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看到未来的魔法

在卡洛斯遭遇格拉奥萨姆一行魔族攻击后不久，【弗利希】城门口，赛丽艾一行人赶到了这里。

“整整大半的城市都被变成黄金了啊……”

芙莉莲伸手摸了摸希尔薇卡被定格在微笑表情的脸庞，随后看向她身体上那个已经凝滞了的缺口，“这就是那个‘诅咒’的效果吗？还真是可怕，如果不是刚刚师祖赶过来帮忙的话，我想我们对此应该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师父，你怎么看？”

那股黄金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要不是赛丽艾反应更快，芙莉莲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黄金。

“我的魔力探知结果正告诉我希尔薇卡已经被卡洛斯变成了黄金，但我的理性又告诉我希尔薇卡还活着，只是……”伏拉梅止住了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快要死了，是吧？”赛丽艾替她说了出来。

亲眼看到那身体上巨大的缺口之后，任何人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至少，她们从没见过在遭受这种伤害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类，一次也没有。

“师父有什么办法吗？”伏拉梅带着些许希冀问道。

“……治疔本来就不是魔法使擅长的领域，之后找位优秀的僧侣看看吧。”赛丽艾将目光从希尔薇卡身上移开，看向远处卡洛斯的方位，“要赢了。”

“赢不赢真的重要吗？”芙莉莲依然看着希尔薇卡，“赛丽艾，刚刚那些魔族，是在城门口突然发起攻击的对吧？”

哪怕是她，现在也生气了。

“芙莉莲，你不要这样责怪师父，那里面明显有一个擅长隐藏气息的魔族，师父没有发现也是没办法的，就象我们也同样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

伏拉梅把期待的目光看向赛丽艾，因为她希望事实就象自己说的那样。

“有点奇怪……”然而，赛丽艾却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喃喃道，“伏拉梅，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出于一点点好奇，我曾经使用过一次能看到未来的魔法。”赛丽艾说着芙莉莲所不知道的事情，“而在我看到的画面里，希尔薇卡是活生生存在着的，她就站在卡洛斯旁边。”

“那是多远的未来了啊？”

“能不能再看一次？”

伏拉梅与芙莉莲一前一后地问道。

赛丽艾缓缓摇头，“不知道，所以我才感到奇怪，至于再次使用这种魔法……可以是可以，但我并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芙莉莲觉得都能用魔法看到未来了，难道不应该好好利用吗？

“芙莉莲，你觉得能用魔法看到未来是一件好事吗？”赛丽艾蹲下身子，注视着希尔薇卡身上穿着的华丽裙摆，“假如你使用了这个魔法，看到的却是一个自己死去的未来，你会怎么做？是接受，还是反抗？”

“……”芙莉莲愣住了，伏拉梅也同样如此。

“曾经，我见过很多会使用这种魔法窥探未来的人，一开始他们都能利用窥探未来的魔法得到很好的进步，但往往这些人之后都会死得很早。”赛丽艾为根本不了解这种魔法的徒弟与徒孙解释道。

“因为一直使用这种魔法？”伏拉梅心想难怪师父没有教他们这种魔法，原来还有这样的弊端在里面。

“不知道，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赛丽艾将视线缓缓上移，看向希尔薇卡脸上被定格住的微笑，“而且，随着窥探未来魔法的不断使用，看到的未来画面也是会随之改变的，可能就是因为依赖这种魔法浪费了时间，所以才会导致好未来的消失。”

话里话外，赛丽艾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曾经看到的未来中，希尔薇卡是活着的，因此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未来，那就不需要再继续使用了。

“窥探未来的魔法是有局限性的，并且越是依赖它，得到的结果恐怕就会变得越差。”赛丽艾看向城门口，“至少曾经发生过的事实是这样告诉我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魔法做的吗？”

这时，奥尔登匆匆赶来，见到在场的三个魔法使后赶紧询问道。

之前，等到黄金化的蔓延停止，他才听着赫汀的建议来到了这里。

赫汀就是那个擅长魔力探知的魔法使，在他的提醒下，奥尔登才拼命向外奔跑，从而躲过了被黄金化的后果，也才能在现在赶来这里询问情况。

“是的。”伏拉梅回答道，“黄金化的这一部分是卡洛斯做的。”

意思就是地上的这些人不是他杀的。

“这真的是魔法能够做到的事情吗？他……”说着，感到十分不可置信的奥尔登馀光瞥到了什么，“这里怎么会有魔族？！”

两个长着角的，体态与人类相似的魔族正在不远处闪闪发亮，动作被定格在攻击的前一刻。

“卡洛斯跟突然出现的魔族打了起来，为了保护本地的居民，才迫不得已将他们变成了黄金。”伏拉梅用对卡洛斯有利的方式描述着现场的情况。

“看得出来。”奥尔登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他在来之前已经有人测试过了，被黄金化的任何物品和人，都有着近乎不可能被破坏的特性，用来保护的话也能说得过去。

