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只有男人还惦记着她
书名:奉旨和亲后,父皇和未婚夫悔疯了 作者:杨绵绵
第一卷 第41章 只有男人还惦记着她
华玉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又在半梦半醒的酷寒中挣扎了多久。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如同利剑般刺破窗棂上厚厚的蛛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时,她才勉强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睁开眼。
又是一天。
这是她被关进来的第三日。
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被撞伤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稍微一动,便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脸颊上被粗布磨出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紧绷着,火辣辣地疼。
饥饿感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胃里阵阵的痉挛与灼烧。
她像一株被严霜打蔫的兰草,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连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寒气。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是送早膳的人来了。
华玉安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很快发现,今日来的人,与前两日不同。
不是那个总是垂着头、不敢看她一眼的太监,而是一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却陌生的年轻太监。
那小太监端着一个破旧的食盒,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全程不敢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汇,仿佛她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他将食盒“啪”的一声放在地上,动作快得近乎粗鲁,似乎急于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公主,用膳吧。”
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华玉安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小太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食盒后便想立刻转身离去。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指尖,看似不经意的,在华玉安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华玉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暗号……
她认得!
那是晏少卿曾教过她的。
那时他嫌宫中耳目众多,便教了她几个晏家内部用来传递紧急密信的暗号,以备不时之需。他说:“公主聪慧
,学些防身之术总无坏处。”
她当时只当是趣闻,学过便抛在脑后。
却不想,会在今日,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新记起!
是晏少卿?
是他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粒投入死水湖心的石子,瞬间在她绝望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小太监做完这个动作,便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沉重的殿门再次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宗祠内,依旧是死寂。
但华玉安的心,却在狂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动着早已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到了那个食盒前。
她的手在颤抖,几乎连盒盖都打不开。
食盒里,一如既往,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是她想多了吗?
华玉安的眼中刚刚燃起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或许,那只是一个巧合……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要放弃,指尖却触碰到食盒的底层,似乎有些异样。
她心中一动,颤抖着手将那碗粥端开。
底下,赫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东西不多,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一小卷干净的细麻布条,还有……半块看起来有些干硬、却散发着麦子香气的面饼。
这在平时,是她绝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可在此刻,却是能救命的甘霖!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块干粮上,正要拿起,却发现面饼的裂缝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用指甲轻轻一抠,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掉了出来。
华玉安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熟悉的、属于晏少卿的笔锋——
“午时三刻,东南角有异动。”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没有一句安慰,只有最直接、最关键的指令。
这很像晏少卿的为人。冷静,通透,永远直指核
心。
华玉安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羞辱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天光。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愿意在她被全世界抛弃时,朝她伸出手。
她不知道晏少卿为何要帮她,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迅速擦干眼泪,将那半块干粮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干硬的面饼划过喉咙,有些刺痛,但涌入腹中的暖意,却让她重新找回了力气。
做完这一切,她便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她盯着那道从窗棂投射进来的光柱,看着它从东边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缓慢地,移向宗祠的正中央。
午时……三刻……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响得震耳欲聋时——
宗祠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在此喧哗!”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像是守门的太监。
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婆子声音,带着撒泼的意味:“哎哟!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呢!不过是关着个没人要的晦气玩意儿!我们内务府丢了东西,奉命搜查,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
“你胡说!这里是皇家宗祠,岂容你们随意搜查!快滚!”
“你敢叫我滚?你可知我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耽误了娘娘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推搡和叫骂。
就是现在!
华玉安的眼睛骤然一亮,她强忍着脚踝的剧痛,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着纸条上所说的东南角爬去。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着她的伤口。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终于,她摸到了冰冷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