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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裂开的“和”(二)

书名:未知何处是彼岸 作者:七巧板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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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裂开的“和”(二)

“喝酒吧,你选地方。

李建设在电话里开门见山。梁迎春看着窗外,刚在高老太太那句“生死大事”上碰了一鼻子灰,这通电话来的正是时候,有些真相在酒里泡一泡,或许才能浮出水面。

梁迎春原本觉得,王杰赞美婆婆的文章得了一等奖,这该是个润滑婆媳关系的好消息。没曾想被高老太太一句话整不会了。

他赶紧找个借口撂下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高老太太这块坚冰,看来得换个法子才能凿开。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建设”的名字。梁迎春眉头一展,按下接听键,突破口,或许就在这儿。

他赶紧接通电话:“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别整没用的,喝酒吧,你选地方”李建设直奔主题。

梁迎春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农家菜馆,二人落座在窗口位置。李建设瞅了瞅店内的格局,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布置得挺温馨。

“我过来办事,建国去教育局开会了,我就”李建设坐下来,瞅着窗外,“最近有啥大工程?”

“大工程?还真有,跟你有关。”梁迎春不绕弯子,“我揽了个大活,结果,力不从心,正好你能帮上忙。”

“你可别忽悠我了,你的工程我可帮不了忙。”李建设用手把消毒餐具的封膜打开,“啪”的一声,“你那群人都是文武双全,我可没有那本事。

“真的跟你有关”梁迎春也啪的一声打开餐具,拿出杯子,李建设拿起茶壶给每人的杯子里都倒了半杯茶。

“跟我有关?”李建设摇了摇头,抓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我不信。”

“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梁迎春试探着说,“你母亲说的,有关她和王杰”

李建设举到嘴边的杯子停在半空,他没有喝茶,而是直接放下杯子,“啪”的一声,杯子与桌面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知道我越界了,”梁迎春摸了摸脖颈,“你听我说”

“不,我们之间谁跟谁,我刚才不是冲你,是”李建设又抓起杯子,一口干了,“提起王杰,我心里堵得慌。”

梁迎春拿起茶壶,把李建设的杯子倒满了,“你把茶当酒喝,那我给你满上。”

李建设似乎被这倒茶的动作惊醒,摆摆手:“哎,说好了的酒呢?”

二人叫了几个菜,推杯换盏,半瓶酒下肚,梁迎春瞅了瞅李建设,“可以说了吗?”

“我又不是封口机,”李建设白了他一眼,“好像我欺负你,不让你说话似的。”

“那我说了,你母亲说什么事比生死更重要?到底是什么情况?”梁迎春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儿翻出来。

李建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说出来会轻松些,我只当听众。”梁迎春语气恳切,眼神盯着对方。

“这生嘛,是关于我侄子出生的事,简单说,就是王杰生孩子的时候,找的是一个实习医生接生的,出现医疗事故,我侄子差点废了”李建设又将杯中酒干了。

“实习生?妇婴医院主任不是你家亲戚吗?我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不是你帮我联系的吗?”梁迎春满脸疑问。

“王杰她母亲不相信我们,说我们是乡巴佬,说主任也是农村来的,不是名校毕业,而那个实习生是城里人,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反正就是,王杰自己决定用实习生接生。”李建设摇了摇头。

“这不是开玩笑吗?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哪能由着性子来?”,梁迎春一脸惊讶,“后来怎样?出事了?”

“可不是嘛!我侄子刚生出来的时候,整个脑袋就是一个大血泡”李建设低着头,瞅着面前的酒杯,他已经喝多了,但还是又抓起酒杯,咕咚咕咚又干杯了。

他拿起酒瓶还要倒酒,梁迎春抢过酒瓶,“这点留给我,你喝多了。”

“你侄子现在怎样?”梁迎春试探着问,他给李建设倒了杯茶水,把剩下的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有惊无险,算是创造奇迹了。”李建设喝了口茶,心里凉快许多,“但是我母亲一夜白头,形影不离地照顾王杰和孙子,把我父亲一个人扔在兴旺岛。”

“阿姨不容易啊!高主任医术了不得啊,我后来又找她几次,听说沈阳的大医院要聘请她,她都没去。”梁迎春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医生不用,王杰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

李建设沉默了,他转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佛在提醒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王杰一直在捡芝麻,她看不到西瓜”

梁迎春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酒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把他的心晃动得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这喜庆的得奖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惊人的往事,看来,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我妈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但是,这种事,跟谁说去。”李建设苦笑着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迎春恍然大悟,怪不得高老太太执念这么深。“我明白了,这事,放在谁的头上”

“这是关于生的事,还有关于死的事情”李建设抓起空酒瓶晃了晃:“服务员,拿酒来。”

“你喝多了。”梁迎春阻止道。

“我要喝”李建设不听劝阻,“再来一瓶。”

梁迎春向服务员耳语道:“你把‘立克’倒进空酒瓶里”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外人讲过。这个家,表面祥和,其实早就裂开了。丢人啊!家丑不可外扬”李建设眉头紧锁,一副痛苦不堪的神色。

梁迎春给他倒满“立克”,缓了缓说:“我不是外人你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关于死,是我父亲走的时候,当时,丧事一切都交给建国,没用我操一点心。建国给选的墓地,跟他岳父是邻居家,事先早就安排好的。”李建设眼圈泛红。

“建国说要接父亲回家,在家里摆灵,他住的是带小院的平台建国孝顺,他是好心,我和我母亲挺感动的,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李建设一口干了杯中的立克。

“车子快到建国的家门口时,王杰知道了。她在电话里对建国一顿嚎叫,坚决不让进门没办法,车子停在路边,夫妻二人展开拉锯战”

李建设又干了一杯立克,“我母亲紧绷的神经被这最后一根稻草整崩溃了,呕吐不止,呈昏迷状态。我媳妇孙圆带着她去就近的诊所打吊瓶,我憋着一肚子气没吭声,嘴唇都咬烂了”

李建设又干了杯立克:“救护车司机一直摇头,他急得直搓手,一个劲地念叨‘太过分了,死者为大她不懂吗?’”李建设说到这儿,已是满脸泪水。

梁迎春听得呆住了,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如此沉痛的故事。

李建设擦了擦眼泪,“这事儿也就跟你说说,你可别”

梁迎春不禁皱起了眉头。“王杰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梁迎春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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