从伏拉梅口中得到这个回答之后，他打量着四周。

地上，尽管已经变成了黄金，但也能看到到处都存在着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满地都是的鲜血。

同时，奥尔登也看到了被三人围住的那张熟悉的脸颊，以及身上的那个缺口。

“抱歉，我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众人沉默。

“所以，之后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城里的居民已经人心惶惶了。”

作为一城之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不能顾及情绪。

奥尔登得搞清楚状况，而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有好事胆大者想要过来查看了，虽然暂时被仅剩下的守护秩序的卫兵拦住，但被突破防线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之后你问亲历者本人吧，他要回来了。”

赛丽艾话音刚落，卡洛斯从天而降，但他没有看在场的其他人，而是直直走向那两个被黄金化的魔族。

解除【万物成金魔法】，手起刀落，两个魔族被干净利落地解决，化作灰烬消失。

他没有给他们像格拉奥萨姆那样反抗的机会。

施加残虐什么的，卡洛斯已经在第一个魔族身上发泄过了，他早已没了继续这样下去的兴致。

五个人静静看向他，奥尔登本想开口，却在看到卡洛斯的表情和头上那明晃晃的角后止住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什么情况？

他用馀光看向其她人，却发现她们对此都没有感到奇怪，只是面色非常复杂。

她们早就知道卡洛斯是魔族？

“刚刚他是飞过来的，而【飞行魔法】只有魔族与魔物才会。”

旁边的赫汀小声向奥尔登说道，他同样对这个事实感到非常震惊。

这就算是证实身份了。

奥尔登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竟然跟一个魔族平稳相处了一个月？

他更不敢相信，精灵与人类竟然在知道这个事实后还能跟魔族继续和平相处，甚至关系还非常不错？

“解决了？”最后，还是赛丽艾先开的口。

“恩。”卡洛斯走向希尔薇卡，声音平静，“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问题。”

“我没有问。”赛丽艾盯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与反应。

“但这就是我的问题。”卡洛斯略微提高了音量，他用力拨开拦路的两人，走到希尔薇卡旁边蹲了下去，“如果不是我的关系，她根本不会有事！”

伏拉梅与芙莉莲都被推了个跟跄，却没有多说什么。

奥尔登和赫汀看到这个场景，决定暂时继续保持沉默，因为现在的卡洛斯，精神状况看起来非常不稳定。

这种程度的魔法，跟之前对方向他们所展示的，可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啊。

看来那次还是收手后的结果……

“你需要冷静一下。”赛丽艾看着卡洛斯的后背说道。

“冷静？我很冷静。”

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定格的温柔脸庞，卡洛斯的心底，巨大的悲伤取代已经被释放完毕的愤怒，无穷无尽地涌现了出来。

他明明才答应过她，会保护好她。

明明就是因为不想要再遭遇到曾经发生过的那种事，她才会选择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卡洛斯痛苦地抱住脑袋。

明明他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为什么却会对现状束手无策。

为什么魔法不是万能的，为什么魔法有那么多的事情做不到？

女神，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信徒的吗？！

凝视着希尔薇卡的脸，卡洛斯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责任，但下一秒他的心就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不，错的不是女神，是他自己。

格拉奥萨姆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希尔薇卡只是被牵连进来了而已，这一切都跟女神无关。

是他留下了苗头，让危险追上了自己。

是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到，认为除了赛丽艾与魔王，没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

是他不够小心，这才让对方偷袭成功。

但其实，这种事情只要稍微想想就应该能明白的啊。

保护自己跟同时保护其他人，完全就是两码事！

而且，【治疔魔法】，所有僧侣都会用的基础魔法，他不会。

用来治愈致命伤口的治疔，他更不会。

除了一个【驭血魔法】可以让自己在受到伤害后恢复，其它的、用来治疔人类的魔法呢？

他一个都不会！

从前的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是因为打从心底不在意吗？

卡洛斯呆呆地看着如同雕塑一般的希尔薇卡，颤斗着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原来，我有那么多的事情是做不到的啊……”

视线的馀光里，他看到了一枚前不久才被戴上的戒指，卡洛斯忍不住摸了摸它，这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影响的呢？认为自己迟早能做到一切？这份属于魔族种群的骄傲？

卡洛斯不清楚。

现在的他只是沉溺在无穷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罢了。

“师兄。”伏拉梅靠近了过来，柔声说道，“我也对这个结果很伤心，但我们并不象你一样清楚状况，可以解释一下吗？”

“希尔薇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伏拉梅继续说道。

她也很想哭，因为希尔薇卡对自己来说不仅是弟子，更是同伴与朋友。

但伏拉梅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她需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而情绪不行。

“因为我阻止不了生命的流逝，所以我用【万物成金魔法】把她的生命定格在了被黄金化的瞬间。”

听到关键词汇，卡洛斯稍微回过神来，他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伏拉梅，“如果找僧侣的话，能救回来吗？”