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
书名:黑月光,但万人迷[快穿] 作者:钓月迢迢
30-35
第31章
病房门紧闭,谁也听不见里面的谈话。
几个男人靠墙站着,只有段汀坐在长椅上,几乎是佝偻着身躯用掌心撑脸。
长椅右侧就是窗户,窗帘没有拉上,只要段汀想,他就能像以前那样站起来窥探里面。
去看他们是不是在接吻,是不是在拥抱,是不是在做什么更亲密的事。
反正他惯常熟悉这些。
但段汀一动不动。
他浑浑噩噩撑着脸,眼睛有些炙热,耳边的声音很混乱,回忆中一些错杂的声调不时响起。
那时他们刚恋爱两三天。
他提出同居,玉流光没有拒绝。
所以他去给他搬行李了。
衣服没带多少,几乎都是现买的,只有药带齐全了,段汀还记得那天,他从玉流光手里抱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有好几盒药,量很大的口服液,看着就苦。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药?就问玉流光要体检表看。
可毕竟不是从医的,段汀看不懂。
翻来覆去看几眼,他正打算上网搜,就被玉流光迎面讥讽一句蠢货。
骂谁蠢货?他气性上来了,顿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抓着玉流光就去亲他。
蠢货又怎么了。
不照样能把你亲得说不要。
……这么生动活泼。
病肯定不重吧。
他用潜意识想着。
可为什么会忽然到这个地步?
怪荣宣?怪他自己?
段汀闭着眼,眼前数次浮现没入阴影中的,地毯上的那抹猩红的血液。
又想到李医生发来的体检表。
他现在已经能看懂了。
他看懂了各项数值代表的意味,看懂了那些奇怪的符号。
看懂了李医生说的,可能就过年这段时间了。
段汀鼻腔很酸。
他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荣宣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把一个骗子放出去呢?
因为真的没有办法了。
病房中,看到这样一双眼睛的祝砚疏怔住。
低着的视线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珠迎面注视着他,在灯光的照射下,底部还流转着一点不明显的浅金色光晕。
“这是我的遗愿,你真的不帮我完成吗?”
青年鼻尖有点红。
细碎的水瞳注视下,冰冷的手贴住祝砚疏的左侧脸,像在抚摸黑狗颈窝般,用指腹一点一点摩挲。
眼睛温和地注视他。
遗愿。
祝砚疏平静地咀嚼这两个字。
这不会是遗愿的。
看人闭口不答,玉流光不明显蹙眉,干脆用手贴着他的后颈,往上吻了过去。
他的唇也有些凉。
凉而软,贴着祝砚疏的唇。
祝砚疏和他对视,只静了两秒,就用手贴住他的脸,低头俯身吻了过去。
他们盖着被子,吻着吻着抱到一块,怀中瘦削的身躯令祝砚疏无法完全沉浸在这个幸福意味的吻中,他始终有一丝无法彻底沉溺的冰冷理智站在地面,冷静地审视眼前这一幕。
宽大的手掌覆在青年纤薄背脊的那两个蝶骨上,祝砚疏□□跪在他腰身两侧,低头捧着他的脸用力吻。
唇齿贴合碰撞,发出的“啾”声很明显,还有急促的喘息,青年喉咙里控制不住的闷哼。
他勾缠住这截软嫩的舌尖。
含在嘴里,反复□□,就像在□□什么糖块,藏不住的水色溢在青年唇角,唇面。
他短促轻喘,狐狸眼覆上春意,空忙地注视着俯身凝视自己的祝砚疏。
吻着吻着,祝砚疏咬住他的耳垂,喉咙里的气息滚烫,喷洒在上面,声音极低,极低,“换个遗愿,主人。”
“……”
玉流光突然伸手抵在祝砚疏的胸口,将他往后推,祝砚疏以为是自己这话惹恼了人,反而压低身形将他抱得更紧,用一点轻颤的语气说:“换个愿望,流光。”
“……松手。”
有点艰涩的,压着的嗓音说,“我有点想吐血,松开我。”
祝砚疏抓着他脊背上单薄的衣服,低头贴住他的唇。
喉咙的痒意完全克制不住,血腥气弥漫上来,玉流光忍着难受咽了些,继而用苍白的手指去拽祝砚疏头发,想将他拽起来好去洗手间。
但他没料到自己此刻是病患。
贫血,体弱,没力气,各种症状纷至沓来。
他根本拽不开发疯的祝砚疏。
最后只能被人吻开唇,舌尖被人抵着,浓郁的血腥气散开,被祝砚疏堵住,擦干净,像是从没出现过一般。
玉流光无力地躺着,轻轻喘息。
一双狐狸眼放空,盯着眼前人。
祝砚疏擦去唇边的血,垂眸去看被血沾湿的白色被单,还有自己刚换洗过的上衣。
他用手去擦玉流光唇边的鲜红,然后下了床。
“我去换洗。”
他站在床边,和那个冷静理智审视眼前一切的自己融合。
“你下一个要叫谁,我去帮你喊进来。”
“……”
玉流光道:“我谁都不想叫,就想去洗手间洗一下。”
“……”祝砚疏道,“好,我带你去。”
几个男人在病房外待到第二天。
像在等待传唤,没等到传唤就一直没有进。
清晨七点,祝砚疏换了件黑色外套,推开病房门。
一瞬间他被数双目光盯住。
“流光要出院。”祝砚疏用平常的语气说,“说要回去吃饭,看发财。”
段汀蓦然站起来,“这怎么行,他身体……”
荣宣打断道:“好,中午我会来祝家拜访伯父伯母。”
顿了下,他又说:“外面在下雨,过两天可能还会下雪,你最好养个医疗团队在家住着,不然流光要出门,很不方便。”
祝砚疏摇头:“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我叫医疗团队上门。”
不让父母知道?
这件事能瞒多久?
段汀抹了把脸,有点烦躁。
初春已经很近了。
李医生最好是个庸医。
几个大男人平时见面就要起火,这会儿却难得个个平静。
简则嗓音嘶哑问:“流光住的地方房价贵吗?我可以住在你家吗?一个月五千万房租。”
祝砚疏:“去问流光,别问我。”
没有人回答段汀口中那句“一起”。
但似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接受这种安排。
争吵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下午,外面出了点太阳。
玉流光换了保暖的衣服出门。
黑发披散在身后,头上戴着浅色针织帽。
他勾着围巾,遮住自己的唇和鼻,去挡呼啸而来的风。
到家时,他刚被车上的暖气烘烤过,脸色的苍白少了些,父母没看出异样,还在拉着他的手聊天。
中午荣宣上门拜访,鉴于他是流光未婚夫,父母俩对他的态度还行,问了些问题。
玉流光低头舀起烫,漫不经心听着。
温热的汤入喉,他缓了两秒,放下紧捏着的勺子,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祝母声音一停,看了他一眼,“哦哦,好。”
祝砚疏停了片刻,起身:“我也去一下。”
说完不等他们说话,他脚步略显匆忙地推开洗手间的门。
“咳咳。”
咳嗽声被刻意压低了,呼吸也略显急促。
一道瘦削身形俯在盥洗台前。
披散在身后的乌发散开,散到了侧脸上,被冷水沾湿。
听到动静,控制不住轻颤的青年转过头,一张苍白羸弱的脸撞入祝砚疏眼瞳。
祝砚疏瞳孔里映着青年下颌上沾着的血,还有黏着脸的湿冷的发丝。
他一步步上前,用燥热的手抹去上面的痕迹。
又捧住他冰冷的脸,去捂热。
祝砚疏用唇碰了碰,“流光。”
玉流光眼睛虚焦几秒。
慢了半拍,他才转动目光,“嗯”一声,轻轻推了下祝砚疏。
祝砚疏松开他的唇,回头看见荣宣也在这,三人都显得有些诡异平静了,几秒后,荣宣侧身说:“伯母听到你咳嗽的声音了。”
“没关系。”玉流光擦了擦唇瓣,“我以前也咳,荣宣,你别和我妈妈聊订婚的事了。”
荣宣:“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玉流光说,“聊了也没用。”
荣宣看着他:“如果你活着跟我结婚,我当鳏夫。如果你那时候不在了,可以冥婚。”
“……”
掠过人回到客厅,玉流光继续自己没喝完的汤。
他在心中思考最后一点愤怒值,需要聊点什么才能降到底。
祝砚疏应该是想听他松口,答应他一起死这事。
段汀……昨天到现在,还没怎么接触过。
这人甚至有点避着他的目光。
是不甘心,还是自责?
恰好本人在下午五点到。
段汀表情生硬地和祝母打了招呼,祝母还不知道他干的事,态度良好地回应了。
这会儿玉流光还在房间休息。
段汀找不到借口上去,聊着聊着,时间来到六点。
他略烦躁起来,“伯母,我今天能在这留宿一天吗?”
祝母讶异,“啊,好的,空房间很多,一会儿我叫人收拾。”
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闵闻也来了,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祝母:“……行,我叫人收拾。”
简则最后一个到。
还来??今天不是春节吧,这人谁??
祝母瞪着简则,简则庆幸自己把头发染回来了,可以在父母面前留个好印象。
他犹豫一下,拘谨道:“阿姨您好,我是流光的……朋友,我找流光。”
“……流光在房间,左手第一间就是,你去看看吧。”
祝母冷静道,这个总不会要住下吧?
怕什么来什么。
七点,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青年左右两侧是几个前任。
他擦着嘴,想到什么,“对了,简则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妈哪里还有合适的空房间?”
祝母:“……”
笑不出来了,怎么回事啊?
【怎么把人全留下来?】系统不太明白,【可以只留段汀。】
【防止要第三次回档。】玉流光平淡道,【万一到时候他们几个感到不平衡,又来所谓的愤怒值怎么办?】
【……】
系统轻轻,【这次是意外,没有位面之力的世界,是没有任何力量能召唤我的。】
【没事。】
他合上手里的书,【也不算麻烦,他们好像达成什么共识了,没吵到我面前。】
喉咙又有些痒。
玉流光轻喘,转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轻轻咳嗽。
被窝里很热。
他咳着,眼尾洇开一些水色。
被子忽然被人掀开。
有人拉住他的手腕,站在床边将他搂到怀里,抱起来。
“……”
青年勾着眼前人的脖颈,腿也勾着他,垂下眼眸。
“干什么?”
“你上次差点晕在浴室。”祝砚疏抱着他,“这次我带你去洗。”
作为家里人的天然优势。
祝砚疏不像别的人,频繁来房间找流光会显得奇怪。
顿了那么一下,青年就被祝砚疏抱进浴室。
他收紧胳膊,小腿没入浴缸的热水中。
“祝砚疏。”
祝砚疏眼前闪过雪白,用手拿着他的毛巾“嗯”。
“爸妈五十多了。”
青年道:“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祝砚疏动作一顿,“让我陪你就那么难?父母?你根本不在意父母,我知道的。”
玉流光被找回来时是大二。
他今年二十四,在这个家统共不到四年。
父母平时需要工作,在家时间不多,培养感情的机会也不多。
给予玉流光最多的,是那些股份和数不清的不动产。
而亲情,趋近于零。
所以为什么要拿父母说事?
