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0章 雪魈
书名:极品都市狂修 作者:骑猪大侠事当日
第一卷 第220章 雪魈
画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三辆越野车从临城开来,穿过风雪,车身上结满了冰壳,像三头从冰川里刨出来的铁甲兽。车上跳下来八个年轻子弟,怀里抱着卷好的画轴,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睛很亮——他们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不是普通的画,是"粮食",是给那个住在玻璃房里的"朋友"续命的粮食。
顾晚站在基地门口,手里拿着清单,一个一个核对:"山水四幅,花鸟六幅,人物三幅……还有这个,小宝画的《七个太阳》,归归画的《窗户里的手》。"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儿童画放在最上面,优先处理。"
画被送进了霜室。马行空亲自挂地,用特制的防冻胶水,一幅一幅贴在玻璃墙上,像给一面破碎的镜子贴补丁。种子感应到了——白霜在画上蔓延,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抚摸,在吸收,在吞咽。霜室里的温度开始回升,从三度升到五度,升到七度,升到十度。白霜的亮度也在恢复,像一盏灯被慢慢调亮了旋钮。
"它在吃。"马行空站在门口,看着玻璃上的白霜像潮水一样在画的表面涌动,”吃得挺香。"
但顾晚的脸色没有放松。她盯着平板,屏幕上是一条锯齿状的曲线——地脉裂缝的温度监测图。从凌晨开始,温度每两小时跳一次,像有人在下面呼吸,吸气时降温,呼气时升温。频率在加快。昨晚是四小时一次,现在是两小时一次。而且,每次升温的幅度在变大,从一度变成两度,变成三度。
"不是恢复。"顾晚说,声音像一块铁,"是……胎动。"
"什么?"马行空没听懂。
"下面的东西,在动。不是‘外面’的东西,是别的东西。“顾晚把平板转向马行空,屏幕上是一幅热成像图,裂缝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红斑,像一颗心脏在跳动,”昆仑山里……有东西被吵醒了。"
话音未落,瞭望塔上的哨兵吹响了铜哨——三长两短,是最高级别的警报。不是敌袭,是兽袭。
雪地里,出现了眼睛。
不是一双,是几十双,红色的,像烧红的炭,在白色的雪原上格外刺眼。那些眼睛在移动,速度很快,没有声音,像一群幽灵在雪地上滑行。它们从东南方向的山脊涌下来,像一道白色的洪流,和雪地融为一体,只有红色的眼睛暴露了它们的位置。
"雪魈!"马行空的脸色变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昆仑山深处的雪魈!成群出来的……十年一遇!"
雪魈是昆仑山的原住民,不是妖,不是兽,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生物。通体雪白,毛发和雪一样白,在雪地中几乎隐形。体型比狼大一圈,四肢粗壮,爪牙像冰锥,带寒气,触之冻伤。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在雪地中奔跑时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无声无息,直到扑到你面前,你才能闻到它们嘴里那股腥臭的寒气。
"数量?"陈玄从霜室里冲出来,右臂还吊着,但左臂已经能活动自如,灰白色的气息在掌心流转,像一团被压缩的风。
"至少二十只!"瞭望塔上的哨兵大喊,声音在发抖,"不,三十只!还在增加!"
