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龙潭虎穴

西南边境，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车轮卷起黄土，张阳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看着前方被绿色完全吞没的群山。

飞机降落后，他没有片刻停留。

车开到山脚，再无前路。

张阳熄火下车，将车钥匙随手扔进草丛，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空气湿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苗人老妇赠予的避瘴骨。

骨头在他掌心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所过之处，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虫和悄然探出的蛇头，都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

越往里走，林中的瘴气越发浓郁，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张阳的脚步停了下来。

空气中，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瘴气，也不是任何植物的气息。

那是一种力量的残留，古老，宏大，仿佛在这里沉睡了千年。

他知道，快到了。

绕过一片巨大的石林，天绝峰，终于出现在眼前。

整座山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笼罩，山体在阳光下微微扭曲，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幻感。

张阳伸出手，慢慢向前探去。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冰凉，柔软，带着一丝活物般的脉动。

他轻轻一推，那层屏障凹陷下去，一股阴冷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反噬而来。

张阳收回手，那股能量在他指尖萦绕片刻，便消散无踪。

“蛊阵。”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而且，是一个“活”的阵法。

他没有强行破阵，而是绕着这座巨大的山峰，开始探查。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营地。

几个熄灭的火堆，散落的军用口粮包装袋，还有地上几枚黄铜弹壳。

是周晴派来的人。

张阳蹲下身，捻起一点火堆旁的灰烬。

灰烬还是温的。

他们离开得很匆忙。

他的目光，落在营地旁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岩石表面，有一个被高温烧灼出的烙印。

一个燃烧的太阳。

张阳站起身，走到岩石前，伸出手，抚摸着那个烙印。

烙印上，还残留着一股极其纯粹的阳刚气息。

太阳神殿。

他们也在这里。

就在这时，张阳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之前触碰蛊阵的动作，终究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噗！噗！噗！”

他身边的几处地面突然炸开，泥土飞溅。

六个穿着黑色长袍、身形僵硬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

他们动作迟缓，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吼！”

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十指变得漆黑，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张阳面门。

张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后发先至。

“砰！”

那个黑袍人的头颅，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成一团黑雾。

剩下的五个黑袍人动作一滞，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张阳的身影，在五个黑袍人之间穿梭。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出指，点在他们的眉心，或是拍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黑袍人，全部静止不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化为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只剩下最后一个，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看着张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要攻击，又像是在恐惧。

张阳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黑袍人的眉心。

一股柔和的内劲探入对方体内。

他清晰地“看”到，在这具傀儡的脑核深处，盘踞着一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蛊虫，正散发着微弱的意识波动，与远处某个源头连接着。

噬魂蛊的子蛊。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只子蛊便被他从傀儡的眉心逼了出来，悬浮在他指尖，不断挣扎。

“鬼圣……”

张阳看着这只子蛊，眼神变得冰冷。

通过这只子蛊，他能模糊地感应到操控者的方位，就在天绝峰深处。

正当他准备用神念顺着这条线索追踪过去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座笼罩着整座天绝峰的巨大蛊阵，能量的来源，并不纯粹。

除了鬼圣那股阴冷邪异的阴煞之气外，还混杂着另一股力量。

一股霸道、灼热，如同烈日般的阳刚之力。

这两股力量，一阴一阳，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

特的平衡，让整个大阵的稳固程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有意思。”

张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这里不止有鬼圣的蛊阵。

还有太阳神殿的阵法。

两股势力，在这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存和封锁。

想要强行破开这双重阵法，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动静，惊动里面的所有人。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进去，看清楚这龙潭虎穴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

张阳看了一眼指尖那只还在挣扎的子蛊。

他想起了《地仙手记》中记载的一种法门。

万物皆有其“气”，蛊虫也不例外。

只要模拟出相同的“气”，就能骗过由无数蛊虫意识汇聚而成的蛊阵。

张阳收起子蛊，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阴冷、和周围蛊阵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波动。

此刻的他，就像是融入大海的一滴水，变成了这座巨大蛊阵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张阳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层无形的屏障走去。

这一次，屏障没有再阻拦他。

他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地走了进去。

阵法之内，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那股阴阳交织的气息更加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古老的石柱，坍塌的祭坛，散落在各处。

隐约间，还能听到从山峰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吟唱声，充满了邪异的魔力。

张阳的身影，融入了石柱的阴影中。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

瞬间，数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其中一道，冰冷、邪恶，带着噬魂蛊特有的味道，正是他追踪了十二年的仇人——鬼圣。

但，除了鬼圣之外。

在另一个方向，还有一股气息，如同一轮悬挂在黑夜中的太阳，霸道，灼热，充满了侵略性。

这股气息的强度，丝毫不弱于鬼圣。

甚至，在纯粹的能量层级上，还要更胜一筹。

张阳的目光，穿过重重阻碍，望向山峰的最高处。

“有意思。”

“来了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