不如来一句,我就是不想在黄泉路看到你都好。
祝砚疏单腿半跪着,用毛巾擦过青年柔软的手心。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注视自己。
很凉,很淡。
片刻,祝砚疏将毛巾按进温热的浴水中,撑着雪白的浴缸去亲面前青年的唇瓣。
两人的鼻尖碰到一块,玉流光伸手勾着祝砚疏的脖颈,“哗啦”一声,水彻底沾湿那身衣服。
祝砚疏用力亲他,手指轻轻插入那长发中,贴住他柔软的唇吮吸。
“听话。”被他吻住的青年,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我的遗愿,听话。”
含吮着唇间的柔软。
祝砚疏一双眼逐渐变得滚烫。
他跪在水中抱着他,亲了许久才哑声道:“嗯,好,我不会跟你去死的。”
【提示:气运之子[祝砚疏]愤怒值-1,现数值 0。】
【恭喜任务已完成 4/ 5!】
【胜利就在眼前!】
“……”
春节渐近。
几个男人彻底就在祝家住下了,碍于脸面,祝母不好驱逐。
但要过年了啊!
一家人团团圆圆,多个荣宣也就算了,你们自己没家吗??
哦……流光那个叫简则的朋友好像真没家。
简则不知道有人蛐蛐自己。
他正在流光房间中,给他弹钢琴,“流光你听!熟不熟悉,我们以前逛商场的时候我给你弹过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学生。
简则没钱买乐器,都是蹭的商场的钢琴。
玉流光仔细听了一会儿,“有点耳熟,但又不太耳熟。”
“那当然,那时候我手法不娴熟,断断续续的。”简则说,“但是现在就很流畅,所以听起来就会这样。”
玉流光坐在床边,灯光落在苍白的眉眼上,长发搭在胸前,过了会儿才点头。
他有点头晕。
眼前刚闪烁两秒,手就被简则握住了。
“流光,后天我要去开演唱会。”简则紧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演唱会一天一夜,第二天我就回来。”
“开完这场演唱会我就退圈了,到时候……”
他停住嘴,注视眼前这双柔软而湿润的狐狸眼。
玉流光轻喘了口气,说:“你就干什么?”
简则沉默几秒,转移话题,“最近我总是想到以前。”
“想到我们小学玩过家家,我说我要扮你的宠物狗,你骂我有病,那时候我偷笑,流光你一点都不会骂人,骂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你有病,发什么疯,滚远点。”
“还想到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很多人想领养你,我特别害怕你被领走,又觉得你被领走好,这样就可以住在大房子里了。”
“流光,我好想你。”
简则伏在他膝上,眼眶渐渐湿润,明明人就在跟前,他喃喃说:“很想你,非常想你。”
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旅游。
想和你白头。
晕眩渐渐消失。
青年半启着唇喘息,低头注视简则,用手抚他后颈,“你刚刚说你就干什么?”
简则一哽。
说那么多,怎么还想着这个啊。
他握住这截手腕,去亲他手心,含糊地转移话题,“没什么流光,你早点休息。”
说着直起身,飞快去亲他的唇,“我回房间了,明天的飞机,对了我的演唱会有直播的,到时候我把直播号分享给你,你记得看……其实不看也行,里面有很多歌都是说的我们……”
不知不觉,又絮絮叨叨很多。
总是惊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简则强迫自己住嘴,“晚安,流光。”
“……”
玉流光躺回床上。
他有点发热,脑袋思维都缓慢下来。
死亡对人类而言,是值得惧怕的事。
他不太明白,简则是不是也是祝砚疏那个意思。
捂了下发热的额头,他轻蹙眉,还是准备和简则提一提。
“……”
次日。
浑身的滚烫变成冷汗挥发,玉流光又感觉有些冷了。
脑袋痛,四肢无力,病恹恹的不想起。
但还是得起。
玉流光起来时是上午九点,简则已经上了飞机,在手机上给他报备过。
看完手机,他忽然喊:“荣宣。”
荣宣在给他熬药,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来。
“帮我买个机票。”青年半跪在沙发上,撑着沙发背看他,“去看简则演唱会。”
荣宣听完沉默下来。
他擦干净手,走到青年跟前,垂眸和他对视:“这两天外面下雪。”
“简则在的城市没下雪。”
他看着他。
一只雪白的手,忽然揪住他的衣袖。
接着是青年那双盯着他的狐狸眼。
荣宣滚动喉结,节节败退,“……行,要穿多点。”
段汀得知玉流光要去看演唱会时,直接从房间里冲出来,急刹在他面前。
这几天两人没怎么正面说过话。
刚一刹车,段汀表情就僵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抓起,呼吸有些发沉,“……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最了解,为什么要去看演唱会?”
玉流光轻描淡写:“为什么不可以?反正都要死了。”
“谁说的——!”段汀不断调整呼吸,“谁说的?”
空气中晕开的药味很苦涩。
青年低着头,一口将所有药喝完。
苦涩弥漫开,有一瞬间和血腥味差不多。
他舔了下唇,“段汀,你很怕吗?”
“……”
段汀木着脸坐在他身侧。
“为什么不怕?”他说,“你不怕吗?你好像确实不怕死,否则不会把药吐掉。”
轻描淡写扔下所有人。
让所有人为他痛苦。
段汀僵硬地扯了下唇,又道:“外面在下雪,你这么怕冷,怕是刚出门就急吼吼要回来了。”
一股浓郁的药味忽然逼近。
他瞳孔轻动,被青年冰冷的手按住了大腿。
接着是掠过来的一双狐狸眼。
狐狸眼下垂,盯着他的唇,俯身在上面吻了吻。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样啊,我允许你为我殉情,就在我死的那天,怎么样?”
段汀一言不发抓着他的手,俯身堵住他苦涩的唇。
毫不在意那些药汁,几乎像在掠夺他的空气,用力舔吻。
青年短促地喘息,用手指拽着他的后发,“怎么不说话?”
闭了闭眼,段汀说:“我不会殉情,你也不会死。”
他把人抱起来,放好,去擦他的唇,“别去演唱会。”
“可票已经订好了,怎么办呢?”
玉流光用手心碰了碰段汀的侧脸,嗓音说不出什么意味地,“为我殉情,嗯?”
段汀口腔里是药的味道。
他舔着,静了片刻,“这话是只对我说过,还是对别人也说过?”
玉流光:“当然是只对你说过。”
是吗?
可他是个骗子,嘴里的话五句有六句都是假的。
不可信。
可为什么又有点像真的?
段汀喃喃心想。
是故意的吧。
玉流光是讨厌他,所以想带他一块去死吧。
他低下头,覆在脸上的那只冰凉的手还没撤去。
片刻。
【提示:气运之子[段汀]愤怒值-5,现数值 0。】
【恭喜任务已完成 5/5!】
【任务已完成!恭喜!请自行选择脱离时间!】
青年轻轻扬起笑。
浮现在段汀眼中的,是一双弯起来的狐狸眼,柔软,滚烫,俯身来吻他。
“好乖。”
他说,“期待你为我殉情的那天。”
段汀凝视着他,恍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有点浪漫。
疯了。
我为什么也在期待。
机票订了晚上的。
外面果然冷,积雪很厚。
青年穿着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羽绒服,系着围巾。
这么几步路,祝砚疏背着他进车。
飞机大概两个多小时,到这个城市时,温度肉眼可见高了许多。
简则开演唱会的地方很大。
为了不耽误时间,荣宣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到了以后直接往内场走就好。
演唱会已经开始。
安排的位置在最前面。
简则不知道这事,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目光也没怎么往观众席瞟过。
直到唱到第三首。
这是一个高音,他没有唱上去,目光怔然地看着观众席那个熟悉的人影。
青年系着围巾,围巾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但还是很好认。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简则平静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他磕巴唱了两句,就像一开始谈恋爱那样,连流光的手都不敢牵,脸和耳朵都红了起来。
好不容易找回熟练度,简则眼睛开始发飘。
歌是怎么唱完的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简则匆匆放下话筒去后台。
他搓了搓衣服,将手上因为紧张渗出的汗擦去,经纪人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开演唱会了,你在紧张什么?”
“我……”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门口。
世界仿佛突然就安静了。
简则抓紧自己冰冷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捧着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青年。
围巾摘下一点,露出那张被捂红的昳丽面容。
“流光……”
他声音有点哽咽。
玉流光把花递过去。
“你粉丝给我的。”说完忍不住咳嗽两声。
还是冷到了,他的视线滚烫,呼吸短促。
简则迅速抓住他的手。
祝砚疏见状,上前的脚步缓慢顿住。
他的心脏也在加快跳动。
“流光。”
青年像是有点稳不住。
转身用额头抵着他的颈窝,轻轻喘息,每喘一下,简则的心脏都在打鼓。
前所未有的慌乱袭来。
他抓着这捧花,想去看他的脸色,可还没看到,青年就别开了头,伴随着呛咳,血液顺着唇角滴在鲜花上。
几乎是立刻,玉流光被人打横抱起。
“去医院!”
耳边响起这样一句,他眼前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30……20……10……请问是否脱离位面?】
这串语音是程序自动播报。
而系统算人工智能,替昏迷中的人回答:【否。】
【好的,逗留时间仅剩二十四小时,请尽快处理事务,请将该消息转播你的宿主。】
系统:【好的。】
【祝愉快。】
系统:【好的。】
“……”
医院。
白色身影匆忙来去,无一人能插上话。
简则恐慌到手机都抓不住。
他原本打算在演唱会上亲口说要退圈,连小作文都准备好了。
可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简则抓着椅子,耳边是急促的心脏检测仪声音。
“滴、滴、滴——”
流光,流光,流光。
祝砚疏隔着窗户,去看病房里戴着氧气罩的青年。
掌心慢慢贴上去,贴着冰冷的玻璃。
要食言了。
祝砚疏冷静地想。
他做不到不跟他一起走。
做不到去完成这个遗愿。
荣宣靠着墙,点燃了烟,眉眼放空。
有人路过提醒,“医院禁止抽烟,禁烟牌就在你头上,看不见吗?”
他呛咳两声,在那人惊悚的目光下,将火星掐在手心里,抱歉地道:“好的。”
那人看着他的手:“……”
我操。
疯子。
徒手灭烟??
荣宣慢慢靠着墙蹲下来。
他有些脱力,大脑昏昏沉地去听医生着急的言语。
“就不该来演唱会,不是说可以到初春吗?”
