纪初期到中期，曾流行饲养鳄鱼作为宠物。

许多家庭在鳄鱼长大后因为养不起或感到害怕，就直接冲进马桶，或将其丢进下水道。

虽然大部分鳄鱼作为变温动物，无法在低于10°的水中维持代谢，会因为纽约下水道冬天水温过低，再加上食物匮乏而死去，但总有那么少数幸运儿活了下来。

它们依靠靠近蒸汽管道、热水排放口或深层地热的区域保持体温，并以老鼠、蟑螂、偶有冲刷下来的各种垃圾为食，在黑暗中艰难存活。

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鳄鱼，视力已经明显退化，高度依赖听觉和震动感知，对水面和水流的异常极为敏感。

它们静止时几乎毫无声息，一旦决定捕食就会瞬间爆发；常年无光的环境让它们的体色变得异常暗淡，接近灰黑，而非野生状态下的黄绿色。

垃圾桶做好了准备，但当那头2.5米长的密西西比鳄真正从浑浊的污水中浮现，与他面对面时，无法有效使用枪械的他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鳄鱼的身躯几乎塞满了狭窄的管道，暗黑色的鳞甲在污水中若隐若现，双眼在微弱的光下反射出冷漠的光泽。

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只是用强大的尾巴轻轻一摆，整个身体就借着水流的推力猛然加速。

垃圾桶下意识侧身，试图用匕首格挡。

鳄鱼的巨口在瞬间张开，上下颌布满锥形利齿，带着腐臭与污水的气息直扑而来。

垃圾桶的左臂来不及完全收回，就被鳄鱼精准咬住。

“咔嚓！”

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穿战术护臂和血肉，深深嵌入骨骼，巨大的咬合力让垃圾桶眼前一黑。

鳄鱼瞬间触发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本能，自动就触发了死亡翻滚，强大的扭力直接将垃圾桶的左臂从肘关节处撕扯断裂。

断臂连同部分防护服被鳄鱼咬在嘴里，鲜血在污水中瞬间散开。

“啊！~”

垃圾桶发出一声被呼吸器压抑的痛吼，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向后仰倒。

污水灌进面罩边缘，呛得他剧烈咳嗽。

但垃圾桶并没有崩溃，在大量的肾上腺素分泌之下，疼痛感和恐惧瞬间消退，他重新接管了身体。

垃圾桶用右臂死死握住匕首，在鳄鱼再次进攻的瞬间，用尽全力向前刺出。

匕首准确命中鳄鱼侧颈与身体连接的薄弱处，刀刃没入鳞甲下的软组织。

吃痛的

鳄鱼身体剧烈扭动，巨大的力量带着垃圾桶一起在狭窄的管道里碰撞，管壁被撞得发出沉闷的回响，污水被搅得更加浑浊。

鳄鱼将嘴里的断臂吞咽进肚子里，转而用头部狠狠撞击垃圾桶的胸口，试图将他压向管壁。

垃圾桶借着撞击的反力，再次将匕首拔出，并连续刺向鳄鱼的眼部和口腔侧面，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鳄鱼更狂暴的挣扎。

狭窄的空间不仅限制了垃圾桶，也同样限制了鳄鱼，鳄鱼无法充分发挥摆尾的威力。

两者就这样在齐腰深的污水中缠斗，鲜血、污泥与碎片混合在一起。

鳄鱼的利齿再次咬向垃圾桶的侧腰，撕开了防护服，在他的肋骨处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垃圾桶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却仍旧把匕首死死钉在鳄鱼的颈部，拼死进行搅动。

鳄鱼的挣扎渐渐变得迟缓，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

随着鳄鱼逐渐不再挣扎，进入狂暴状态的垃圾桶也卸了劲。

他的身体软软地靠在管壁上，断臂处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涌，呼吸器里全是粗重而紊乱的喘息。

清扫者迅速游上前，伸手想要拿出绷带对垃圾桶进行包扎。

垃圾桶却清楚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失血过多、伤口污染严重、左臂彻底截断，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他朝清扫者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救自己。

垃圾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插在鳄鱼头上的匕首拔出，调转刀刃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倒在污水之中。