"它们被什么引来的?"龙语笙短匕在手,刀刃在雪光中泛着寒光,像一颗被磨亮的星。
"裂缝。"陈玄看向地脉裂缝的方向,裂缝里渗出的能量像一块磁铁,吸引着这些对寒气敏感的生物,”还有玄霜玉。它们把这里当成盛宴了。"
雪魈群在距离基地两百米的地方停下了。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雪地里徘徊,红色的眼睛像一盏盏灯笼,在风雪中忽明忽暗。领头的雪魈体型格外庞大,肩高接近一米五,毛发不是纯白,是银白的,像披了一层月光。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嚎——不是狼嚎,是某种更低沉、更尖锐的声音,像冰锥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它们动了。
像一道白色的洪流,从雪地上涌过来,速度快得离谱,两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最前面的一只雪魈高高跃起,扑向瞭望塔上的哨兵,爪子张开,像五把冰刀,在月光下闪着蓝光。
"下来!”陈玄暴喝,左掌拍出,一道灰白色的气刃破空而出,像一把无形的刀,斩向雪魈的腰际。气刃命中,雪魈在空中被斩成两段,前半截飞出去,撞在瞭望
塔的栏杆上,血洒了一地——血不是红的,是淡粉色的,像稀释的草莓汁,落地即凝成冰碴。
但后面的雪魈没有停。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眼睛里只有食物和鲜血。
战斗在十秒内全面爆发。
龙语笙迎着雪魈群冲了上去,短匕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刃划出一道银弧,像一轮弯月斩向领头的银白雪魈。雪魈侧身避过,动作快得像一道白色的影子,然后反扑,爪子抓向龙语笙的喉咙,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像有人把冰箱门打开怼到脸上。龙语笙低头,爪子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割断了几缕头发,头发在空中飘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条。她顺势一滚,短匕上挑,刺入雪魈的腹部,刀刃没入半截,然后用力一划——
噗!
内脏和淡粉色的血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像一幅抽象的画。雪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倒地抽搐,四肢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龙语笙来不及喘息,第二只雪魈已经扑到,她矮身,短匕横削,削断了雪魈的两只前爪。雪魈失去平衡,在雪地上翻滚,被她一脚踩住脖子,匕首刺入后脑,结了账。
林知夏的软鞭同时在雪地中翻飞,鞭梢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卷住一只雪魈的后腿,用力一甩,雪魈被甩向空中,然后重重砸在一块岩石上,脑浆迸裂,像一颗被摔烂的西瓜。但鞭子收回时,另一只雪魈从侧面扑来,爪子抓向她的肩膀。
林知夏侧身,鞭柄倒转,戳中雪魈的眼睛,噗嗤一声,眼球爆裂,雪魈惨嚎着退开,在雪地上打滚,撞翻了两个想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不,基地里没有黑衣人,只有年轻子弟,两个林家的年轻子弟被雪魈的尾巴扫中,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胸口凹陷,不知死活。
"结阵!"沈清韵在后方大喊,手里银针连发,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雪魈的关节穴位,让它们动作迟缓,像被按了慢放键。她的针上淬了麻药,但对雪魈的效果只有正常的一半——这些生物的抗寒性太强,连麻药都被冻住了药效。
马行空带着六个西北汉子,手里举着火把和燃烧瓶——火是雪魈唯一怕的东西。他们站在基地外围,火把挥舞,火焰在风雪中拉出长长的尾巴,像一条条橙色的鞭子。雪魈畏惧火焰,不敢靠近,但它们在绕,在寻找缺口,像一群狡猾的猎手在围困猎物。
"它们有脑子!“马行空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不是野兽,是有脑子的!"
陈玄站在最前面,左臂连连拍出,每一掌都带着灰白色的气刃,像一把把无形的飞刀,斩向雪魈。他的气息消耗很快,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人用锤子在骨头里敲,每一次运功都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不能停——他是这面墙的核心,他停了,墙就塌了。
一只雪魈突破防线,从侧面绕过来,扑向霜室。它的目标不是人,是霜室里的玄霜玉,是那些画,是种子散发出的能量——对它来说,那是比人肉更美味的东西。它撞在霜室的玻璃墙上,爪子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玻璃上的裂纹在扩大,像一张正在破碎的网。
“守住霜室!”陈玄暴喝,想冲过去,但两只雪魈同时扑向他,逼得他连连后退,左掌拍出两记气刃,斩落一只雪魈的头颅,但另一只雪魈的爪子擦过他的左臂,留下三道血痕,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碴,像三条红色的蜈蚣趴在手臂上。
龙语笙想回援,但被三只雪魈缠住,短匕上下翻飞,银光在雪地里划出一片密集的光网,但雪魈太多,她每杀一只,就有两只补上来,像无穷无尽的白色浪潮。她的风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衣服上也有血迹,分不清是雪魈的还是她的。
千钧一发之际,霜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咆哮。不是声音,是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穿过裂缝,穿过冰层,穿过玻璃,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胸口。那只正在抓挠玻璃的雪魈突然僵住了,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火,是对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的恐惧。
然后,玻璃碎了。
不是全部碎,是中央的一块,碎成一个洞。白霜从洞里涌出,不是平时的缓慢
涌动,是喷发,像火山爆发,像喷泉冲天。白霜在空中凝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像一只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巨人之手,带着某种不可一世的威严,和某种疲惫的、强撑的倔强。
巨手拍下。
轰!