闵闻眼眶泛红地在走廊走来走去,竭力克制哽咽的语气,“我靠流光是不是最喜欢你啊简则,所以要来看你演唱会,我跟你长这么像,连一点偏爱都没得到。”
段汀低头拿着流光的围巾。
凑到鼻间,轻嗅熟悉的气息。
最后嘴巴也对上去。
他嗅着,情绪像是分隔开。
一个无限趋近于崩盘。
一个则在冷静想,没关系。
如果没能挺过来,他也可以见到他。
在黄泉路见他。
“滴、滴、滴。”
“滴——”
扑通。
心脏检测仪的声音,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补完啦,本来想把几个攻的后续也一块在这章写了的,但一看字数收不住了,决定放在下一章,和下个位面半半开
本章掉落70红包~
给流光约了几张稿(搓手)
啵啵,求点营养液
第32章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已经趋近于零,检测到任务已全部完成,开启被动脱离装置。】
【痛觉系统已调整到零。】
【脱离位面预计用时三秒钟。】
【三。】
滴、滴、滴——
急促的闹音不断响起,浸染在空洞洞的房间中。
而后世界慢慢安静。
玉流光挣动冰凉的手,目光掠过几道冲进来的身影,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二。】
痛感被屏蔽的感觉有些奇怪。
他感知不到任何,这种状态像是漂浮在雾蒙蒙的云端上,虚无、清凉,吵闹的世界变得安静极了。
眼珠轻动,在薄薄的眼皮阖上的最后一瞬。
他看见所有的画面宛如一张破碎的玻璃,从中间开始裂口蜿蜒,“咔嚓”一声,数张面孔四分五裂。
世界在他眼中崩塌。
【一……】
【位面已脱离成功,欢迎宿主回到xn区域空间。】
【已回收加注位面之力,请继续加油!】
区域空间呈现一片海洋蓝。
四周散发着粼粼波光,赤足掠过时,这些波光会跃动,追着纤细的发尾缠绕。
系统三百六十五度转动自己的镜头。
视野里,是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
柔顺浅色的长发顺着青年后颈掠下,勾缠着的两缕发辫混在其中,是挑染的浅蓝。
不再孱弱的眉眼清丽而透着冷淡,同样的雪白,却干练利落,有力量感。
系统看见青年裸足停在一个高高的水波阶梯前。
粼粼波光勾住他身上如水一样的轻纱,飘向高耸的阶梯。
阶梯最高处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刺眼的光从里面折射出来。
只要走过去,就能脱离空间。
玉流光停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轻拢袖袍,回头平淡地对系统道:“下一个世……”眉间隐隐带着思索,话音停住,改口:“等下,我先看看后续。”
昳丽的眉眼蹙起,显然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
系统顿了顿:【好的,为了节省时间,这里只挑选重要后续展示。】
得到“嗯”的一声答复后,一张巨大的波纹在青年浅色瞳孔中展开,无数个画面填满了光幕。
这是位面后续。
看时间线……似乎在他死后不久。
今年的春节处处挂白。
鹅毛大雪笼罩别墅,无人清理,无人在意,显得格外清冷伶仃。
发财低着脑袋,耳朵拉耸,萎靡地将尾巴卷入腹部,跟在自己往常最讨厌的人类祝砚疏身侧。
只为了多看一眼他抱在怀里那张,属于主人的黑白相片。
葬礼办得有些匆忙。
是由祝砚疏这位“哥哥”全权操办的。
父母年过五十,得知这事浑噩度日,看不了这张照片,几乎无法做到接待来宾。
他作为长子,没有空去管理自己的情绪。
只能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冰冷的理智抽出来,占据他的身躯,去有条不紊接待来宾,处理下葬等事宜。
来宾渐渐都到齐了。
祝砚疏的视线掠过一干人,片刻低头,黑瞳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脚边的败犬。
发财甩动尾巴,看着相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攀着桌子去够,却怎么都够不着。
“汪……!”
它着急地回头,讨好地看着祝砚疏,甚至不惜对着他这个讨厌的人类摇尾巴,尾巴几乎甩成螺旋桨。可祝砚疏不为所动,只是平淡看了它一会儿,就低头牵起了它的狗绳,转头交给别人。
“把它牵回去。”祝砚疏转动视线,目光毫无波澜,“简则来了没有?”
帮忙的人道:“没,段先生也没到,荣总和闵少来了。”
邀请了很多人,最终来的也不少。
尽数看去,全是熟悉面孔。
至于简则和段汀,来不来也不是那么要紧了。
走出大厅,寒风扑面而来。
祝砚疏抬起头,平静地扫过一身黑丧服,正在抽烟的荣宣。
似是注意到这么一抹视线,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瞳抬了起来。
手下意识将烟掐灭了。
滚烫猩红带去的刺痛,甚至没令他皱眉。
几息后,祝砚疏转开目光。
唇边莫名其妙扯起一丝弧度,像在笑。
流光没能活到初春。
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一样。
哀乐,哀乐,四处都是哀乐,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那股无言的压抑沉冷包围。
为什么哀乐声那么大?
段汀跌撞地从葬礼场外跑回家,他甚至没有勇气进去看一眼,没有进行姓名登记,光是在外面听到哀乐就受不了了。
哀乐声为什么那么大?
段汀回到家,一瓶一瓶地灌自己酒,空荡荡的酒瓶滚落在地板上。
耳边犹如盘桓魔音,他只要稍一闭眼,就想到葬礼门口飘下的雪,每个人安静的表情,四处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
头痛。
头痛。
他抓着头发,手掌死死攥着瓶嘴。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当初被分手,被羞辱,被踩着胸侮辱踹开都没这么痛苦。
早知道不硬等到葬礼这天了。
他就应该死在流光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那一晚,那样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重逢,相聚。
段汀用了闭了闭眼,粗喘了一口气。
“哐当”,他扔开酒瓶。
抬起的视线有些模糊,猩红的眼眶看起来吓人。他又开始幻视了,幻视流光就站在门口注视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他送的衣服,长长一件毛衣,很好看,流光皮肤白,特别衬他。
“流光……”
段汀往前,喝太多了醉到没能站稳,一下子狼狈地跪到地上。
他安静了一会儿,沙哑着嗓音问:“流光,人死后会变成鬼吗?”
无人回应。
窗外开始下雨,打雷,噼里啪啦作响。
段汀跪着,慢慢弯下自己的腰抓着头发,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或者,你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看我?你会去看简则是不是?或者你哥哥?还是荣宣闵闻?”
喃喃自语,“怎么都不会看我,你那么讨厌我,我还食言,没有殉情在你死的那天。”
“现在会晚吗?”
他问,执拗地问着那个一辈子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头痛欲裂半晌,段汀爬了起来。
他环顾一圈四周。
房子里有关流光居住过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但他记得,他们在这张电视机边做过。
段汀摸到电视机身边,想着流光那时咬自己肩膀的模样,想着那短暂的幸福,发了会儿呆,又去流光曾住过的房间。
展开衣柜,里面都是流光曾经穿过的衣服。
没有什么他的味道了。
只有衣柜里的香氛味。
段汀爬进去,随便抓了几件凑到鼻尖,嗅着,然后将衣柜门关上。
黑暗袭来。
衣柜里有些逼仄,他曲起腿。
衣服堆叠,温度上来。
氧气渐渐变少。
段汀闭着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掉下来,耳边再次响起躲不开的哀乐。
为什么会这样?
流光才二十四岁,今年生日都还没过。
为什么会这样啊?
“……”
简则搓着手,从工作室出来进入飘着薄雪的户外。
他回头道:“好了,你就别再说了,我已经打算好了。”
经纪人闭嘴,观察似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说,你真的要去环游世界,而不是让我在某天看到歌手叉叉死在房中这条新闻?”
简则顿了下,若无其事地轻“嗯”了声,“工作室都关了,工资也翻三倍给了,我手头还有一亿多,你如果要借,也可以借你点。”
“……”经纪人皱眉觉得他很怪,可看这幅样子又说不出是哪不对,简则要有这演技当初就当双栖艺人了,他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些年我也挣了不少,不缺钱,那你第一站是去哪?”
简则脑袋被风吹得恍惚了下,没回答。
过了一段时间, 他转开视线,啊了声,“先从国内看起,国内还有很多地方没看过呢。”
很多年前,他和流光在孤儿院一块写作业。
课外书上的故事很有趣很好看,简则看得作业都不想写,就对流光说:“这本书里的主人公看起来好幸福,我们长大以后也去环游世界吧?”
流光这会儿才十岁,还是个小学生。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很干净,很青涩,脸的轮廓还带点婴儿肥。
他往前趴在桌上写语文作业,写得眼睛里的高光都没了,无情道:“我们都很穷,别想了。”
“别啊,我有信心以后可以有钱的。”简则凑到他跟前说,絮絮叨叨,“流光流光,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去买你爱吃的水果蛋糕,我们一天吃一个,不跟别人分着吃。”
“我还要给你买好多衣服,一天换三件,到时候我们去旅游,到各种地方买特产,还有……”
他开始想要怎样才能挣钱。
可才十岁,眼界没有开阔,简则想了半天还是头脑空空,干巴巴道:“我去摆地摊……上次的书上说,有人靠摆地摊年入百万……”
“帮我写作业。”
“哦!”简则屁颠屁颠接过作业,“流光,你答应我了吗?我们去环游世界。”
漂亮的小男生理都没理他。
直接 抱着床上那只小兔玩偶补觉去了。
简则有些遗憾。
人的一生很快,快到二十四年就划了终点。
人的一生也很长,长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没有流光的日子。
对不起啊。
他也要食言了。
不能带流光去环游世界了。
聊完这两句,经纪人和简则分道扬镳,恰巧风雨大作,他匆忙躲进屋檐下,摸出手机去看简则发表退圈声明后乐迷的状态。
【退圈??】
【哥们你刚提名大奖,奖也不去领了??】
【啊,我能理解。】
【楼上的你能理解什么?看主页你根本不是简则的乐迷,路人滚。】
【知道查成分,怎么不多往下看两眼??我cp粉啊,小道消息简则的初恋逝世了,你懂了吗??】
【……】
经纪人鼻腔莫名其妙也有些酸。
他看着外面的大雨,慢慢蹲下来,继续刷手机。
“叮咚。”
一刷新,弹出来一条新的微博。
【简则:转发325 新专《流光》提前发出来。】
什么时候又有新专了?
经纪人下意识点开,虽然这张流光专辑和出道曲名字一样,但无论是词曲还是编曲,都和那张专辑不一样。
他随便点开一首,是简则的正常水平。
词曲都是小情歌氛围,听起来没什么古怪。
经纪人思来想去,想到简则那个疯劲儿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过去慰问。
“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上地铁了,有事?”
陈经纪人说:“……没事,你什么时候写的歌?我都不知道。”
简则沉默一会儿,低声:“遇到流光后写的,本来想作为他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谈起这个话题,经纪人总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语言很苍白,他安慰不了简则,尤其是在知道简则有多爱的情况下。
好在简则不需要安慰。
电话里的声音很轻松,“挂了,老陈。”
“……嗯。”
下了地铁,简则来到光明福利院。
他站在马路对面,冷风吹上冰冷的指尖,看着已经翻新过的大门,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十年前,他和流光每天都要走出这扇门。
那时光明福利院很旧,在记忆里是泛黄的,刻着名字的牌匾经由风吹雨打,生了不少铁锈。
而现在,墙是白的。
牌匾也换了,干净如初。
简则走进去,没多久院长妈妈就出来了。
院长妈妈已经退休好几年,可一直没肯下岗,看到简则,她颇为惊喜地走来,眼角的皱纹是时间的痕迹。
“小则你来啦,昨天听你打电话我就一直在想,你几点来,对了。”院长妈妈想到什么,表情犹豫一下,“你怎么忽然给福利院捐款啊?现在有政府扶持,我们这不缺钱了。”
简则笑着道:“又不嫌钱多,让这些小孩多吃点蛋糕。”
“别贫,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想吃蛋糕。”
其实是流光一直想吃。
只是简则总说是自己想吃,去代替他和院长妈妈撒泼打滚。
院长妈妈哎了声,“倒不是说你捐款不对,只是……”
简则捐款有零有整。
一共一亿两千三百九十八万。
正常人捐款哪个不是整数,有零有整的,怪奇怪的。
简则当然听出她的未尽之言。
只是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我来看看我曾经住过的房间。”
院长走在前头,“那栋楼早拆了翻新啦,带你看看新的?”