人类从未缺乏牺牲的勇气。

清扫者沉默了两秒，伸手将伊娃这个人质交给位于最后方的扫帚。

随后清扫者推着垃圾桶的尸体和鳄鱼的庞大躯体，继续在废弃通道里向前推进。

污水被尸体搅得更加浑浊，暗红色的血迹在水面缓缓扩散。

用了大约两分钟，他们就到达了通道的尽头，清扫者将垃圾桶的尸体小心放到一旁相对干燥的管壁凹处，随后和扫帚一起带着伊娃继续前行。

走到拐弯处时，扫帚忽然开口道：“队长，我留下断后吧。”

清扫者藏在夜视仪后的眼神极其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能点了点头：“好。”

再多的话已经没有意义。

清扫者继续带着伊娃沿着通道快速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扫帚则打开了防水的战术背包，从里面取出几枚手雷，开始在通道里布置诡雷。

扫帚动作熟练而冷静，将手雷的引信与细线连接，固定在管壁和水面上方的突起处，确保后续进入的人一旦触发，就会被高速破片覆盖。

与此同时，追击的北极星突击一组也到达了废弃通道的入口处。

谢尔盖看着墙壁上留下的新鲜刮擦痕迹和被搅动过的污水，就知道他们距离追击目标已经不太远了。

随后谢尔盖继续前行，率先进入了被污水淹没的废弃通道。

谢尔盖的防化服配有护目镜

，因此还保留着大约三十厘米之内的有效视野。

当谢尔盖游到通道中段时，就看见了暗红色的血迹印记，以及各种漂浮的碎布、断裂的防护服残片。

谢尔盖在无线电里沉声通报道：“这地方好像有过激烈搏斗，有大量血污和碎布。墙壁上还有明显的刮擦与撞击痕迹。”

位于谢尔盖身后的安东立刻应答道：“收到。敌人有伤员，大概率会将伤员留下断后。小心。”

“收到。”

谢尔盖加倍小心，他举起刚才从清道夫小队队员身上扒下来的防弹衣，当作临时盾牌挡在身前，继续在污水中缓慢推进。

当谢尔盖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准备观察前方情况时，他的目光直接撞上了趴在通道地面处的那头庞大鳄鱼尸体。

被吓了一跳的谢尔盖下意识后退半步，在无线电里用俄语低声骂道：“苏卡不列，为什么会有鳄鱼！”

把谢尔盖逼得连母语都蹦了出来，可见他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安东一开始还怀疑谢尔盖看花了眼，完全不相信纽约下水道里真有鳄鱼。

安东直接在频道里问道：“铁锤，你是不是眼睛花了？”

谢尔盖没好气地回道：“我倒是希望我眼睛花了！”

谢尔盖再三确认鳄鱼已经彻底死亡，这才敢完全从水里钻出来。

随后钻出来的安东看见那头体长超过两米的暗色鳄鱼尸体后，也震惊得骂出了声：“苏卡不列！居然真有鳄鱼！”

接着出来的阿杰亚和凯撒，表现和安东几乎一模一样。

凯撒作为刚才一直走在最后负责断后的人，眼神里全是后怕，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凯撒不怕死亡，但怕自己被这么脏的鳄鱼咬上那么一口。

安东低声分析道：“如果我判断没有错误，这头鳄鱼应该一直跟在我们后边。”

“法克，我妻子以后买包，必须全都是鳄鱼皮！”凯撒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

阿杰亚鄙视道：“出息！”

安东拿出手机，隔着防水袋拍了一张照片记录现场，随后才示意谢尔盖继续前进。

他们又向前移动了大约十五米，谢尔盖就看见了左臂消失不见的垃圾桶尸体。

尸体被放置在相对内侧的位置，断臂处的伤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巨大外力撕扯所致，身旁还残留着鳄鱼的血迹。

谢尔盖迅速通报道：“发现一具尸体，死因疑似与鳄鱼搏斗后失血过多，左臂截断。”

安东可以想象出这名敌人与鳄鱼殊死搏斗的场景。

安东在无线电里沉声说道：“这是勇士，他尸体不应该留在下水道里被老鼠啃噬。铁锤，标记一下这个位置，等任务结束之后，找专业的清道夫来处理一下。”

两人的对话在寂静无比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的，我记录一下坐标。”

说完，谢尔盖就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准备近距离确认并标记。

就在谢尔盖即将靠近尸体的瞬间，地下通道里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