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书名:夺臣妻 作者:山水有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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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容渊脚步微顿:“她让你来求朕的?”

白芍愣住:“……”

从未料到容渊会这样问。

而如实相告,和谎称姜柔安让她求情的差别,她无法估量。

至此,她才发觉:

其实她并不了解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甚至连姜柔安因何被贬的原因都不知道。

贸然求情,或许真的不是上策。

白芍权衡之下,如实相告:“阿柔不敢奢望回来伺候,是奴婢可怜她在杂役房受苦……”

话没说完,容渊已经冷哼一声,转头向殿内走去。

白芍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容渊到暖隔里,挨着熏笼坐下来。

今儿是初五。

去年今日,姜柔安着一身红嫁衣,与裴知行大婚。

他也选在这天,从淮南起兵。

彻底掀翻了她姑母的朝廷,和她的岁月静好。

至此,她从高门贵女,侯府少夫人,沦为失节臣妻,御前宫女。

直至今日杂役房的罪奴。

他没想过让她死,却也从未让她过得好。

白芍的求情,虽未获准,却也并未因此受责备。

姜柔安一直待在杂役房里。

有萧擎照看,她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最起码,刘管事并未再为难她。

几场雪后,天儿越发冷。

姜柔安和杂役房的宫女们一同往各处发放炭火——

这样的累活儿,便是连低等太监也不愿沾手,就推到杂役房这边来。

沉甸甸的一篓银霜炭,是要送去畅音阁的。

各宫主子们虽只是偶尔听一次戏,炭火供应却要十分充足。

姜柔安耸了耸肩,暗暗活动一下发酸的臂膀。

路过梅园,容沁正在折梅花。

崔嬷嬷走后,她和顾璇也疏远了许多,自己也待在含章殿很少出门。

她折了些枝条遒劲的梅枝,准备送去母妃和乳母灵位前插瓶清供。

远远望见一行灰衣宫女,便想到了姜柔安——

确切说,她一直未曾忘却。

容沁早就知道她被贬去杂役房了,却并不知她为何被贬。

且天一冷,容沁自己身上也不大好,就没有理会。

只是越是深恨的人

,就越是喜欢自己送上门。

于是,公主令下,刘管事立即带着宫女们上来行礼,一脸谄媚:“殿下可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

容沁抬手向枝头一指:“那枝花开得太高本宫够不到,所以请你的人过来帮忙。”

刘管事陪着笑脸:“这种事何须她们?奴才便可代劳……”

话音未落,立即被容沁的贴身宫女啐了一口:“呸!不知深浅的奴才,被你那双脏手碰过的东西,我们殿下还能要么?”

宫里的主子分成三六九等,奴才亦然。

刘管事分管杂役房的罪奴,根本入不得公主法眼。

姜柔安跪在最末,头埋得更低。

这时,一个颐指气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过来,自己趴到树下去。”

姜柔安抬头看向容沁,一眼便知她的意图。

奴婢可以端茶倒水,陪睡暖床。

亦可做主子的人形脚凳。

姜柔安垂下眼,拎起棉袍下摆爬过去。

膝盖在雪中划出长长的沟壑。

冻僵的双手撑在雪地里,凉意从指尖一直渗透进骨头缝里。

姜柔安倒吸气:“请殿下踩着奴婢……”

容沁扶着宫女的手,抬脚便踩在她背上——

那一瞬,她用力咬住唇。

浑身又冷又痛。

好在容沁已经折到心仪的梅枝,很快从她背上下来:“早听说你去杂役房了,这次又犯的什么事儿?”

姜柔安交握起冻僵的手掌:“奴婢伺候陛下出了差池……”

“什么差池?”

姜柔安:“……”

容渊既然没把刺杀的事说出去,那她就没必要说。

免得再生事端。

容沁微一挑眉:“本宫在问你话!”

姜柔安垂首:“奴婢不敢说。”

容沁倒吸气,呵得冷笑出声:“你倒是敢敷衍本宫了!”

姜柔安却只是无奈:“奴婢有难言之隐……”

“大胆!”

容沁的宫女呵斥道:“公主问话,奴婢据实答话,这是当奴才的本分,你竟敢扯什么难言之隐?”

更何况,奴才哪有什么难言之隐?

宫女一身一命,都该是主子的。

在主子跟前要脸面,存私隐,那便

是自寻死路。

姜柔安知道规矩。

但这诛九族的罪,她是不会主动认的。

容沁蹙眉:“为了裴知行?”

她知道,裴知行死因蹊跷。

容渊瞒得再好,姜柔安却也不是个蠢人,总会察觉到一丝端倪。

除了这个,她暂且也想不到别的。

“殿下恕罪。”

姜柔安俯下身,将头扣进雪地里:“奴婢不能说。”

容沁倒吸气:“……”

一阵冷风袭来,连同枝头的雪簌簌落下。

容沁裹着厚实温软的狐裘,却仍觉得冷。

她握了握怀里的铜镀金镶宝石手炉,“罢了,本宫也懒得站在冷风口里与你分辨。你先去办差,晚上,本宫再命人去治你的罪。”

她扶着宫女的手坐进暖轿里,回含章殿了。

留下一地跪着的人,面面相觑。

姜柔安缓缓闭眼。

她被贬黜,容沁终归是要来踩上一脚的。

只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差别而已。

-

入夜。

姜柔安被关进堆着杂物的暗房里。

几个小太监死死按住她,尤其将她的双手按在跟前的长凳上。

惨淡灯光下,她看到桂生翘着二郎腿,正坐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喝茶。

刘管事哈着腰,赔笑脸。

殷勤伺候公主身边的掌事太监之余,忍不住看向脸色惨白的姜柔安,眼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可是公主赐下的刑罚,与自己无干。

凭谁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殿下说了。”

桂生缓缓放下茶盏:“你今儿冲撞殿下,是不敬之罪。殿下也很恼火,命我从你身上卸下点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姜柔安:“你自己说,该从你身上卸下什么,才能既让殿下消气,又不耽误你日后当差呢?”

姜柔安却只觉得无力又荒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贵妃死于先帝对世家的绞杀,崔嬷嬷也不是她害死的。

所有的人命,却都算在她一个人头上。

凭什么?

桂生却懒得理会她心底的不甘,转头吩咐小太监:“手脚利索点。”

“早点干完,早点回去和殿下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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