“……”简则脚步慢下来,想到以前曾在孤儿院没带走的东西,“啊,这样。”
“你和流光还有联系吗?”院长妈妈问,“这里经常能收到他的捐款呢,但他一直没出面过。”
简则舌根泛苦,“流光……”
风有些大。
吹得他眼尾有些细碎微润。
院长妈妈久久没听到下文,不由回头看他。
安静了许久,他道:“妈妈,流光去世了。”
高大的年轻人说起这话时,表情是平静的。
像是已经渡过了最绝望的阶段,开始试着接受这件事。
院长妈妈愣了许久,转过头眼泪掉了下来。
都是成年人。
哭起来只想自己消化情绪,越安慰越崩溃。
简则安静地跟着她。
许久后,院长妈妈打开一个生了锈的月饼铁盒。
“记得这个吗?”
她轻声,“这些铅笔呀,文具盒呀,都是你和流光的,还有这个。”
简则沉默接过一个音乐盒。
“这是流光送你的生日礼物。”
妈妈道:“流光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下了这个,我一直记得。”
“你离开这儿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被人不小心打扫不见了,直到几年前,楼还没翻新的时候,我在柜子底下里看到这个。”
简则木着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着音乐盒到家的。
没开灯,没开暖气。
简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咔哒”。
冰冷到僵硬的手指拨开音乐盒的开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简则记得。
记得音乐盒不见了的时候,他是怎么哭的。
又愧疚,又痛苦。
这可是流光送给他的,他怎么能弄不见了。
简则用力抱着音乐盒,不知道掉了多久的眼泪。
最后他抱起音乐盒进浴室。
水放满,他将自己没入进去。
音乐盒摆在地上,“咔哒”打开开关,循环播放。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潮热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开始想明天的热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水从浴缸边缘坠落,沾湿音乐盒。
音乐停了,世界静止。
歌手简则于凌晨被经纪人发现自杀在家中爆
【气运之子自毁已超过或等于三位,位面已崩塌。】
程序冰冷的机械音叙述道:【位面崩塌,回放失败,请自行选择是否前往下个位面。】
玉流光:“……”
玉流光将手按在眼前的波纹上。
霎时间,所有破碎的画面如水化开。
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切,他轻蹙眉安静片刻:“什么叫超过或等于三位?具体是几位?”
程序音:【位面崩塌,镜像破碎,后续保密。】
“……”
系统澄清:【这不是我说的,是自动程序在讲话。】
它低声:【怎么了?】
玉流光转开视线,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用确定的语气道:“祝砚疏骗我。”
答应完成的遗愿,他没完成。
系统顿了下:【虽然位面崩塌是不好的征兆,但我这里显示有陌生的力量正在修复位面,位面之力还是能拿到手。】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玉流光冷淡:“这当然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
他明明只拉了段汀下水。
系统:【好吧,他们真坏。】
认真道:【那现在要去下个世界吗?】
眼眉昳丽的青年神情有些恹恹。
好片刻才“嗯”一声,【走吧。】
【好的,下个位面进行复盘回档中。】
【滴!第二个位面副本《贵族学院白月光》回档成功!】
作者有话说:可恶字数有点多,新位面明天更吧
其实那时候简则的感觉还真没错,比起别人,流光对他还是挺好的
这章可能还会补点祝砚疏的视角(一丢丢可能,白天刷新要是字数没增加那应该就是没了)
大眼仔和笔名同名~放了几张稿了
第33章
“好!好!打他!老德我可是押了你赢的!”
“哈哈哈,季少可是在老德身上下注了五百万,看着咯,裴述一个聋子,再能打也天然处于劣势。”
很吵。
激烈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袭来,细密逼仄,避无可避。
坐在观众席中间排的青年身形轻晃,下意识睁眼。
昏暗的环境中,这双眼睛被润了些水色,他像是放空了一秒,随后定睛,垂眸朝着不远处的拳击擂台看去。
“流光,不困了?”
一道勾着的尾音逐渐逼近,接着,对方像是注意到他轻晃的身形,不紧不慢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肩边拉。
宽大掌心是燥热的温度。
“不想看的话,我们就走吧。”
对方道:“你闭着眼可没注意到,你的小竹马一直在盯着你看呢。”
以往他拿“小竹马”三字说事,一定会遭到青年冷淡的扫视。
但这一次,青年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开口:“叫停吧,季昭弋。”
被称为季昭弋的年轻人顿住。
那张清俊的脸上笑容消失,季昭弋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玉流光:“叫停这场拳击赛。”
季昭弋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流光,这家拳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比赛一旦开始除非选手主动求饶认输,否则打到死也不会停。”
“而且是你让裴述去打的,还是说,到了这种关头,你忽然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裴述?”
扣在手腕上的手掌,逐渐加紧了力道。
玉流光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腕,甩开季昭弋的手。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季昭弋陡然起身挡在他面前,高大宽阔的身形像是一堵墙,落下来的阴影将纤瘦的青年完全笼罩。
“既然舍不得看,那就走。”
季昭弋面无表情,“从后门走,省得你那个小竹马再给你个哀怨的眼神,哦,我忘了,他现在已经被打趴下了,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垂着的视线渐渐上移。
青年也站了起来。
黑色拳击馆是一家见不得光的地下拳馆,常常充斥暴力与血腥,来这里的看客没几个是普通人,多为富豪或指望下注暴富的囚徒。
拳馆的色调都是暗的。
只有台下那个四四方方的拳击台亮着刺眼的光,哪怕坐得再远,也能看见汗液与拳风齐飞。
这样的环境,玉流光却穿得格格不入。
他是从学校出来的。
身上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还没脱去,蓝白灰配色,半扎着的狼尾发垂在颈后,皮肤雪白,立在季昭弋面前神情冷淡。
看不出是不舍裴述,还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打!打!快,趁着他打不动了偷袭!”
赛事似乎到了白热化阶段。
欢呼声越发高涨,吵得人皱眉,玉流光转开视线去看擂台,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伏在地上喘息,一动不动。
没时间了。
位面里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否则位面坍塌,他的位面之力弄不到手。
这个位面,他记得已经死过一个气运之子了。
“你确定不叫停?”玉流光冷淡问。
季昭弋扯开唇看他,“我说了,拳击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开始就无法以外力叫停。”
玉流光轻嗤。
他一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大少爷这时候讲起规则,把谁当傻子。
一道重力将季昭弋推开。
季昭弋踉跄两步,下意识转身看他,起初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直到看见那道青涩的背影跳下观众台。
狼尾发顺着弧度轻跳,随后身影快步拳击馆的工作人员面前,夺走一副拳击套。
季昭弋瞳孔一缩。
在青年攀着擂台警戒线将要上去前,季昭弋气得手臂青筋紧绷,负气大喊:“陈立民,比赛停止!”
众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回不过神。
一道风掠过,季昭弋跳下观众台。
黑色拳击馆老板陈立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蓦然上前想去抓玉流光——他记得这位是季二少的男朋友,要是不小心受了什么伤他拿整个拳击馆赔都赔不起!
手在抓到青年腕骨那一刻,陈立民又强行去抓警戒线——季二少占有欲冲天,谁多看流光同学一眼都不成,他要是碰了手,明天这双手就会被砍下来扔进海里。
“流光同学……”
老德站着不敢动了。
他是季二少雇佣的退役特种兵,今天就是奔着打死裴述来的,哪会想到还有这一茬。
视线里面容清冷的青年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老德赶紧往后退两步。
“哗啦”警戒线一松,青年站上了擂台。
季昭弋冲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玉流光紧绷的腰线,随着上升动作后腰的衣服撩起一截,露出雪白,又迅速落下。
“打吗?”玉流光问。
老德吞咽唾沫,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又看看自己比他大腿都粗一截的肌肉臂。
摇头。
“那人我就带走了。”
老德讷讷:“您随意……”
裴述什么都听不见。
他伏着身形,汗液从眉骨落入眼眶,激起一阵酸疼抽痛。
不想打了。
他想。
反正流光不在意他,不想管他。
那就不打了。
拳风挥过来时,裴述没再反抗。
他倒在地上,重重粗喘,耳边听不到观众的声音,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喊叫。
他偏开头,想去看流光。
看不太清,观众席太暗了。
他只能收回头,闭着眼喘息。
疼痛久久没有再落下。
裴述又睁开眼瞳,模糊的视野里多出一双白净的运动鞋。
他用手撑着台面,目光怔然地看着这双鞋,视线慢慢上移,去看垂眸注视自己的人。
眼前人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
身上很干净,看着不像上来打架的,更像是来拍定向写真。
裴述怔了几秒,霎时不顾腹部的痉挛爬了起来。
流光不能打……他爬起来,耳边听不到,嘴里喊不出,戴着拳击手套的手连手语都划不出。
只能去抓流光的手腕。
别跟他打。
别跟他打。
裴述摇头又点头,脸上很多汗,黑发也被沾湿,对着他的模样十分狼狈。
季昭弋在台下咬牙看着。
怎么没早点打死他。
又去瞪老德,这就是所谓的国际特种兵?能让裴述在他手里过那么多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老德苦笑。
“能走吗?”
玉流光对着裴述问完,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才想起他听不见。
顿了下,他摘下黑色拳击套扔到台上,对着裴述用手语——能走吗?
裴述怔了几秒,缓慢放下手去捂痉挛的腹部,点头。
——那就走。
青年摘下他手上沾着鲜血的红色拳击套,扔到老德脚边,随后跳下擂台。
后颈的狼尾发微飘,裴述嗅到了清淡的白玉兰香。
这点香味隐去了擂台的血腥气,他迟钝地跟着跳下去,喉结滚动,咽下带着血的唾沫。
“二少,这可怎么办……”
陈立民欲哭无泪。
无人知道,黑色拳击馆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四大家族中季家的二少爷,季昭弋。
这是黑色拳击馆第一次违规。
今天来下注的人不少,都赌老德赢,可打到最后,其中一个参赛者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季昭弋看着玉流光和人离开的背影,差点气疯。
完全无心再去利益最大化,他咬着牙头也不回丢了一句:“该怎么赔怎么赔!”
“……”
这个位面已经死了一个气运之子了。
回家的路上,玉流光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死了的人能复活吗?
他轻蹙眉。
当初可是亲眼看着季昭荀下葬的,没有假死的可能。
到家的时候,玉流光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把钥匙。
他将钥匙对准生锈的孔,“吱呀”一声,老旧的铁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回头,他看向不远处。
裴述走路很慢。
他都到了,这个人还在二十米外。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裴述低着头,鼻息里是熟悉的香气,他抬头,黝黑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两个手语。
——站着,我打车。
——送你去医院。
裴述摇头,手语回复。
——不用。
——家里有药。
上医院至少花上千块。
得存着,不能花太多。
“……”
房子租在洛菲路附近著名的贫困区里。
裴述忍痛能力很强,这得益于他从十五岁开始就辗转数个拳馆挣快钱。
作为下注方,他如果赢了通常也能分到不少钱。
流光一年读书要好多钱,不这样根本供不起。
玉流光平时不太关注药的位置。
他翻箱倒柜找了会儿,从一个铁盒子里找到消毒药和止痛药。
对着扫了两眼,他走到裴述跟前。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一些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玉流光清晰记得最开头那一幕是怎么产生的。
裴述愤怒值涨得太慢了。
对比上个位面的荣宣,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剑走偏锋。
裴述抱有什么希望,他就亲手打碎。
——我自己来。
裴述看着他,打手语。
顿了下,青年轻飘飘扫开视线,坐在他身侧。
裴述僵着,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让他不舒服。
片刻,一只微凉的手心贴住他的下颌。
被水打湿的毛巾擦过他的脸,血和汗液一块擦去,裴述睁着黝黑的眼一动不动看他。
玉流光没照顾过谁。
也实在没有经验。
草草擦了两下,他就开始给人上药,用棉签贴着那些青紫的伤口。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10,现数值90。】
他的力道不算轻。
好在裴述忍痛能力强,表情没变,依然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着他白皙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掠下来的眼睫。
裴述转头,去亲他的手心。
又开始打手语:不疼。
继续亲他的手心,手上的手语也不停:季昭弋有怎么你吗?
