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霜花一号
书名:穿书七零我带现代监狱混进科研所 作者:萌墨禹
第四章霜花一号
雪粒子落在脸上,像谁把碎盐撒进风里。
我踩着冻土,吱嘎吱嘎走到砖窑门口,门口挂着半截草帘,风一掀,"哗啦"响。
里面早已生起火,昏黄火光映着两道影子——
林静蹲在土坯搭的小平台前,正往炉膛里添柴,火光把她的眼镜片映成两块小太阳;
聂小红猫着腰,用铁钳拨弄一块铁板,火星溅到她胶鞋上,她蹦两下,"嘶——烫屁股!"
我掀帘进去,热气扑面,脸上雪粒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像蒙一层汗。
"料到了。"我把麻袋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咚"。
林静回头,鼻尖沾一点灰,像不小心蹭上的墨,"单晶硅棒?"
"嗯,五根,全部。"我弯腰抽出一根,举到火光里——
灰黑色棒体,表面并不亮,却让我想到即将被唤醒的龙。
聂小红吹了声口哨,"典狱长,这下可要大干一场!"
她抬手抹脸,结果把更多黑灰抹到颊侧,像给自己画了两道战纹。
我咧嘴,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月底验收,"霜花一号",就从这块破砖窑开始。
火膛"噼啪"炸出火星,林静把铁板架到火苗上,铁板边缘渐渐发红。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热浪烘得有点哑,"温度够拉晶了,谁来?"
我与聂小红对视,同时抬手指向对方——
"她!"
林静被逗笑,眼角弯出细纹,"一起。"
我们围着铁板蹲下,火光把脸烤得发烫,背后却是钻骨的冷风——
一半火,一半冰,像此刻的日子。
林静用铁钳夹住单晶硅棒一端,放到通红铁板上,"均匀受热,别急。"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却不敢眨眼睛。
聂小红拿着一根细铁棍,在旁待命,"我数到十,一起拉——"
"十、九、八……"
数字一点点往下掉,我心跳却往上飙。
"三、二、一——拉!"
铁棍与硅棒同时用力,火红晶料被拉成一条细线,像熔化的琥珀,闪着橙光。
我听见自己血液"哗"地涌过耳膜,世界安静得只剩那条晶线。
拉晶完成,火膛余烬
暗红。
林静把细晶线轻轻放到耐火砖上,火光映着她侧脸,汗珠从鬓角滑到下巴,悬而未落,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她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却稳,"成功了七成。"
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沾满灰,"剩下的,蚀刻、扩散、蒸铝?"
"嗯。"她点头,"一步一步来。"
聂小红突然凑过来,冲我挤眼,"典狱长,给起个名吧,这第一根晶棒?"
我低头,看着那条细若发丝的晶线,火光里,它像一条沉睡的龙,也像一道裂开的冰缝。
"叫'霜花'。"我说,"霜花遇太阳就化,可咱们偏要让它在太阳底下发光。"
林静推了推眼镜,轻声重复,"霜花……挺好。"
她抬头,目光穿过破窑顶上的缺口,望向灰白的天幕,"太阳快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铁锈味混着松香,呛得肺发疼,却让我异常踏实。
"那就让它发光。"
我说,声音沙哑,却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太阳爬出地平线,薄雪被染成淡金色,像撒了一层碎金箔。
我蹲在砖窑后墙根,拿碎瓦片划拉出一道影子线——
"九点前,必须把扩散炉砌好。"
林静用手背擦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缺耐火泥。"
聂小红吐掉嘴里咬的草茎,"我去搞。"
她猫腰钻进晨雾,寸头很快被白汽吞没,像一粒墨点掉进清水。
不到半小时,聂小红推着一辆独轮车回来,车上堆着半袋灰白粉末,还有几块碎缸片。
"从公社废弃猪圈扒的,缸片当内衬,耐一千度。"
她说话带白雾,鼻尖冻得通红,像颗小山楂。
我拍她肩,冰屑簌簌落,"记你一功。"
她咧嘴,虎牙闪寒光,"等芯片出来,我要刻自己名字。"
"行,刻你牙上。"我逗她,她哈哈笑,声音惊起远处一群麻雀。
泥水和匀,砖片层层码起,火膛像一口怀孕的小灶,鼓着圆肚子。
林静拿小木棍在窑壁戳孔,"测温孔,火色变橘黄,就八百度。"
我点头,心跳跟着她的棍子一上一下。
泥水溅到脸上,冰凉,
很快被火烤干,绷得皮肤发紧。
我抬手抹脸,结果把更多泥抹成迷彩,聂小红冲我吹口哨,"典狱长,花猫。"
火点起来。
柴枝"噼啪"炸响,火舌从孔洞探出,舔上窑壁,像好奇又贪婪的兽。
林静把手指伸进测温孔,三秒后退出来,"再升。"
她声音稳,我却看见她耳后一片细汗,晶亮得像碎钻。
我添柴,烟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眨眼——
火色由红转橘,再转亮黄,像落日被塞进窑口。
"八百!"林静低喊。
我立刻把"霜花"晶棒送进火腹,动作比祈祷还轻。
等待像钝刀割肉。
我蹲在地上,看火舌吞吐,看雪粒子从窑顶缺口飘进来,在火里"嗤"地化为一缕白烟。
聂小红用铁棍拨弄火堆,节奏紊乱,泄露她的紧张。
林静一动不动,眼镜反射火光,像两片烧红的铁。
忽然,"啪"一声轻响——
晶棒顶端炸出一粒火星,像谁在黑夜里划亮火柴。
我心脏猛地一提,"成了?"
林静没回答,她拿长钳夹出晶棒,火光里,晶线表面泛着细密橘皮纹——
那是扩散成功的标志。
她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七成,变九成。"
我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疼得真实。
聂小红"耶"地一声,铁棍扔地上,发出清脆的"当"。
我们仨对视,眼里全是火,却比火还亮。
傍晚,雪停了,夕阳从破窑口灌进来,把晶棒染成玫瑰色。
我举高它,对着光,看里面细若发丝的纹路——
像霜花脉络,也像命运裂缝。
"下一步,蒸铝。"林静说,她声音被夕阳烘得柔软。
我点头,把晶棒小心放进垫了棉花的铁盒,像安放一颗未出世的心脏。
窑外,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却让我浑身发热。
我深吸一口气,铁锈味混着松香,呛得肺发疼,却让我异常踏实。
"回城。"我说,声音沙哑,却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明天,给霜花镀上铠甲。"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