那只雪魈被拍成了肉泥。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肉泥——骨骼碎裂的声音像鞭炮炸响,血肉被压成一张薄饼,贴在雪地上,淡粉色的血像墨水一样向四周晕开,然后瞬间结冰,像一幅被冻住的抽象画。
巨手没有停。它横扫,像一把巨大的扫帚,扫过雪地,扫向雪魈群。三只雪魈被扫中,像三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岩石上,骨骼尽碎,发出垂死的哀嚎。两只雪魈试图躲避,但巨手的速度太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捏住它们的脖子,像捏两颗鸡蛋,轻轻一用力——
咔嚓。
脖子断了。尸体被扔在雪地上,像两团破布。
领头的银白雪魈发出一声长嚎,不是进攻的信号,是撤退的信号。它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其他雪魈跟着它,像退潮的白色洪流,向山脊涌去,几秒钟就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巨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然后开始消散。白霜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雪地上,落在尸体上,落在陈玄的肩膀上。霜室的玻璃墙上,那个洞周围的裂纹在扩大,像一张正在破碎的嘴,但白霜在努力修补,像缝补衣服的针脚,一针一线,缓慢但执着。
陈玄走到霜室门口,看向里面。玻璃上的白霜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只剩下最后一丝火苗在跳动。那幅《七个太阳》掉在了地上,画纸被雪魈的爪子撕开了一个口子,太阳的光芒从裂口里透出来,像一颗正在流血的心。
"谢谢。"陈玄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一个刚睡着的孩子。
白霜没有回应。但温度升高了半度,像某种疲惫的叹息,像某种耗尽了全部力气后的微笑。
马行空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雪魈尸体,数了数:“十七只。杀了十七只,跑了十几只。”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尸体,“这些畜生,十年没出来过了。这次出来,是闻到了裂缝里的味儿。"
"它们还会再来。”龙语笙说,短匕插在腰带上,刀刃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壳,像一层红色的糖霜,"今晚是试探,下次就是总攻。"
"那就守到它们不敢再来。"陈玄说,左臂垂在身侧,血痕已经被冻住,像三条红色的蜈蚣,但他的眼神比雪还冷,比刀还硬,"种子守了门,我们守种子。谁先倒,谁输。"
顾晚从基地里跑出来,平板抱在怀里,屏幕上是一片混乱的数据,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但她只看了陈玄一眼,就说:"你需要包扎。左臂的冻伤,再拖半小时,肌肉会坏死。"
"先修玻璃。"陈玄说,看向霜室墙上的洞,"给它一个完整的房子,比给我包扎更重要。"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马行空点点头:"我去找木板。"
"我去拿钉子。"林知夏说。
"我帮你包扎,同时盯着裂缝。"沈清韵说。
"我记账。"顾晚说,手指在平板上飞舞,“十七只雪魈,尸体可入药,皮毛可御寒,牙齿可制暗器。折算成资源,够换三批补给。"
陈玄笑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像一块被风吹裂的石头:"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做表。"
"数据是生存的基础。"顾晚推了推眼镜,但手在抖,眼镜滑到了鼻尖,"没有数据,我们怎么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赢?"
风雪中,众人开始忙碌。马行空和汉子们拖走雪魈的尸体,剥皮,取牙,挖骨。龙语笙和林知夏用木板封住霜室的破洞,钉子敲得当当响,像某种古老的打铁声。沈清韵给陈玄包扎左臂,银针封住冻伤周围的穴位,防止寒气蔓延。顾晚蹲在裂缝边,记录温度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像某种永不停歇的钟。
霜室里,白霜在《七个太阳》的裂口上轻轻覆盖,像一只手在抚摸伤口,像一种无声的安慰。太阳的光芒从裂口里透出来,照在白霜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颗被修补过的心,虽然有了裂痕,但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