手心触感湿润而绵密。
褐色的消毒药有些从他的下颌沾到自己手心,玉流光垂着眼扫他,收拢五指,抓住裴述肩上的黑色外套。
浅淡的馨香逼近,裴述唇上被贴着一抹温热。
他心脏疯狂跳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乖。
玉流光撤开,没打手语,用口型告诉他——我要去洗澡了。
裴述黝黑的视线黏着他,点头。
“……”
流光今天对他好好。
裴述转开视线,手里抓握着棉签,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是八年前了。
八年前的一个秋天。
他被几个同龄小孩拦在角落里霸凌。
他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时间太晚,他想走,却被人推到墙上。
原来是想打架。
裴述知道自己打架还挺厉害的。
就是对面人多,他打不过。
准备逃跑时,他看到了流光。
那时还是个小孩的流光,可能是在读六年级,也可能在读初一。
流光看他一眼,抱着胸开始看他挨打。
……有什么好看的。
那时裴述纳闷地抱头。
他也不跑了,想看看流光会不会帮他。
结果真不帮他……
裴述拿头撞人,刚准备跑,一颗石头就砸了过来,正砸中打他最狠的那个小孩。
流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在手里。
那种特别酷,特别帅的很直的木棍。
那时他也是这样擦着脸上的血,愣愣看着流光,被他拍着脑袋带回家。
稀里糊涂的,他们就相依为命了。
裴述摸了一下额头的伤,去看正在拨弄手机的流光。
他自告奋勇,起身给他找换洗衣服。
洗澡前,玉流光正在清理自己的账户余额。
除去裴述的,账户里有几百万。
全是气运之子们转的。
还回去,应该能掉一点点的愤怒值。
玉流光翻开联系人,分别给(蔚池)(庄纵)各转了笔钱。
限额了。
他轻啧,盖上手机准备去洗手间。
“流光?”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流光你在这吗?”
裴述听不见。
他依然专心致志收衣服,余光却看见青年站了起来。
下意识看去,门被青年打开了。
蔚池那张温润的面孔出现在门前。
裴述抓着衣服不动,慢慢收回黝黑的视线。
“咔哒”门被青年闭上了。
屋内安静下来,他一如往常地走入浴室,忍着伤给流光调水温。
站了会儿,发现没什么自己的事了才走回床上坐着。
听不见。
裴述碰了下耳朵,偷偷打开门去看。
听不见,但是能看口型。
他顺着门缝,看见青年的背影,而正对着的是蔚池。
蔚池在说话,看口型是——为什么分手?
“……”
蔚池是这所贵族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这个会长职称和平常学校不同,通常代表一种权利,超于学校的权利,甚至是家世的优越性——当然他本人其实算得上好相处,尤其谈恋爱的时候,和平时反差很大。
这些也是恋爱后玉流光才发现的。
至于为什么分手——剧情到那了,当然要分。
“是因为论坛里那些吗?”
蔚池盯着玉流光,轻声:“流光,网络这种东西只要断网,就无法对人造成任何攻击。如果你担心那些同学对你做什么,我可以给你配备几名保镖。”
一周之前,玉流光按照剧情被人发现脚踏几条船的秘密。
所有同学才知道,平时看着清冷孤高的玉同学,原来和蔚池会长恋爱的同时,私底下还在和季昭弋暧昧,甚至包括季昭弋那个死去的哥哥都和他关系匪浅。
这还是他们能扒出来的。
具体的暧昧对象,肯定不止这些。
所以论坛讨伐声很大。
可老实说,在这所学校就读几年,玉流光连论坛网址都不知道。
就更别提去看那些同学的发言记录了。
他掀起玻璃珠似的狐狸眼,看了蔚池片刻,思考降愤怒值的办法,一段时间后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走哪都带着保镖?甚至包括上课?”
蔚池没觉得不行:“如果你想的话。”
“蔚池。”
蔚池下意识微笑,像两人情意正浓时那样温柔看着他。
“我不只有你。”
眼前的青年眼眉昳丽,唇瓣开合的弧度令人忍不住注意,“除你之外,我还和季昭弋接过吻,你能接受这样不忠贞的感情?”
当然不。
蔚池将微笑弧度降下来,注视着面前清冷的男生,安静片刻道:“可是我很喜欢你。”
他伸手,去摸对方腮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我很喜欢你,不想和你分手,所以这点感情瑕疵我可以忘记,当作不知道。”
“只要以后你只有我,我会给你我的一切,年龄到了我们就结婚。”
蔚池凑近,想去吻他,嗓音很温柔,“婚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们财富共享,我会带你搬离这里,啊,还有你那个打黑拳的“哥哥”,我会赠予他一套离我们家远一点的房子,别误会,不是想让你疏远他,我只是……”
玉流光伸手抵住蔚池的喉结,没让他吻到。
“我只是……”蔚池停顿,像在思考措辞,无奈道,“好吧,我就是想让他疏远你,你们离得太近了,流光……”
玉流光垂下眼睫,看着蔚池滚动的喉结。
突出的喉结在他的指间,他按住。
片刻,他上移视线,用冷淡的声音道:“蔚池,他们知道吗?你私底下这么不要脸,连不忠贞的爱情都能原谅。”
蔚池眨眼,拉下他的手去吻他:“不需要别人知道。”
“你知道就好了。”
他实在想吻他。
因此没顾得上那只卡在自己颈上的手,直接俯身吻住那双刻薄的唇。
再刻薄,吻住也是软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绵,他将手贴在青年后颈上,用舌尖去碰他的齿关,留下水色。
“流光。”蔚池问,“季昭弋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玉流光不为所动看着他,“有过。”
唇上的吻霎时加重力道。
蔚池吻开他的唇齿,热气黏连,间隙用气声道:“没关系,我帮你覆盖掉,以后就只有我这么吻过你了。”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10,现数值 90。】
“……”
透过门缝,裴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幕。
看到最后,他已经有些看不清那些口型了。
裴述黝黑的眼睛没转开,就这样看着,几分钟后,蔚池吻着流光雪白的耳垂,抬起清淡的视线看向前方。
他垂下视线,用指腹贴着怀中人的侧脸,听他伏在自己怀中急促诱惑的轻喘,“流光,有人看到我们在接吻了。”
说着偏头,再次堵住他湿红的唇,“再给他看一点吧,他似乎很想看到。”
玉流光眼尾洇着湿红,手心不轻不重地拍在蔚池脸上。
半启的唇轻喘,尾音带点吻后化开的颤动,也不好奇是谁在看,“收收你的暴露癖,走了。”
蔚池:“这么快走?要做什么?”
“洗澡。”
“洗澡……”蔚池舔了下唇,有些想说荤话。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扫过四周破旧的建筑,还有那扇生了锈的铁门,“还住在这?不是给你转了钱,不换个好点的住处?”
玉流光:“哦,看不起我。”
蔚池一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5,现数值 85。】
蔚池是个很矛盾的人。
玉流光往回走,一边漫不经心想着。
既在意他和别人亲近,又能从中得到一些痛苦的快慰。
表面温文尔雅,相当正常,私底下什么花样都来。
他的愤怒值不愁。
“……”
裴述飞快收回手,回到床前坐好。
黝黑的眼睛看着门,看着门被人推开。
耳边安安静静,什么都听不到。
接过他整理的衣服,青年走进浴室。
水温已经调好了,他一边和系统聊任务,一边褪去衣服。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衣服掉落在地面,沾上些水痕,一直纤细的手臂探下来拎着衣服,扔进衣篓里。
花洒落下淅淅沥沥的水。
很快周围雾气腾升,他勾着后颈上被打湿的黏腻的发丝,微蹙眉。
【季昭荀怎么办?】
死一个气运之子,代表任务永远会卡在4/5,而无法完成。
系统:【不用担心的,一般程序会自动进行校准,像这种情况……】
它声音停了一下。
青年突然关闭了花洒,雪白的手扎着一缕发丝,回头。
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身后的位置,看着地面划开的水雾。
“嘀嗒、嘀嗒。”
水珠顺着皮肤滑落,留下一些痒意,像有什么爬过——青年平静地放下手,很清晰地感知到,从背脊开始一路往下的位置,有无形的东西贴住了他。
这东西没有温度,甚至堪称冰冷。
几乎是顺着尾椎骨,如冰冷水珠,用掌心重重碾过饱满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位面啦,本章掉落四十红包~
第34章
一丝丝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玉流光:“……”
扫描到一团透明灰色的系统:【……】
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过沾着水汽的脖颈,几秒后,玉流光冷静地穿上换洗衣服,连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离开被温水浸染过的浴室,一片冷气扫来,裴述坐在床边给自己上药,因为听不见声音,所以没发现他这么快就洗好了。
【…我明白了。】玉流光甩开指尖的水珠,想到刚刚在浴室遇到的诡异事件,平静道,【所以季昭荀是变成了一只鬼?】
系统轻轻啊了声:【因为人已经死了,身体也火化了,所以程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校准。】
【如果他像第一个位面的你那样,只是刚死一会儿的话,校准率还能更高一些。】
可如今人已经死透了。
所以变成鬼,是最优解。
玉流光安静了有一会儿,水没擦干净就套衣服的感觉不好受,有种黏糊糊的拉扯感。
他蹙眉低头,指尖撩起衣角衣摆,裴述上完药,好像终于感应到什么,在这时抬起了头。
一抹劲瘦的白陡然撞入黝黑的瞳孔。
流光的皮肤很白。
摸上去是温热的,软,却又很劲,腰线流畅,腹部有好看的薄肌。
一只玉白的指尖触在上面,轻轻擦去残留的薄水。
令人联想到舌尖。
如果是在漆黑环境里,会有人愿意用舌尖去舔过。
舌下的躯体也会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衣摆撩下来,裴述黝黑的眼瞳跟着眨动了一下。
片刻,他低下头,从这截腰想到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认识那么久,裴述一直知道流光身手很厉害。
但他还是担心流光会去拳馆挣钱,所幸流光没去过……流光成绩好,随便给哪个同学辅导一下,就能拿到不少报酬。
可就在去年中旬,他在拳馆看到了流光。
那时他正例行参加拳馆一周一次的下注会。
作为“明星”拳手,如果在下注会上赢得比赛,能获取其中百分之十的报酬。
虽然对手往往都很厉害,一场比赛下来会留下不少伤痛,但裴述很珍惜这样的挣钱机会。
每次打,都拼了命。
灯光聚拢,裴述戴上装备上台,听不见观众的呼喊,也听不见裁判的报幕,他只能去看手势。
黝黑眼睛透着执拗,直到裁判挥手,对手上台。
裴述愣住了。
是流光。
现在是下午两点,流光本来应该在学校教室上课,或是上什么课外课……马术、枪击课之类的,他其实不太懂贵族学校的具体课程。
但流光在这。
流光站在他面前,是他的对手,是这场下注会的另一个选手。
裴述短暂愣神后,摘下拳套努力对流光打手语。
——别打。
——弃权。
——我弃权。
观众席大抵在闹。
他是明星拳手,每场下注会的下注率都超过百分之九十。
很多钱系在他身上,但他抬起了手,用弃权的姿势去看裁判。
玉流光摘下一只拳套,表情冷淡地对他打了个手语。
——打。
举起的手慢慢放下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裴述喘了口气,突然有些奇怪的想法。
他上午刚和另一些人打过架。
这场比赛其实对他很不利。
如果输了,会受伤,会失去支持率,对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影响。
如果赢了,也会受伤,可赢的概率其实很低。
流光在这里。
是生气了吗?
裁判对裴述打手语。
——是否弃权?
裴述迟缓地转了下黝黑的眼睛,木讷摇摇头。
——比赛开始。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放下手,拳风袭来,裴述眨动了下眼睛,被打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地面。
他擦了下脸上的火辣辣,直愣愣看着流光。
眼前干净清丽的男生垂着眼眸,几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他。
还穿着学院制服的腿压着他,他动弹不了,也没打算动弹,努力去分辨流光的口型。
他说——叫你别去招惹季昭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说——说了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你找他除了挨打还有什么用?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保镖?
好安静,好安静啊。
听不见。
好想听听流光的声音。
拳头砸到裴述脸上。
疼痛促使他被动格挡了一下,又松开胳膊,继续去看面前的人。
讲话的同时,这场比赛是没有停止的。
裴述觉得自己受伤了。
早上受的伤被牵动,可能是裂开了,应该出血了,狰狞的疼痛蔓延到四肢。
但是也没什么。
如果是和原本的对手打,他会受更严重的伤。
裴述偏头,拳套贴住他的喉结,他又回过视线,去看流光。
流光冷淡道——现在,弃权。
他很听话。
说弃权,那就举起自己的手,去看裁判。
尽管后果可能是要被逐出这家跆拳馆。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门道,可以去别家的跆拳馆。
流光消气了吗?
流光这样,是不是担心他被季昭弋的人打死。
裴述躺着,感觉到压着自己腿的人站起来了。
他撩起酸疼的眼睛,看见流光腰边的制服顺着站起来的动作,吹开一些。
皮肤很白,像雪,沾着点血色。
血——?
后来裴述才知道,这场擂台赛的当天,也是季昭弋的哥哥,季昭荀的死期。
血是季昭荀的。
难怪流光这时候不在学校,在外面。
裴述不在意季昭荀死不死。
他就担心流光会被这件事波及。
有没有受伤?
“我要睡会儿。”
玉流光的声音响起,裴述听不见,没什么反应。
直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一只透着香的手撩开。
他鼻尖轻动,愣然抬头,看着流光对自己打手语,片刻点头。
——流光睡。
——我帮你洗衣服。
裴述打手语。
玉流光听到洗衣服三个字,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这种事似乎有些欺负人。
但管他的,难不成还要他自己亲手洗?
再说,裴述也能从中得到些乐趣。
虽然不太理解,但他颔首点头。
裴述起身,看着流光走入房间。
家里是两居室,没有客厅,开门就进入的这间房本来算客厅,但裴述顾着流光的单人房,就在客厅倒腾了张床。
“哒”门被人关上。
裴述拎起衣袖,走入浴室。
流光的衣服香香的。
他低头贴着闻了会儿,才舍得洗,洗小布料时也贴了会儿,那块布料被高挺鼻梁拱起小弧度。
片刻,裴述揉自己发热的耳朵。
好想听见流光的声音。
他拍拍耳朵。
流光说以后要带他去配助听器。
他有点怀疑,后天性耳聋这么多年没治,助听器还有用吗?
但是流光说要给他配助听器。
裴述搓洗手里的小布料,一不小心把小布料搓破了。
打了个手语说抱歉。
要给流光买新的。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85。】
“……”
【我看不见季昭荀?】
系统:【可以看见,愤怒值降低到九十就能看见。】
【降低到百分之六十时,同步解锁别的气运之子的“眼睛”权限。】
【除此之外的人都看不见。】
玉流光闭着眼睛,刚回位面接收的事件有些多,困意很轻易就涌了上来。
睡意进入深层次范围,似乎还做了个梦。
梦到季昭荀了。
季昭荀死的这天。
季昭荀和季昭弋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关系很塑料。
其中一个作为长子,是季家早定好的继承人。
而次子季昭弋,性格则相对更不着调,以至于家里不仅对他没有任何期待,还频频拿他与早几分钟的兄长做对比。
可以说整个季家上下都关系浅薄。
所以当季昭弋拿着枪交给他,对他说可以亲手解决这个人时,他没有任何意外。
“自己怎么不动手?”梦里的青年冷淡审视眼前的豪门二少。
季昭弋举手自证清白,“这不是看你更讨厌他么?你来动手,更解气。”
“……”
“怎么不说话?怀疑我想拉你下水?”
季昭弋语调散漫,“流光,你差点退学这件事,虽然不是季昭荀主动推动的,但他默许了,这难道不算被动促进你差点退学的事实么?”
“杀了他,以后整个季家就是我的。”季昭弋说,“也是你的。”
青年垂眸。
小手枪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
可一颗子弹就能杀死一个人。
他将手指卡在扳机处,轻抬。
季昭弋垂眸,看着枪抵住自己的腹部。
“先杀了你。”
很轻的声音,“怎么样?”
季昭弋安静了会儿,舔了下唇,“怎么办,我竟然有点兴奋。”
小手枪落下去了。
他掠起唇边,看着流光离去的背影。
季昭荀会死在今天吗?
季昭弋耸肩,看了眼自己的手。
没能亲手解决季昭荀,还是有些遗憾的。
“……”
季昭荀和胞弟季昭弋性格很不同。
他相对更为克制,内敛,不会说太夸张的话——不过这些特质都是假象,浮于表面的面具,熟悉以后这人的控制欲强到几乎令人窒息,毫无规矩性。
他会想在玉流光还没毕业的年纪,就带他回家结婚。
会真正去杀了竞争者,并付诸行动。
很麻烦,非常麻烦。
这样的人,是他的任务对象。
更是阻止他完成任务的绊脚石。
天渐渐下起小雨。
在梦中,青年和季昭荀见面了。
季家两兄弟长相一模一样。
除去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的区别,他们俩的气质还是很好区分的。
季昭荀没有季昭弋身上那种压不下来的活跃气息。
他更古板,这种古板和上了年纪的古板不同,是那种在规矩下生长许多年后的诡异感。
例如,他重欲。
一见到玉流光,第一时间就是和他接吻,很重很深的吻。
可手很规矩,不乱碰,只是扶着他,唇上黏腻的热气和水色却几乎不断,他会抱着他的腰,将他压在属于蔚池的会长办公室上,反复去吻那柔软的唇肉。
这些场景在梦中二次浮现。
玉流光背后是办公室长桌的硬挺和冰冷。
穿着的绒毛衣压在上面,还是压得背脊上的骨头疼。
他蹙眉抬眸,沾着清冷水色的眼瞳看了对方片刻,季昭荀似乎没有发现,仍然用手掐着他的下颌,反复去舔吻他艳红的唇色。
不是在这里。
不是在这里动的手。
学校人太多了,如果季昭荀死在这里,会闹得更大。
季昭弋能处理后续的麻烦,可也不该这么不设防。
玉流光记得是在车上。
他偏开头,几乎是同时,周围的场景就变了。
车的挡板降下来,给予二人一个封闭的暧昧的空间。
季昭荀其实不太去学校。
他是接受的家族教育,只在学校挂了名。
高大的人俯身,在车座之间环住他,以一种相当逼仄的姿势去吻他。
炙热的吻带着这个人特有的侵略性,鼻息间气息避无可避。季昭荀有分寸,所以没有主动去促使玉流光退学,反而是在季家小叔要动手时,在一侧默许,当看不见、不知道。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漠视,无不无辜自由心证。
但放在季昭荀身上,就是他默许的。
“还在跟蔚池谈?”
和季昭弋长相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看着他,声音含混着滚烫,“再不分手,等我处理完裴述,下一个就是他。”
——看,多麻烦。
有这样的人在,任务是完不成的。
玉流光用手指勾着他领口的领带,缓慢攥紧了,气息冷淡,呼吸却是热的,“你以为你是谁?”
蔚家不比季家差。
他以为他是谁?
季昭荀低头吻住他,一下一下啄吻:“我谁都不是,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我说要杀了蔚池,就一定会动手,心疼他吗?那就和他分手,这些话我最多提三次,第四次我带你去参加他们的葬礼。”
“不如先去参加你自己的葬礼。”
“哒”。
枪特有的机械声响起。
季昭荀的吻停住了。
他垂下头,看着握着手枪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此刻食指曲起,按着扳机。
枪当然是真的。
作为季家继承人,季昭荀还没蠢到连枪都认不出的地步。
甚至是这种很新的型号。
季昭荀抬起头,镜片下的那双黑瞳被折射出冷冽光芒,一段时间后道:“季昭弋给你的。”
叙述,而非疑问。
玉流光道:“我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昭荀。”
“砰!”
几乎没有废话。
子弹穿过布料,打进血肉里。
季昭荀俯在他身上,重重粗喘了一口气。死到临头,他竟然没有恐惧,脑子前所未有清醒。
“你以为季昭弋有多好。”
嗓音像透着血雾,盘桓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变成鬼,我会缠着你的,流光。”
灵异世界再说这话吧。
玉流光冷淡地将压在身上的体重推开,闭上眼睛。
他以为能脱离这个回忆梦境。
但闭眼后,侵袭上来的是一片有些血红的雾气。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有人在碰他。
黏腻的冰冷涌上,几乎将他完全包裹,从脸颊到唇上,再到颈侧,之后是腰腹,更往下。
“……”
酸疼。
细嫩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生出了一片微妙的红。
玉流光清醒时,跟白睡了一样,不仅没有神清气爽,反而神经末梢更疲累。
他蹙眉撑着床,看着眼前的漆黑,喘了口气。
天还没亮。
苍白的手机灯照着脸,现在是凌晨五点。
玉流光伸手开灯,然后去看自己的手。
雪白的皮肤上一片红意,褪去裤子,腿心也是一片红,状似被什么生磨过似的。
“……”
玉流光找来裴述的药,给自己随便上了点。
掌心擦着那抹红,揉开,揉出了一片滚烫。
【是季昭荀吧。】
系统:【……我被屏蔽了,看不见。】
系统:【但肯定是他。】
玉流光捻着手心,想到季昭荀临死前的那句“变成鬼,我会缠着你的,流光。”
“……”
季昭荀临死前,愤怒值是八十。
死的那一秒,愤怒值来到一百。
死亡是很好促进任务的方式,可每个位面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
玉流光想了一会儿:“降到九十,我能碰到他吗?”
系统:【能。】
玉流光:“好。”
这个点,他也睡不着了。
起身去外面跑了一圈,玉流光走进浴室洗了个澡,这次季昭荀没有出现,不知道作为鬼的他,每次出现是否有限制。
漫不经心想了一会儿,听不见的裴述也醒来了。
那双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了流光几秒,才起身对他打手语,问他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了。
一个很敷衍,甚至不算标准的手语。
裴述看懂了——我今天送你去上学。
他打手语——我骑单车,你坐我后面。
玉流光平时上学都是蔚池来接的。
洛菲路离学校不算近,骑单车至少半小时以上了……他顿了下,没有拒绝,点头。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80。】
裴述心情有些不错。
尽管那张略显寡言的俊脸看不出来。
昨天他以为流光不要他了。
以为流光送他到擂台,是希望他去死。
原来没有。
裴述踩上单车,手上给流光拎着书包。
他回头,单手打了个手语。
流光坐在他后座,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上面还有伤口,裴述没觉出什么疼意,回头继续对他打手语。
“……”
玉流光踩着地面,昳丽的面容微微侧开一点,俯身贴近吻了一下裴述的侧脸。
“快点。”明知道人听不见他讲话,他还是冷淡道,“别磨蹭。”
裴述扯开有些青色的唇角。
笑起来也疼,但想到这个亲吻又不疼了。
他动动鼻子,嗅着流光香香的气味回头。
脚下飞快,载着流光往学校去。
【提示:气运之子[裴述]愤怒值-5,现数值 75。】
【提示:气运之子[蔚池]愤怒值-05,现数值 895。】??
“……”
与此同时,一辆车正停靠在洛菲路贫困区路口。
单车驱车而过,蔚池坐在车的后座,隔着车窗看着两人。
“少爷,走吗?”
司机回头问。
蔚池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
“走。”片刻,他温声。
“好的。”
“……”
学校比较轻主课,更注重所谓的兴趣教育。
例如马术、枪术、围棋……等等诸如此类的课程。
今天周二,上午第一节是枪术课。
枪术课快结业了,一共只有两个月的课程安排。
蔚池到的时候,课程刚进展到一半。
他揉着手腕,靠在墙边,目光越过数个同学,去看那个拿着枪的熟悉身影。
还在长身体中,就已经有将近一米八了。
身量高挑,只是站在那就是一道明显的风景线。
过长的狼尾发垂在后颈,一部分略在肩前,发尾颜色有些淡,他看着枪靶,糜丽的侧脸在场内苍白灯光的照映下,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砰、砰。”
枪是仿制枪,全部中靶。
蔚池好像也听到自己心跳砰了两下,他舔着唇,视线落在流光细密的长睫上片刻,低头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流光,会长办公室见。】
“……”
今天出了太阳,室外温度二十五度以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似总有一阵阴冷的风拂过。
时而拂过颈侧,时而拂过腰侧。
会长办公室门窗紧闭,开着空调。
温度低了许多,可身体的燥热却无视了环境温度,一截一截攀升。
“流光,虽然我可以接受不忠贞的感情,可有时候还是会不舒服。”
“今早看到你吻裴述了。”
他被扣着腰,坐在冰冷的长桌上。
脑袋轻抬,被人吻着唇瓣喘息,酥麻的触感从唇齿掠过,勾勒的水色从下颌一直停在颈上。
“我忽然发现,你昨天好像没答应我复合的请求。”
制服的领口被人吻开。
冰冷的空气掠过,那截雪白肌肤泛起痒意。
玉流光失神地垂眸,黑发黏在脸侧,颈侧,衬得这张清丽的脸有些混乱。
他一动不动,眼尾洇着漂亮的水色,就这样凝视蔚池的荒唐。
就在办公室。
门好像没反锁,能听到学生会同学在走廊来去的脚步声。
蔚池吻着他,呼吸很热,身形逐渐矮了下去。
他咬着下唇,手指抓在一侧的文件纸上,抓出褶皱的痕迹。
蔚池宽大燥热的掌心,抓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头。
“流光……”
有点含糊,带点水渍声,还有极致的快感一并涌来。
玉流光腿心紧绷,手指勾着蔚池的发丝,被他吻了下手腕。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接着是蔚池的疑问:“流光,你这里的皮肤为什么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申请插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
啵啵
第35章
修长而雪白的腿轻搭在蔚池肩边。
在蔚池的视线中,这截藏匿在衣服阴影下的腿心,不知被什么东西摩擦过,泛着嫩红。
薄薄的皮肤下,仿佛化开了不明显的血丝。
像水面散开的波光。
蔚池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盯着这处呼吸滚烫。
浅灰色瞳孔一动不动,或许是在脑补什么,又或许是在抑制什么情绪。
片刻,蔚池用指尖轻触。
指腹陷入这截柔软的皮肤,轻微的疼蔓延开来,玉流光腿心不明显地轻绷了一下,紧跟着放在蔚池脑袋上的那只手蓦然抓紧。
雪白的指节,和漆黑的发丝。
玉流光低喘,垂下眼帘,不疾不徐扫过那处痕迹。
指腹碰在上面,跟着蔓延开的是一阵辛辣,从今晨到现在,第二节课,这点红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因为摩擦着布料,变得更为明显。
为什么会红?
他散漫地想着这个问题。
怨鬼弄的,说了蔚池也不信。
不过也用不着信了。
在蔚池这,不需要采取迂回策略。
收拢了腿,他垂眸居高临下看着蔚池道:“分手了,就别问这种问题了。”
蔚池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微凉的呼吸凑近,刚收拢的腿被人用绝对的力量分开。
蔚池凑近去吻他。
滚烫的唇贴着泛红的皮肤,舌头伸出来,在上面留下了温热的水色。
青年的皮肤,和衣料间散发的好闻幽香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尽数涌入了蔚池的呼吸,他眼睛红了一点,转头去吻另一处。
闷热的潮红在空气中弥漫。
蔚池的鼻梁抵着,轻喘,更用力地舔吻。
像是想戳进去。
“唔……”
一声轻喘没能控制住,从喉咙里溢出来。
青年眼眶湿了些,腰身紧绷着后仰,呼吸急促地用脚去踩蔚池的肩,将他往后推。
“你们看论坛了吗?他今天也很美呢!”
“看了,我先给会长交份资料。”
会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外面是同学尊敬的声音,“会长,您在吗?”
“啾……”
吻出的水声在办公室很清晰。
却传不到隔音很好的门外。
玉流光有些支撑不住,撑着桌面的手松开,一双湿漉漉的眼被迷蒙春色取代。
他轻喘,后腰一片酸软,雪白的肌肤几乎全部覆盖上薄红。
像是晚间的云霞,不明显地轻颤。
“流光。”
蔚池跪在地上吻他,嗓音不轻不重,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外面的人能隐约听见一点,“舒服吗?”
“……”
门口的同学放下手,和同伴对视一眼。
——有人?
他用口型问同伴,神色间不是很能确定。
毕竟谁也不敢想,平时算得上一本正经的蔚池会长,会在办公室做这种事。
同伴犹豫,小声:“好啦先走吧,如果蔚池会长在,肯定就出声了。”
“也是,算了,总不能流光也在里面吧哈哈。”
一阵沉默之后,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宽大燥热的掌心控着一团柔软的白云,蔚池抬起头,鼻梁上可疑的水色晶亮,他看着流光放空喘息的模样,按着他轻颤动的腿,“舒服吗?”
“……”
玉流光闭了闭眼。
晶莹的水色在眼尾洇开,顺着脸颊掉下来一滴。
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泪。
蔚池很懂规矩地抬起脸。
“啪”的一声,攥出细汗的掌心扇在他侧脸上,迎面飘来的白玉兰香令蔚池思绪微恍了下。
紧跟着袭来的,才是这个耳光的疼。
他神色如常站起身,抱起流光,为他穿戴好。
玉流光完全使不上力了。
腿是软的,皮肤上的黏腻令人难以忍受,他被动用手勾着蔚池的脖颈,纤细手指攥在他的发尾上。
“蔚池。”
蔚池给他捋开额边的发丝。
因为刺激,青年雪白的皮肤上生了些薄汗,发丝黏在上面,往上是那双浅色的,防似玻璃珠似的狐狸眼。
眼尾洇开泪,腮颊上那滴泪掉下来的弧度有些可怜。
可他的表情却冷淡,甚至是矜骄。
蔚池应声,被这双清冷的狐狸眼注视着,目光挪都挪不开,“怎么了?”
“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这么没有分寸了。”
玉流光转开头道,“我不会跟你复合的。”
或许是刚吃过,蔚池情绪还算稳定,耐心问:“那你想和谁在一起?季昭弋?”
顿了一下,他又问:“为什么忽然给我转钱?”
昨晚,蔚池看到银行账户入账的三百万,思索许久。
最终算了笔账,发现这些钱是自己花在流光身上的钱。
全部被转回来了。
蔚池看着他,“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当从前的一切不存在?”
玉流光也不看他:“显然是的。”
他推开面前人,踩在地上。
轻飘飘的酥麻顺着腿心蔓延上来,周围空气似乎冷了些。
他撑着办公桌,蹙眉转开视线,听见蔚池问:“为什么?”
玉流光感觉季昭荀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温度有些过于冷了。
可惜看不见。
他顿了几秒,忽然更改了主意。
蔚池见他终于看回自己,正要再问一句为什么,便见眼前人不轻不重地用足尖轻踢了他一下。
算得上是轻佻调情的动作。
明明刚刚还在聊划清界限的问题,下一秒却这样……
蔚池舔了下唇,鼻息间仿佛还残存着方才那抹甜腻闷热的馨香。
他不再开口,就这样盯着眼前人看。
“一会儿还有课。”
玉流光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仿佛也没有用足尖轻轻踢过他一样。
后尾乌黑的狼尾发散落在领口,贴着雪白的皮肤,他的声音很自然,也很平稳,“我要去上课了。”
蔚池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他十分乐意顺从他转移话题,不去聊那个令人有些不愉快的“分手”。
“去吧。”他还有点会长公务需要处理,不打算去上那些没所谓的课程,“腿会疼吗?流光。”
“不疼。”
青年拉开门,背影很快消失在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蔚池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热了不少。
他看了眼四周,走到椅边坐下。
“……”
一整天,那抹阴冷都紧贴着玉流光,一次都没有离开过。
到下午,他觉得自己有点感冒了。
教室空调开得很低,身侧还有一个怨鬼在释放人形冷气,玉流光托着有些冰凉的腮颊,又慢吞吞放下手,靠在桌上恹恹阖眼。
正在讲课的老师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流光同学科科都稳年级第一的宝座,当初就是以特招生的资格招进来的,学习方面特别不需要操心。
就是感情方面……花边新闻有些太多了。
学校那几个风云人物,几乎都跟他有过一段。
老师推推眼镜,继续讲课。
这没什么,谈恋爱而已。
长那样,谈多少个都不奇怪啦。
闭着眼休憩的流光同学确实有些轻微着凉了。
腮颊染上一点发热似的粉,乌黑额发搭在鼻梁上,落下的阴影遮住了薄薄的眼皮。
同桌偷看他好几眼,捂住砰砰跳的心脏悄悄拿出手机。
他登上“薇尔学校论坛。”
这几天流光同学的风评变得有些离奇。
大概是因为有人匿名爆料了。
说他私底下和学校几个风云人物全有往来,私生活很花,平时清清冷冷谁都不理,和人接吻又是另一副样子。
同桌觉得简直是乱说!
流光同学明明谁都不理好不好!
不管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蔚池会长。
还是季昭弋这种擅长拿权压人的纨绔二代、庄纵这种有钱没处花的舔狗,流光谁都看不起,一视同仁。
同桌还记得有一次看见蔚池会长缠着流光同学接吻。
那节是体育课,他去器材室拿东西,门没关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可疑的声音。
同桌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像一条偷偷摸摸的狗。
偷偷凑在门边,从缝隙里偷看。
看到流光同学穿着校服,被人抱起来坐在身后的书桌上。
腰身很软,被人吻着后仰,是不可思议的弧度。
那截雪白脖颈很漂亮,蔚池会长用手托着他的脸颊,两人的唇几乎分不开。
一截软红的舌尖都从唇齿里露出来了。
被人吻得,发出“嘬”的声音。
滚烫气息弥漫在器材室,还有机械的味道隐隐散发在空气里。
流光偏开头,同桌一怔,匆忙往后退了一步,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捂着砰砰跳的心脏,他站在原地,听见里面传出巴掌声。
同桌偷偷走远了,回头一看,身形纤瘦的流光同学垂眸整理衣领,而跟在他身后的蔚池会长,脸上是鲜明的红印。
却不见一点被侮辱的不高兴,反而像是感到满足。
回忆到这里,同桌偷看了身侧人一眼。
透着薄红的脸,隐约和那天在器材室对上了。
他心脏加速,将注意力挪到论坛上。
【帖子:在表白墙又看到一个新生误入歧途了,呵呵(hot)】
【主楼lz:如题,不知道你们喜欢玉流光什么,呵呵,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成绩好了点,会音乐会枪在学生会管理能力也强吗,不就是穿上校服清纯,换下校服高冷吗,呵呵,他脚踏几条船这事你们是一点不提啊,在某季大某季二和某蔚某庄之间游走,只瞧得上这种顶级有钱人的感情骗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1l:……虽然但是,你已经概括了……不过还缺了一点,换下校服不是高冷,是主人!谁见过流光穿黑色皮衣外套啊?我见过!我的天选主人嘿嘿。】
【流光是至高正确的不可忤逆的:这件外套不是流光的!是某庄的,某庄怕他冷给他亲手穿上的……不过确实主人。】
【8l:卤煮你深柜吧,这么在意我们流光那就关注一下下个月的校庆吧,听说蔚池会长策划,有蒙面舞会缓解哦……我们流光一定会闪亮登场!】
【流光是至高正确的不可忤逆的:楼主多骂几句流光,骂得好爽哦,我们流光就是这样的,他这样的谈几个都正常啦。】
【lz:你们有病是不是啊,对感情不忠诚不知道有什么可喜欢的,呵呵,以后结婚了他肯定是家里一个丈夫,外面几个姘头。】
【lz:抛弃这些优点,他还有什么?】
【流光是至高正确的不可忤逆的:……对不起这些抛不开,流光就是流光,是最正确最完美的流光。】
【28l:笑死了哥们,薇尔论坛因为谁创办的你不知道吗?深柜就深柜,别不承认啊。】
【lz:我操那个昵称特别长特别那个的死舔狗我都不想回你,你是他哪条舔狗啊,你看他理过你吗?】
【lz:封贴了,呵呵,那么喜欢他有什么用,天天给他送早餐有什么,早餐是七点送的,早餐是七点零五分扔进垃圾桶的,呵呵,辜负真心的人。】
【109l:疑似想说句诅咒但舍不得的深柜卤煮一枚呀。】
【120:不是说封贴?】
【150l:歪个楼,流光好像生病了。】
【177l:献殷勤的时间到了,等我。】
【流光是至高正确的不可忤逆的:流光已经请假走了。】
【200l:老哥你怎么知道?】
……
只是轻微发热,玉流光不准备去打针。
吃点药就够了。
他请完假,拿着蔚池亲手批的假条走出校园。
周身萦绕的冷气没有散去,依然死死盘桓在他的皮肤上。
阳光下,始终感觉不到暖意的玉流光停下脚步。
“季昭荀。”他声音微冷。
季昭弋停下脚步。
隔着约莫十米的位置,他看着青年纤细的背影。
薇尔学校的制服是深蓝色打底配置,领口白,胸前是弧形校园徽章。
并不收腰,反而显得宽松,穿在身上布料会堆叠出一点不明显的弧痕。
玉流光穿着,确实显得有些清纯。
但更多的是那种,让人想将他身上的制服揉皱,看着他眼尾洇开糜丽薄红,表情露出一些隐忍的表情的模样。
季昭弋停着脚步,看着他后颈那一片的雪白皮肤,印着不知道谁弄上去的痕迹。
为什么忽然停着不动了?
是发现他了?
季昭弋神情晦涩,突然皱起眉头,发现对方似乎在和谁讲话。
他听不太清,也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季昭荀。”
玉流光说:“别靠我太近,很冷。”
盘桓在他身侧的阴冷并未散去。
似乎是认为他并没有发现是自己。
毕竟一个鬼,正常人哪会觉得有鬼呢?
冷了也只会觉得天气不对,或是风太大了。
“不走是吧。”
玉流光侧身,目光扫过被阳光照过的地面。
嗓音平淡,“那你就跟着。”
季昭弋看见远处的人又动了。
这一次,他却停在原地,没有往前跟去。
虽然没有听清,但季昭弋看清了。
玉流光没戴耳机,也没碰手机。
他在和谁讲话?
季昭弋皱眉,侧头环顾一圈四周。
不确定有没有人,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季昭弋从学校回到季家祖宅。
已经退休许久的老爷子住在祖宅里,老爷子身子不好,平时不太出门,几乎也见不着面。
季昭弋没那么孝,当然不是来看人的。
他一路穿过庄园,步行数百米,来到祖祠。
季家每代家主死后,牌位都会放在祖祠。
虽然季昭荀只是继承人,还没有彻底成为季家掌权人,但他毕竟是长子,死后依然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将牌位搬到了这里来。
季昭弋来的时候,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
他目光淡淡一扫,对来人心下了然,不咸不淡道:“叔叔。”
被称为叔叔的男人回头。
他是季昭弋父亲的亲弟弟,季明守,老来子,今年很年轻,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
季明守见是他,也不咸不淡道:“不是在上课么?”
季昭弋道:“懒得上。”
也懒得社交。
他转开视线,去看季昭荀的牌位。
或许是所谓的双胞胎有特殊感应,也或许是纯粹的直觉。
季昭弋觉得他这位死去的哥哥,连死都不安分。
“来都来了,不上柱香?”季明守看他两手空空,一动不动,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昭弋轻嗤,答非所问:“你说人死后会变成鬼吗?”
季明守收回视线:“不会。昭弋,作为季家继承人可不能信这些。”
装什么。
季昭弋上前抓了把香点燃,全部插香灰里。
在地下吃够了就去投胎吧,别缠着他的流光了。
季昭弋拍拍手,转身离开。
季明守盯着那捧香看了几秒。
“咔”香灰很松,数根柱香坚持几秒全部哗啦掉了下来。
香灰散落一地。
季明守弯腰,随手捡起三根香插在里面。
视线挪到季昭荀的牌位上看了几秒,他想到季昭弋反常的表现,微笑:“别变成鬼了,要吓坏你弟弟了。”
“……”
不知道什么情况,季昭荀短暂地消失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玉流光洗完了澡,顺便给自己腿心上了药。
裴述坐在旁边看他上药,黝黑的瞳孔不闪不避落在上面。
他打手语——怎么受伤了?
玉流光懒得打手语,指尖碰着这截微红的皮肤,声音冷淡:“狗弄的。”
裴述几秒后打手语——被狗咬了吗?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
熟悉的阴冷出现了。
像是冬天雪地上散开的水汽,细密地将他包裹起来,从后背到脖颈,一片冰冷。
玉流光放下小药瓶,喉咙有点痒地咳嗽两下,蹙眉。
哪来的香灰味?
——你没闻到?
裴述看着他,摇头。
——闻到什么?
“……”
玉流光道:“把药收好,然后过来。”
裴述分辨他的口型,迟钝点了下头,将药放回原位。
他往回走,那抹雪白和艳红已经被布料包裹,什么都看不到了。
裴述闻到了药味,很努力才能从中嗅到一些属于眼前人的体香。
他凑过去,坐在他身侧,看着他。
青年雪白颈侧上的痕迹很明显。
裴述正要说话,眼前人便吻了上来。
温度霎时更冷。
裴述怔了几秒,想打手语,可不太方便。
他只能抱着他,用力地抱着他,去吻他柔软的唇瓣。
玉流光垂眸,手勾着裴述的颈部,任由他像小狗一样□□自己的唇心。
身侧的气息很冰冷,他短暂忽略了房间中另一个人……另一个鬼的存在,仰着颈看裴述。
裴述今年二十一岁。
在拳馆工作五年,伤口落下很多,与之对应的是肌肉特别发达。
手臂上的肌肉块生硬,靠在上面像抵着石头,他用一只手就能完全抱起怀里相对纤瘦的青年。
小麦色的手臂贴着他雪白的肌肤,有些虔诚有些急促地去吻,舔吻那软嫩的唇珠。
好看,好香,好吃。
裴述低头,鼻梁贴着流光的脸,吻他时两人的呼吸会纠缠到一块,连带着唇齿间溢出来的热气,几乎都被吞咽下肚。
裴述吻开他的齿关,将他按在身后的床上,匍匐着捧着他的脸亲,舌头也钻进去,像吃糖一样和他交换湿漉漉的吻。
“啾……”
“哈……”
热气连带着口腔溢出的喘息声,裴述听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眼前人满覆春情的模样而动荡。
他含着他的唇瓣用力吻了一下,往下去吻颈部。
热气包裹着玉流光,玉流光几乎要感受不到季昭荀的气息了。
他呼吸起伏,唇齿轻启着喘息。
片刻,脑袋微微偏开。
熟悉的冷气层层递进,玉流光看不见季昭荀,湿润的眼睛仍然冷淡地停留在自己身侧的位置。
几秒后他抬起眼尾,如同在挑衅那个不存在的人般,轻喘了口气。
裴述再度吻上来,手指摸着他糜丽的脸,和他脸颊边的头发。
发了汗,皮肤蒸出的薄红透着明显的香,裴述低头亲着,亲他的耳朵和他的头发,高挺鼻头抵着他柔软的皮肤,嗅闻香味。
几秒后,裴述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是那种很努力想说话,但实在是说不了的,有些嘶哑难听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发出这种声音会很难听,像机器,像钢板擦过黑板,一直为此自卑。
可是激动时,还是很想说话,就像以前还能说话的时候,遇到高兴的事会想说出相对应的词汇。
他想说点情话。
想说给流光听。
可惜裴述说不出,也听不见自己发出的难听的声音。他闭着嘴,想象着自己刚刚那点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
玉流光轻怔。
他看了眼自己放在裴述后颈处下手。
手心像被人牵住了,很冰冷的触感,隐约间,他好像还顺着这抹冰冷,看到了一个灰色的,熟悉的人影。
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可恶插画本来通过了,就等配置上线时间,结果我手多调整了一下,又要重新审核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